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试4个多小时金镯子说不买,我:阿姨,把您手上那支先摘下来
我在县城老凤祥当导购,干了六年了。什么顾客都见过,有进门就买的,有逛八趟才下手的,有试完说回去跟老公商量的。但上礼拜那位阿姨,我头一回见。
那天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人。阿姨推门进来,六十来岁,烫着小卷,穿件枣红棉袄,挎着个布包,笑眯眯的。我迎上去说阿姨想看点什么。她说看看手镯。我把她领到金镯子柜台,她往凳子上一坐,让我拿几款出来试。
我先拿了个古法的,三十来克,她戴上转了转手腕,说“这个花纹老气”。我又拿了个推拉款的,她说“这个扣子硌手”。再拿个实心素圈的,她说“太细了,没分量”。前后试了七八款,每款摘下来搁在绒布上,她都要拿起来再端详半天,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这款还行”“这款差了点”。
试到第四款的时候,她忽然指着一款缠枝莲纹的问我:“这个多少克?”我说三十八克多,算下来两万出头。她哦了一声,戴上去对着柜台上的镜子照了半天,说“这个花纹好看”。我说阿姨您眼光好,这款卖得最好。她又照了一会儿,摘下来搁回去了。
我以为她要走了。结果她又让我拿下一款。就这样一款接一款,试完柜台里所有的金镯子,她又让我从库房拿新款式。我跑了三趟库房,把能拿的素圈、古法、推拉、镂空、麻花,全摆柜台上了。她一个一个试,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摘。中间喝了三回水,上了两趟厕所,还让我给她搬了把靠背椅,说凳子坐久了腰疼。
到了六点多,我腿都站细了。她还在试。最后一款戴在手上,是支实心的古法金镯,四十二克,两万六。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问我:“小姑娘,你们这儿有没有优惠?”
我说阿姨,今天金价是这个数,工费可以给您打个九折,算下来两万五千多。她啧了一声,说“贵了”。我说那您看看克重小点的,我又把那几款三万以下的都推过去了。
她把手腕上那支四十二克的摘下来,搁在绒布上,拍了拍手,站起来说:“算了,不买了。太贵了。”
我站那儿,看着她。她挎上布包,理了理棉袄袖子,转身就要走。我瞄了一眼她左手腕,枣红棉袄的袖口底下,那支缠枝莲纹的还在她手腕上戴着呢。三十八克那支,两万出头。她试到第三轮的时候戴上去的,后面又换了好几支,但这一支她一直没摘,后来的镯子都戴在右手上试的。我一开始没注意,这会儿她站起来要走,袖口往上一缩,那个花纹清清楚楚露出来了。
我说:“阿姨,您先别走。”
她回过头:“咋了?不买还不行啊?”
我笑了笑,说:“阿姨,您右手腕上那支缠枝莲的,是我第三轮拿给您试的,您戴上去一直没摘。您要是真不买,麻烦您先摘下来再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脸刷地红了,枣红棉袄衬着,红得发紫。她拿右手去撸那镯子,撸了两下没撸下来,越急越撸不下来,手腕子都搓红了。我站旁边看着,没伸手帮忙。
她一边撸一边嘟囔:“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试太多了给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阿姨,您试了四个多钟头,试了二十多支镯子,每一支都是我给您摘、我给您戴。您忘了我能理解,但您说‘不买了’站起来就走,手上还戴着我们店两万多的东西,那我不能理解。”
她终于撸下来了,往柜台上一搁,磕出一声响。我拿起来看了看,圈口有点变形了。她站在那儿,脸还红着,嘴硬:“我又不是要偷,我就是忘了……”
我说:“阿姨,是不是故意的,您心里清楚。我今儿不报警,您走吧。下回来买镯子,我照样给您试。”
她拎着包快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想说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小姑娘嘴忒厉害。”然后推门走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把那支撸变形的镯子搁回绒布上,拿手捋了捋圈口,还好没大毛病。旁边柜台的小刘凑过来,说:“姐你咋不报警?”我说报警能咋,她六十多了,够不上刑事,顶多批评教育,回头传出去说老凤祥导购跟顾客吵架,耽误生意。小刘说那你就这么放她走了?我说不放咋地,我还管她饭啊。
那支镯子我拿去后面让师傅正了形,又搁回柜台了。晚上盘货的时候我跟店长提了一嘴,店长说以后试戴超过五支的,让顾客摘一支再试下一支,别让人家手腕上同时挂两只。我说行,明儿开始执行。
昨天那阿姨又来了,这回没进我家店,去了隔壁金店。我隔着玻璃看见她在柜台前坐着,又在那儿试镯子呢。我指给店长看,店长说别管闲事。我说我就看看。看了二十分钟,她从隔壁出来了,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戴。
我冲她点了点头。她看见我了,把头一低,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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