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下午6点23分,我正吃着面条,手机弹出一条推送,差点没把面呛出来——小杨哥发声明了,说要复出。
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专注内容创作,这几个词在声明里排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某个公关模板里扣出来的,又像是真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看,她眯着眼睛瞅了半天,问我:这不是那个卖假月饼的吗?我说是,又不完全是。
小杨哥这三个字,早就不只是一个人名了,而是一整套商业符号、流量神话、翻车样本,甚至是某种时代情绪的投射。你把他放进任何一个框里,他都能撑满,又都会溢出来。
第一部分小杨哥原来的名字是张庆杨。
但你一定记得他巅峰时期的数据——抖音粉丝破亿,至今唯一。我跟一个做短视频运营的朋友老周聊过,他说这个纪录可能永远不会被打破了。不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会搞笑,而是那个野蛮生长的窗口期过去了,平台规则变了,用户心态也变了。
我觉得张庆杨能起来,靠的是一种草根式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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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弟在镜头前互相整蛊,语言粗糙、动作夸张,没有任何精致的人设包装,那时候观众看腻了端着的网红,突然刷到两个农村小伙在院子里用脸盆泼水,觉得有意思,就停下来了。停下来就是一切的开始。
流量进来、资金进来、人才进来、资本进来。由内容创作者成为三只羊的老板、由搞笑博主成为头部带货主播,张庆杨用的是不到3年的時間。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让人飞升一般的飘然,也可以使人忘记自己是怎样崛起的。
02
我写过几篇关于小杨哥的文章,每一篇都被三只羊公司投诉下架了。这事儿挺有意思的,我当时的判断是,一个公司如果把精力花在删稿上而不是解决问题上,说明它内部的价值判断已经出了偏差。
仔细想想,小杨哥翻车的核心不是那块香港美诚月饼,虽然那块月饼确实构成了虚假商业宣传。真正的问题是,他和他的团队始终没想清楚一件事:当你拥有一亿粉丝的时候,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卖货的?娱乐的?意见领袖?还是某种公共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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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同那种主播就是卖货的,管那么多干嘛的说法。你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亿个消费者,是一亿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的注意力、信任、甚至某种情感投射,都放在你身上。你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卖货的?
辛巴也好,小杨哥也好,他们陷入出走与放逐的命运,根本原因是一样的——没能充当真正的文化摆渡人。什么叫文化摆渡人?就是你能把流量转化成某种正向价值,而不只是转化成销售额。
03
前两天我在成都阿来书房做了一场演讲,主题是纯过日子时代的文化选择。有个读者问我:你觉得小杨哥还能东山再起吗?我说能,但不是以前那种起法了。
你看他现在的账号,粉丝被清零之后重新积累,目前接近40万,改名叫庆杨。庆杨,多有意思,把张字去掉了,像是想撇清点什么,又像是想保留点什么。
我觉得这次复出声明里最值得琢磨的不是那些场面话,而是他选择的时机——刘欢刚去世没几天。
刘欢走了之后,网上有一波声音在批评他当年唱过《从头再来》。我查了一下,那首歌的作词作曲都不是刘欢,他只是公益演唱,而且没收报酬,一个歌手被拉出来清算他唱过的一首歌,这事儿本身就挺荒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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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荒诞归荒诞,它反映了一种情绪:大家对从头再来这四个字有复杂的感受,下岗工人被告知从头再来,失业中年人被告知从头再来,创业失败的年轻人被告知从头再来。这四个字听多了,会变成一种隐隐的刺痛。
小杨哥选在这个时候说自己要从头再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反正我看着有点五味杂陈。余华在《偶然事件》那本书里写过一句话:命运,只有在确认你看不懂暗示的时候,才会给你一点暗示。
我觉得小杨哥这次收到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头部主播如果文化价值观够不着天线、只接通地气,注定要被淘汰。这不是我的判断,是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一再验证的规律。沈大师也被封了,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流浪者,靠着捡垃圾和读书走红,最后也没能逃过这个规律。
04
我妈把手机还给我,说了一句:这人要是能改好,也算他有本事。我没接话。
碗里的面已经坨了,吃起来有点硬。我心想,从头再来这事儿,难就难在从头两个字。你得承认过去那条路走错了,你得接受重新变成一个小号,你得忍受曾经仰望你的人现在看你的眼神,张庆杨今年多大了?三十出头吧。
还有时间,也还有机会。关键是他想明白没有,自己到底想做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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