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年南海撞机，美军要求返还飞机并加满油，为何却被拆成了零件？

2001年6月7日，海南陵水。一架美方租来的俄制安-124巨型运输机从军用机场拉起，舱里装着一架被拆开的美国EP-3侦察机，机身、机翼、发动机，分两批运走。

就在不到两个月前，美方的口气完全不是这样。机组人员刚被接回去，美方就要求把飞机还回来，派人修好，按中方媒体的说法，还要给它加满油，让它自己从陵水飞回去。

从“加满油飞回去”，到“拆成零件运回去”，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中方凭什么说不？

不到十天，美方递来了那封信

事情要倒回2001年4月1日上午。海南岛东南方向的海面上空，一架美国海军EP-3E侦察机在中国近海搞侦察，解放军海军航空兵两架歼-8Ⅱ升空跟踪监视。僚机飞行员叫王伟，机号81192。两机相撞。

王伟的座机坠向大海，他跳了伞，此后再也没有找到。怎么撞上的，双方说法对不上。中方的说法是，美机违反飞行规则，突然大角度转向，撞上中方僚机，把歼-8Ⅱ的垂直尾翼撞坏。

美方的说法是，中方战机近距离监视时靠得太近、动作危险。两边各执一词。可有一件事谁也绕不过去。那架受损的EP-3没有打招呼，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闯进中国领空，落在了海南陵水的军用机场。

机上24个人，连人带飞机，都到了中方手里。另一头，中国海军、空军、民航和海南地方力量在海上连续搜了两个星期。

舰艇出动上百艘次，飞机上百架次，前后十万人次在茫茫大海上找一个人。王伟没有回来。美方这时候是什么态度？布什总统在白宫表示关切，没有道歉。

第二天，国务卿鲍威尔干脆说美方没有什么可道歉的，要求中方尽快把飞机和人都还回去。美国太平洋司令部也发话，要中方保持飞机完整、保证机组安全，为飞机和人员立即返回提供方便。

那边的飞行员还在海上生死未卜，这边一句软话没有，开口先要飞机、要人。中方的态度同样清楚。外交部当天就召见美国驻华大使普理赫，提出严正交涉，第二天、第三天接着召见，要求只有一条：美方必须道歉。

翻成大白话就是，24个人在陵水，道歉不出来，人就回不去。强硬的话说了一圈，24个人还是走不了。

要把人换回去，美方只剩递信这一条路。4月11日，普理赫把美国政府的正式信函交到外交部长唐家璇手里。信里对中方飞行员失踪表示verysorry，对飞机未经许可进入中国领空表示歉意，还对中方妥善安置机组表示感谢。

中方接受了这封信。第二天一早，24名机组人员坐上美方包机离开海南，经关岛回国。

从“没什么可道歉”到白纸黑字写下verysorry，前后不到十天。美方先低了一次头。人是回去了。那架EP-3，还停在陵水机场。

机组一走，美方就想让飞机自己飞回去

4月12日机组一离境，围绕飞机的谈判紧跟着就开始了。美方的算盘是：人已经接回去了，最难咽的那一口已经咽下，飞机的事可以另起炉灶，口气重新硬起来。

美方的方案是，飞机归还，美方派技术人员到陵水把它修好，然后直接从陵水起飞回国。为了让中方点头，美方还提出，可以让中方人员登机监控，把机上侦察设备的电源切断。

新华社4月18日转述美方立场时，提到了给飞机加油、让它飞离这一条，中方媒体把它概括成一句很形象的话：加满油，飞回去。在美方眼里，这是个省事又体面的方案。放到中方这边，每一条都过不去。

先看这架飞机的身份。在中方看来，它是在中国近海侦察、撞毁中方战机、导致中方飞行员失踪的肇事飞机，又是未经许可降落在中方军用机场的。

在中方看来，若让它原地修好、加上油、大摇大摆地起飞，难以体现中方对主权和责任问题的立场。

再看陵水这个地方。它是军用机场。美方技术人员进场修飞机，修完再从这条跑道上开走一架侦察机，等于让中方把自己的军事基地向对方敞开。哪个国家会答应这种事？

还有一条是实打实的物理限制。EP-3翼展约30米，比常见的波音737还宽出一截，机身三十五米多长，十米多高。陵水机场走陆路要过隧道，这么大的整机根本钻不过去。机场又不临海，想走海路，得专门修一条路把飞机拖到港口。

几条摆在一起，结果就出来了：起飞，中方不准。整机运走，路过不去。剩下的只有一条，拆。4月18日，外交部发言人对外宣布：美方须将EP-3拆解后运回，不允许整机飞离。

中方允许美方派技术人员到陵水来拆。中方的道理很朴素：一架跟中国战机相撞、中国飞行员至今没能回家的飞机，不能从中国的军用机场完好地飞走。美方最后接受了。

飞走的路被中方堵死，整机陆运过不了隧道，海运没有现成的路，再耗下去，这架侦察机只能一直趴在中国的军用机场上。

开口要的是修好、加油、自己飞回去，最后拿到手的，是一纸“派人来拆”的许可。美方的第二次低头，比第一次更难看。

11天，拆成约10块装进安-124

5月10日，美方租来的俄制安-124降落在陵水。美国海军的电子侦察机，最后要靠一架俄罗斯造的运输机接回家，这一幕本身就够意味深长。美方技术人员进场动手，拆了大约11天。

一架完整的飞机被拆成约10个大件，机身、机翼、尾翼、发动机，一件一件卸开。原本设想的是修好就能起飞，现在每卸下一块，离“自己飞回去”就远一步。

拆完之后，6月7日，这些部件由安-124分两批运离海南，经关岛回到美国。运输机是美方自己租的，拆和运的费用，也由美方自己承担。美方吞下的还不止这些。零件运回去，得重新拼起来。

据美国《海军时报》报道，重新组装花了约300万美元，这笔钱花出去，只是把一堆零件重新拼回一架飞机。

到2009年，这架EP-3退役。更让美方肉疼的在机舱里头。机组降落前按紧急程序销毁机密材料，可手里缺销毁设备，没毁干净，这一点美方在国会听证中自己认了。美国国防部5月的调查报告也承认，部分敏感信息可能已经泄露。

来的时候想着加满油飞走，这是中方媒体对美方要求的概括。

走的时候，只能拆成零件，装进别人家的运输机。那片海上，王伟再也没有回来。2001年4月14日，海军党委批准他为革命烈士，他被追授“海空卫士”荣誉称号。

2019年，他获评“最美奋斗者”。唐家璇回忆录也提到，中方坚持维护主权和国家尊严。中方理由是维护国家尊严与主权，不允许整机飞离。

所以，美方要求返还飞机、修好加油飞回去，为什么最后被拆成了零件？中方坚持美方必须道歉，否则不放人。飞机可以还，但必须拆开了还。

按中方媒体的说法，美方想要的是加满油、从陵水体面起飞，中方没给这个体面。6月7日，安-124从陵水拉起，舱里是十来个拆开的大件。

王伟留在了那片海上，他守过的那片天空，没让那架飞机完好无损地飞出去。

参考资料：

2001年4月1日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就美军侦察机撞毁我军用飞机事发表谈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2001年4月18日外交部发言人章启月就EP-3拆解问题答记者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U.S. Pacific Command Statement on Aircraft Collision, April 1, 2001.美国太平洋司令部

2001年4月12日新华社报道：美国机组人员离境.新华社

《航空周刊》1976年米格-25叛逃事件报道.美国《航空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