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最高明的角色不是吴站长，不是余则成，而是只出场几次的他

看《潜伏》这部谍战剧，观众的目光大多先落在余则成、翠萍、左蓝身上，再往后就是吴敬中、李涯、陆桥山、马奎这些戏份更足的配角。戴笠出场不多，也被不少人认为演出了味道。

可有一个人很容易被观众放过：他镜头少，演员能施展的地方也不大，但真要把剧里各色人物的手腕摆在一起看，穆连成这个角色反而最耐琢磨。

他表面上处处挨打、时时被动，实际上却把能搭的线几乎都搭了一遍。要说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的本事，吴敬中和余则成在他面前都未必占得上风。

一、靠日方起家，家底厚得惊人

穆连成最扎眼的身份，是抗战时期替日本人办事的附逆商人。他跟日方合作多年，攒下的家产不是小数目。后来为了给自己留退路，他给军统递上的敲门礼里，竟有一座医院和一栋招商局大楼；送到吴敬中手里的，则是几件古玩外加一座酿酒厂。

拿出这些东西，他并没有伤到根本，因为手里还握着一家航运企业。换句话说，他送出去的是能让接收大员眼热的肥肉，留在手里的才是真正能继续生钱、继续换路的底牌。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日籍女子。剧里没有把此人的来路讲透，但从穆连成后来的去向看，这个女人恐怕不是普通人，身后很可能牵着日本某些有财势的家族或商界关系。

也正因为有这层门路，他日后跑到日本安身，才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早就铺好的后手。附逆身份让他在抗战期间大发其财，可日本一投降，这些家产随时可能被没收，严重一点连命都保不住。若不是吴敬中满脑子想着趁接收捞好处，穆连成未必等得到脱身的机会。

二、军界也留了一手

余则成查穆连成财产时，穆家的管事有意无意透出一句话：天津港口的仓库里，还有林军长太太的股份。这个细节不是闲笔。按史料去对照，这位林军长很可能影射的是国民党嫡系六十二军军长林伟俦。

林伟俦出身黄埔四期，后来还做过天津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在天津的地位只低于陈长捷。这样的人，军统天津站并不是想碰就能碰的。

穆连成显然明白，单靠军统一条线不牢靠。他一边应付军统，一边把关系伸进军界。仓库股份也好，生意往来也好，都是把自己和更强硬的势力捆在一起。

真到要动手的时候，对方就得掂量：查穆连成，会不会牵出林军长那边的人？这就是他给自己留的缓冲。狡兔尚有三窟，他这种人不可能把命只押在一处。

三、拿捏吴敬中的贪心

军统天津站负责查办穆连成，这对穆连成是危机，对吴敬中却是机会。吴敬中若真按规矩办，先把人扣住，再把财产清点充公，穆连成几乎无路可走。

可吴敬中不是那种铁面无私的人，他惦记的是房子、车子、票子、古玩这些接收好处。于是两边就演成了一出猫鼠戏，而且猫和鼠的位置还时常调换。

穆连成对付吴敬中很有一套。送礼不是一上来就掏真东西，先拿赝品试试吴敬中的眼力，也试试他的胃口；再奉上真货当见面礼，把关系往深处推；中间又借侄女穆晚秋和余则成的事转移话题，让吴敬中不好把话说死；最后再把带不走的不动产，比如酿酒厂，慢慢往吴敬中手里送。

财富像鱼饵一样一点点吊着，吴敬中越吃越舍不得松口，也就越不敢轻易对穆连成下狠手。军统内部的贪腐，反倒成了穆连成全身而退的缝隙。

四、中统那边也没空着

穆连成想撮合侄女穆晚秋和军统少校余则成，这事看似只是长辈攀关系。可余则成和穆晚秋吃那顿烛光晚饭时，中统特务谢若林突然闯进来，场面立刻变了味。

谢若林看晚秋的眼神，说明他和晚秋之间绝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穆连成很可能一边向军统示好，一边又把晚秋往中统那边许。军统有用，中统难道就没用？两边都是闻着腥味会动的狼，中统也不可能看着穆连成这块肥肉被军统独吞。

后来谢若林和穆晚秋结婚，这个结果更能说明问题。穆连成脱身时，未必没有借中统的力。晚秋这张牌，最后落到谢若林手里，也就不是偶然。穆连成把亲情和利益放在秤上时，天平往哪边偏，他心里很清楚。

五、侄女也是保命牌

穆晚秋是穆连成的亲侄女，可到了生死关头，亲情也得给自保让路。穆连成打出的整套牌里，晚秋占的位置不轻。一边，他可能把晚秋同时许给军统的余则成和中统的谢若林；另一边，晚秋寄人篱下，只能低声道歉、含泪恳求余则成放穆连成一家一马。

余则成对穆连成脱逃并非毫无察觉，但防范确实松了。晚秋的眼泪有没有起作用？很难说没有。至少在那样的情境里，一个年轻女子的软弱和请求，会让余则成多一分犹豫，而穆连成要的就是这一丝犹豫。

六、美国人的港口绕不过去

1945年的天津，港口基本在美军掌控之下。穆连成想把一家老小和能带走的家当从海路弄到日本，没有美军点头，根本办不成。

他要上船，离不开林军长这类军界人物帮忙，也离不开中统方面配合，更离不开美国军方的默许。

到了日本以后，他还得面对驻日美军。若不想像陈公博那样被弄回去，该打点的关系就得打点。穆连成手里有航运企业，这在美国人眼里有实际价值。

正因为他不是空手逃命，而是带着生意和船运资源，美方才会对他这个附逆商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他不是靠可怜换来的平安，而是靠还有用。

七、国民党军方后来还能合作

《潜伏》结尾，组织交给余则成一项新任务：让他以夫妻名义和日本富士航运董事长的秘书接头，继续潜伏。这个富士航运的董事长叫芥川康作，是日籍华人，做的又是航运。

把“华人”“航运公司董事长”“秘书是穆晚秋”这几条放在一起看，芥川康作极有可能就是改头换面后的穆连成。

一个曾经附逆的人，逃出去、洗了身份，后来还能出现在国民党国防部的招商会上，这说明他和国民党军方的关系不但没断，反而还能变成合作。

清算没有落到他头上，他倒成了能坐在桌边谈生意的人。这种转身，不是单靠钱能办到的，得有各路关系替他托着。

八、邓铭那条线也不能忽视

天津站行动队长马奎怀疑吴站长，其中一个由头就是穆连成和军调代表邓铭是大学同学。剧里没有明说两人一定合作，但从后面的剧情看，穆连成在邓铭那边多半也有联系。

解放战争胜利后，穆晚秋从解放区出发去日本，给芥川康作，也就是很可能已经改名的穆连成当秘书。两人有血缘关系不假，可若说这中间完全没有地下党和穆连成的默契，也很难让人相信。

穆连成很可能用自己的生意、身份和影响，为余则成、穆晚秋夫妇的潜伏提供方便。若从这个层面看，他甚至能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老朋友”。

把这些线索合在一起，穆连成这个人物就清楚了：1945年到1950年前后，各派势力他几乎都沾过边，有矛盾，也有合作；没有余则成背后那种组织，也没有吴敬中手里那种现成权力，可他能在军统、中统、军界、美方、日方以及后来的地下党关系之间来回找缝，逢场作戏，最后不但全身而退，还能换个名字再回来。

论手段，他确实比余则成和吴敬中更老练。说他是《潜伏》里最被低估的高明角色，一点都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