多年后在宴席上碰见发迹的前妻,她端着酒杯讽刺我穷酸,我身后两个萌娃突然跑出来喊爸,她杯子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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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堂弟结婚,我带着两个娃坐最偏那桌。

前妻林惠芳端着红酒杯过来,一身名牌,笑我这么多年还在小县城混。

我没接话,只把酒杯往桌里挪了挪。

忽然,两个小身影从门外跑进来,一左一右抱住我大腿,脆生生喊爸。

林惠芳的手猛地一抖,高脚杯掉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她盯着两个孩子,脸色白得像纸。

我把孩子往身后一护。

她没再说话,眼睛却死死黏在孩子脸上。



01

我和林惠芳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个大概。

十五年前,我在县城修车铺干活,她在隔壁理发店给人洗头。

我图她长得好看,她图我老实肯干。

结婚那年我二十七,她二十五。

婚房是租的,家具是二手的,连床被子都是她娘家陪嫁过来的。

日子过得紧巴,但头两年还行。

后来她换了工作,去了一家美容院。

从那以后,她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跟我说话越来越少。

有一回我去美容院接她,看见她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开车的是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

她跟我说那是客户,顺路送她。

我没多问。

问了也没用,那时候她已经不怎么拿正眼看我了。

再后来,她跟我提离婚。

理由是性格不合,说跟我过日子没盼头。

我不同意,她就天天跟我吵,摔东西,半夜不回家。

折腾了三个月,我签了字。

离婚协议是她找人写的,上面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子女、无债务。

我当时觉得奇怪,明明存折上有八万块,是我们俩攒了五年的钱。

她说那钱是她挣的,跟我没关系。

我争不过她,也不想争了。

办完手续那天,她拎着两个大箱子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看着墙上没撕干净的喜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跟那个开黑色轿车的男人好上了。

那人叫郑向东,做建材生意,比她大八岁,离过婚,没孩子。

离婚后第三个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惠芳打来的,声音沙哑,让我去市里一趟。

我问什么事,她不说,只让我赶紧去。

我请了假,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找到她说的那个小诊所。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旁边放着两个襁褓。

护士跟我说,恭喜,是对龙凤胎。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林惠芳别过脸不看我,说孩子她养不了,让我带走。

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郑向东不知道她生过孩子,她不能让郑向东知道。

我说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要。

她突然坐起来,眼睛瞪得通红,说沈立业你要是个男人就把孩子带走,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我抱着两个孩子从诊所出来,兜里只剩三百块钱。

那天晚上我住在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两个孩子轮流哭,我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她托人送来一份协议,上面写着她自愿放弃孩子抚养权,从此与孩子无任何关系,我签了字,她拿走一份,我留一份。

那八万块存款,她一分没给我,我也没要。

回县城后,我妈刘秀英看到两个孩子,差点晕过去。

她骂林惠芳不是人,骂我窝囊,骂完了还是把孩子接过去带。

我继续修车,白天干活,晚上回来给孩子喂奶换尿布。

那些年怎么过来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恍惚。

沈一诺和沈一凡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爬了,会喊爸了,会走路了。

我妈常说,这两个孩子是老天爷可怜你,给你留的念想。

这些年我没再找对象。

也有人给介绍,但人家一听带俩孩子,就没了下文。

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带俩娃,开个小饭馆,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踏实。

一诺像她妈,长得白净,眼睛大,从小就懂事,知道帮我干活。

一凡像我,皮实,爱笑,整天在饭馆里跑来跑去,客人都喜欢他。

上个月,堂弟沈阳德打电话来,说他要结婚了,让我一定回去。

我问他日子定在哪天,他说下个月十六。

我翻了翻日历,那天正好是周六,饭馆可以关门一天。

挂了电话,我妈在旁边择菜,头也没抬说,你回去可以,别带孩子。

我问为什么,她说林惠芳肯定要去,孩子见了她不好。

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打鼓,这些年村里亲戚偶尔提起林惠芳,说她跟郑向东在城里开了好几家美容院,买了别墅,日子过得很风光。

每次听到这些,我就把话岔开。

我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也不想让自己想这些。

一诺从里屋探出头来,问我爸你要回老家吗。

我说嗯,带你和弟弟回去吃席。

她眼睛一亮,说是不是有糖吃。

我说有,还有肉。

她笑着跑进去跟一凡说了,两个人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我看着他们,心里想,管她林惠芳去不去呢,我带孩子回去吃顿饭,吃完就走。

02

出发那天早上,我妈往我包里塞了两千块钱,说回去别让人看扁了。

我说不用,我有。

她硬塞过来,说拿着,万一有事应急。

我收下了,心里有点酸。

我妈今年六十八了,腿脚不太利索,还天天帮我操持饭馆。

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从县城到村里,坐大巴要一个半小时。

一诺坐在我旁边,一凡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树往后跑。

车里闷热,有个老头在抽烟,呛得一诺直咳嗽。

我让那老头把烟掐了,他不乐意,瞪了我一眼。

我也没再说什么,把一诺往怀里搂了搂。

一凡忽然回头问我,爸,我们妈妈长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每次我都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但这次他问得认真,眼睛直直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跟你姐长得有点像。

一诺抬起头,说那她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我说她忙。

一凡说,忙什么。

我说,大人的事,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一诺没再问,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头。一凡也转过去继续看窗外。我心里堵得慌,从兜里摸出烟,又想起车里不让抽,把烟塞了回去。

到村口的时候,堂弟沈阳德骑着摩托车来接我们。

他比我小十四岁,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现在也要结婚了。

他看见两个孩子,一把抱起来一凡,说这小子又重了。

一凡搂着他脖子喊叔叔。

阳德说,哥,酒席在村委会大院,摆了三十桌,你坐主桌旁边那桌,位置我给你留好了。

我说随便坐哪都行,别太显眼。阳德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哥,那个谁也要来,你心里有数。我说知道了。他拍拍我肩膀,没再提。

到了村里,亲戚们围上来跟我打招呼。

大姑拉着我的手说立业你瘦了,二叔说你这饭馆开得怎么样,三婶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半天,说这孩子长得真俊,像谁呢。

我心里一紧,把一诺和一凡往身边拢了拢,说像他们妈。

三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妈提前一天就回来了,在厨房帮忙。

看见我们到了,赶紧出来,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叫了一通。

她偷偷问我,林惠芳来了没有。

我说不知道,没看见。

她说,我听你三婶说,她昨天就到了,住在镇上宾馆。

我没接话。

下午没事,我带两个孩子去村后的小河边玩。

水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一凡捡石头往水里扔,一诺蹲在旁边洗她的小手绢。

我坐在河堤上,点了根烟。

河对岸有棵老柳树,我小时候常在那底下钓鱼。

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后我会带着两个孩子站在这里,更想不到他们的妈就在几里地外的宾馆里。

一诺忽然站起来,跑到我面前,说爸,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说没有。

她说你脸上写着呢。

我笑了一下,把她抱到腿上,说爸没有不高兴,爸就是有点累。

她小手摸了摸我的脸,说那你歇会儿,我看着弟弟。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傍晚回村,路过村口小卖部,碰见几个小时候一起玩的发小。

他们拉着我喝酒,我说带着孩子呢。

他们说不碍事,让孩子在旁边吃零食。

我推不过,坐下来喝了两杯。

他们问我在县城混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开了个小饭馆。

他们说,听说你前妻现在可了不得,开美容院,住别墅,开好车。

我说嗯,听说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往下说。

喝完酒往回走,一诺牵着一凡的手跟在后面。

路灯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凡忽然说,爸,明天吃席有鸡腿吗。

我说有。

他说那我要吃两个。

一诺说,你吃两个,爸吃啥。

一凡想了想说,那爸吃三个。

我笑了,说行,爸吃三个。

走到住的亲戚家门口,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没在意,带着孩子进去了。

三婶迎出来,脸色有点怪,低声跟我说,立业,那个谁来了,在屋里跟你妈说话呢。

我脚步一顿。

一诺抬头问我,爸,怎么了。

我说没事,你们先去后院玩。

她看了我一眼,带着一凡往后院走了。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我妈的声音低,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在笑。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03

屋里坐着我妈和林惠芳。

十几年没见,她变化不小。

头发染成棕色,烫了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穿一件米白色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只亮闪闪的表。

她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说立业,好久不见。

我妈站起来,脸色不太好,说你们聊,我去看看孩子。她出去的时候从我身边过,捏了一下我的手,意思是让我别冲动。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她打量了我几眼,说你还是老样子,就是老了点。

我说你也一样。

她笑出声来,说你可真会说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说听说你在县城开饭馆,生意怎么样。

我说还行,够吃够喝。

她说那就好,我还怕你过得不好呢。

我说你费心了。

她放下茶杯,说其实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就是没机会。

我说有什么好聊的。

她说,关于孩子。

我抬头看她。

她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神变了一下,说孩子你带得挺好的吧。

我说挺好。

她说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面前这个女人,跟我过了五年日子的那个女人,好像从来就不认识。

她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远房亲戚没什么区别。

我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孩子还在后院。

她说不急,我话还没说完。

我站起来的动作停住了。

她说,当年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但那时候我没办法,我总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嫁人。

我说所以你把他们扔给我,十几年不闻不问。

她说我不是不闻不问,我每年都打听你们的消息。

我说打听有什么用,你来看过他们一次吗。

她沉默了一下,说你知道的,我不方便。

我看着她,忽然不想再说下去了。

我说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她说那孩子呢。

我说孩子跟你没关系,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变了一下,说协议是协议,血缘是血缘。

我说你想干什么。

她说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毕竟生了他们。

我说,你生了他们,然后扔了他们。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凡的笑声,还有我妈在喊他们洗手吃饭。

林惠芳转头往窗外看,动作有点急。

她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眼睛有点红,说长得挺高。

她站起来,把大衣拢了拢,说那我先走了,明天席上见。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立业,我不是来跟你抢孩子的。

我说那你来干什么。

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他们。

说完推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听见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妈进来,问我她说什么了。

我说没说什么。

我妈叹气,说你可别犯糊涂。

我说放心。

晚上一诺躺在我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爸,我今天看见一个阿姨,她一直在看我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哪个阿姨。

她说就刚才在院子里,那个穿白衣服的阿姨。

我说那是爸爸以前认识的人。

她说她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我说怎么奇怪了。

她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反正跟别人不一样。

我拍拍她后背,说睡吧,明天还要吃席呢。

她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爸,那个阿姨是不是认识我们。

我说可能吧。

她说,那她认识妈妈吗。

我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说,快睡。

一凡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的,一只胳膊搭在被子外面。

我把他的胳膊塞回去,看着窗外的月亮。

村里的夜比县城黑,也比县城静。

我听见隔壁我妈在翻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我心里想,明天吃完席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04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鞭炮声从六点多就开始响,一直没断过。

阳德带着车队去镇上接新娘,我们这些亲戚在村委会大院帮忙摆桌。

一诺和一凡跟着一帮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口袋里塞满了喜糖。

我妈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跟三婶说话,我听见三婶说,林惠芳也来了,在前面那桌坐着呢。

我妈哼了一声,没说话。

十一点半开席。

我按阳德说的,坐在主桌旁边那桌。

这一桌坐的都是本家亲戚,我左边是大伯,右边是堂姑。

一诺和一凡坐在我旁边,一人手里抓着一只鸡腿。

一凡吃得满嘴是油,一诺吃得斯文,还用纸巾擦嘴。

酒过三巡,我正跟大伯说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我抬头一看,是林惠芳。

她换了一身红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耳朵上的坠子一闪一闪的。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盈盈地站在桌边。

桌上的人都抬起头看她。

大伯认得她,脸上的笑收了,低头夹菜。

堂姑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林惠芳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对着我说,立业,这么多年没见,我敬你一杯。

我说不用了,我喝的是茶。

她说那多没意思。

她把自己的酒杯往前送了送,说怎么,不给面子。

桌上安静下来,隔壁桌的人也往这边看。

我把茶杯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说心意领了。

她没喝,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听说你还在县城开小饭馆呢。

我说嗯。

她说,那能挣几个钱啊。

她抿了一口酒,说当年你要是听我的,跟我一起出来闯,也不至于混成今天这样。

我说我这样挺好的。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尖,说好什么呀,你看看你,穿的还是那种夹克,头发也不打理,跟个修车工似的。

我本来就是修车工。

她顿了一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隔壁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一诺停下吃东西,抬头看她。

林惠芳的目光扫过一诺的脸,停了一下,又移开。

她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我说你说。

她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点,说郑向东那边,他不知道我以前的事。

你懂我意思吧。

我说你以前什么事。

她脸色变了一下,说你小点声。

我说我孩子在这,我说话就这样。

她直起身,把酒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说行,那你忙。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一凡。一凡正埋头啃鸡腿,没注意到她。她站了两秒钟,走了。

她回到自己那桌,坐在一个中年男人旁边。

那男人应该就是郑向东,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林惠芳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回去了。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大伯在旁边低声说,立业,别理她。

我说没事。

堂姑给我夹了块鱼,说吃菜吃菜。

一诺忽然凑过来,小声问我,爸,那个阿姨为什么老看我们。

我说你看错了。

她说我没看错,她刚才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

我没说话,把碗里的饭扒完。

这时候院子里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了,阳德带着新媳妇一桌一桌走。

到我们这桌的时候,阳德拍着我肩膀说,哥,多喝点。

我说行,你忙你的。

阳德走了之后,一凡说要去厕所。

一诺说我也去。

我指了指南边,说那边有个小棚子,快去快回。

两个孩子跑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旁边几个亲戚在划拳,声音很大,把林惠芳那边说什么全盖住了。

我抽了半根烟,忽然听见院子外面有孩子哭的声音。

我站起来往外看,正好看见一诺牵着一凡从院门口跑进来,一凡脸上挂着泪,一诺眼睛红红的。

我赶紧迎过去,问怎么了。

一诺不说话,一凡扑到我腿上,说爸,有人说我们没有妈。

我蹲下来,问他谁说的。

一凡指着院子角落,说那几个小孩。

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是几个半大孩子,正凑在一起笑。

我认得其中一个,是二叔家的孙子,叫沈浩,今年十一。

我站起来,把一凡脸上的泪擦了,说没事,爸在呢。

一诺拉着我的手,说爸,我们回家吧。

我说好,等爸把烟抽完。

这时候一凡忽然从我腿边跑出去,我回头一看,他跑向了林惠芳那桌。

我喊了一声,他没停。

一诺也跟着跑过去。

我赶紧掐了烟追上去。

一凡跑到林惠芳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林惠芳正端着酒杯跟郑向东说话,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一凡说,阿姨,你有孩子吗。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

林惠芳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

郑向东皱了皱眉,低头看一凡。

一诺也跑过来了,站在一凡旁边,拉着弟弟的手,眼睛盯着林惠芳看。

林惠芳嘴唇动了动,说小朋友,你认错人了。

一凡说我没认错,你刚才一直看我们。

林惠芳手里的酒杯开始抖,红酒在杯子里晃。

郑向东问你认识这孩子。

林惠芳说我不认识。

这时候一凡忽然转头跑回我身边,抱住我的腿,大声喊了一声爸。一诺也跟着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全看过来了。

林惠芳的手猛地一松。

高脚杯从她手里掉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玻璃和红酒溅了一地。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个孩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郑向东站起来,问你没事吧。林惠芳没理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两个孩子看。她的嘴唇哆嗦着,说这谁家的孩子。

我把一诺和一凡往身后一护,说,我家的。

她看着我,又看看孩子,又看看我,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05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一下掌,接着稀稀拉拉有人笑起来,以为是孩子闹场。

阳德从主桌那边跑过来,说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没事,孩子认错人了。

阳德看了林惠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碎杯子,说服务员,赶紧扫一下。

我拉着一诺和一凡往回走。

一诺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惠芳一眼。

林惠芳还站在原地,郑向东拉着她胳膊,她像是没感觉。

一诺说,爸,她哭了。

我说别看了,走。

回到座位上,我把两个孩子按在椅子上。

一凡还在抽噎,一诺拿纸巾给他擦脸。

大伯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孩子闹脾气。

大伯没再问,但我看得出来,他什么都明白。

隔壁桌有人交头接耳,往林惠芳那边指指点点。

林惠芳被郑向东拉着坐下了,她低着头,用纸巾擦手,手还在抖。

郑向东脸色铁青,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没跟任何人说话。

我妈从厨房那边过来,蹲在一诺面前,问怎么了。

一诺把事情说了,我妈听完,脸色变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思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摇摇头,让她别说了。

酒席继续,但气氛变了。

新郎新娘还在挨桌敬酒,但好多人已经不怎么吃了,都在小声议论。

我听见后面那桌有人说,那俩孩子是沈立业的,前妻生的?

另一个人说,可不是嘛,听说当年离婚的时候就有了。

我装作没听见,把一凡抱到腿上,给他夹了块排骨。

一凡不吃,搂着我脖子不松手。

一诺坐在旁边,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一只手搂着一个,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郑向东忽然站起来,跟林惠芳说了句什么,然后往我这边走过来。

桌上的人都抬起头。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了,说你是沈立业。

我说是。

他说我叫郑向东。

我说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我腿上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说,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我说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他沉默了一下,说好。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了林惠芳那边一眼。

林惠芳正盯着这边,脸色还是白的。

郑向东说,你跟她以前的事,我听说过一点。

我说你听说什么了。

他说,听说你们离过婚,没孩子。

我说然后呢。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他说,跟她有关系吗。

我没回答。

一诺抬起头看了郑向东一眼,又看了看我。

郑向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钟。

他忽然转头看向林惠芳,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没再跟我说话,直接走回林惠芳那桌,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林惠芳追上去拉住他胳膊,被他甩开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但旁边几桌的人都扭头看。

林惠芳好像在解释什么,郑向东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最后郑向东一个人出了院门,林惠芳站在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院子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新郎新娘站在主桌前面,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敬酒。

阳德走过来,问我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你忙你的。

他说那我先过去。

他走了几步又回来,说哥,要不要先带孩子回去。

我说吃完这顿吧。

我妈把一诺和一凡带到后院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桌边,把碗里剩的半碗饭吃完。

大伯给我倒了杯酒,说喝一口。

我端起来喝了。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我又喝了。

第三杯的时候,我说大伯,我没事。

他拍拍我肩膀,说我知道。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亲戚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都多看一眼,但没人多问。

我带着孩子往住的地方走,一诺牵着一凡,一凡困得直打哈欠。

我妈跟在后面,拎着打包的菜,一路没说话。

走到村口,我看见林惠芳站在那棵老柳树底下,一个人。

她没穿外套,红色连衣裙在风里有点抖。

她看见我们过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一诺抬头看了她一眼,往我身边靠了靠。

林惠芳说,立业,我想跟孩子说句话。

我说不行。

她说就一句。

我说你说吧,在这说。

她看着两个孩子,嘴唇动了半天,说,对不起。

一诺没说话。

一凡揉着眼睛,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说行了,你走吧。

她没动。

我说郑向东呢。

她说走了。

我说那你回去吧。

她说,立业,我不知道孩子还活着。

我盯着她,说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她没说话,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把妆冲花了。

一诺忽然说,爸,我们走吧。

我说好。

我带着孩子往前走,没回头。

我妈在后面跟着,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惠芳一眼,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后来我问她,她说她跟林惠芳说,你当年不要他们,现在就别来搅和。

晚上躺在床上,一诺问我,那个阿姨是不是妈妈。

我没骗她,说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她为什么不要我们。

我说她没有不要你们,她只是没办法。

一诺说,那你为什么骗我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说,爸怕你们难过。

她说,我现在也难过。

我伸手把她搂过来,她趴在我怀里,过了一会儿肩膀开始抖。一凡在旁边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拍着一诺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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