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一男子自家院子打水井，挖到9米深时，井底竟结了一层冰

内蒙古一男子自家院子打水井，挖到9米深时，井底竟结了一层冰

我叫张有福，今年五十八，家住内蒙古乌兰察布三岔口村。这辈子没出过什么远门，最远就去过一趟呼和浩特，还是儿子结婚那年。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守着祖上留下的三间土坯房、十几亩旱地和四十来只羊过日子。媳妇秀兰比我小两岁，嫁过来三十多年了，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也没抱怨过什么。儿子建军倒是争气，考上了呼市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那边上班，娶了媳妇生了娃，日子过得比我强。

可要说我们老张家最出格的一件事，还得数前年夏天，我在自家院子里打的那口井。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原来的老井不行了。那口井是我爹手里挖的，在院子东头，不到六米深，吃了快四十年。早些年水还清亮，后来一年不如一年，打上来的水发黄，烧开了壶底一层白碱，喝着涩嘴。秀兰老说我，你瞅瞅人家隔壁老王家的井，水甜得跟放了糖似的，咱家这水，羊都不爱喝。我说你净瞎说，羊啥时候不爱喝了。她说你自个儿趴井口瞅瞅去，羊宁可跑到沟里喝雨水都不喝你的井水。我一看还真是，那群羊精得很，每次饮它们，闻一闻就抬头咩咩叫，跟抗议似的。

我寻思着，是该打口新井了。

头一回跟秀兰商量，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头都没抬，说你打呗，我又没拦着你，反正家里钱在你兜里揣着，你爱咋花咋花。我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抠门似的。她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说你不抠门？去年我想买个电饼铛你都说费电，打了半年没给我买。我说那能一样吗，打井是正经事，电饼铛那玩意儿，烙饼子能有锅盔香？她哼了一声，没再搭理我。

后来我跟儿子建军打了个电话。建军在呼市一家建筑公司做预算员，一个月七八千，在他们那圈子里不算高，但比我在村里种地强太多了。电话里我说了打井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跟我妈来呼市住得了，家里那几间土房冬天还得生炉子，多遭罪。我说你少扯那些，我去了呼市干啥？给你看孩子？你那孩子都上初中了用不着我看。我去了连个下棋的人都找不着，天天闷在楼里，不出三个月就得憋出病来。他说那你打井得花多少钱？我说问过了，包工包料一米二百，打十米两千块，加上管子水泵啥的，三千块钱打住了。他说行，钱我给你出。我说不用，你爹这点钱还掏得起。

挂了电话，秀兰说你又跟儿子犟。我说我犟啥了，我自己的井自己花钱打，怎么就叫犟了。秀兰说你就不懂儿子的心，他是怕你花钱，又怕你不花他的钱。我说那到底让不让他出。秀兰说你自己琢磨吧。

后来建军还是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微信上留了一句话：爸，别省，打个深的，打出好水来。我没收，过了二十四小时退回去了。他也没再发。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嘴上不吭声，心里啥都记着。

打井队是隔壁村老刘帮忙联系的，包工头姓马，三十来岁，河南人，来内蒙干了七八年了，一口普通话带着河南腔，说话跟放鞭炮似的，又急又响。他开着辆半截子货车到我家院子转了一圈，拿脚跺了跺地，说大爷你放心，这地方我打过十几口井了，土层厚，水位浅，保证给你打出甜水来。我说你别吹牛，打出甜水来我才给你结工钱。他嘿嘿一笑，说大爷你这人实在，我就爱跟实在人打交道。

选位置的时候，老刘也在场。他说院子西墙根底下好，那个方位背风，冬天水管不容易冻。马师傅拿了个罗盘比划了两下，说行，就那儿。我问他你还看风水啊？他说啥风水不风水的，我这就是看看地势，西边高东边低，水往低处流嘛。我一听有道理，就定了西墙根。

动工那天是六月初八，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头一天晚上下了场雨，院子里的土还湿着，踩上去黏鞋底。马师傅带着三个人，开着辆小型挖掘机进了院子。那机器劲儿大，一铲子下去就是半米深的坑。我搬了个马扎坐在房檐底下看着，秀兰烧了一壶砖茶，放凉了端过去，又切了个西瓜。马师傅说嫂子别忙了，我们干活不兴吃吃喝喝。秀兰说那哪行，大热天的，不吃口西瓜中暑了咋整。那几个人就笑，说嫂子这人实诚。

头三米挖得顺，全是黄土，干松松的，一铲子一个坑，连个石头子儿都没有。马师傅说大爷你这院子土质好，好挖。我心里高兴，说中午给你们炖羊肉。挖到四米多的时候土开始变湿了，颜色也从黄变深了，攥一把能捏出水来。马师傅说快了快了，见湿土就是离水不远了。我问他那得挖多深，他说照这架势，七八米准出水。我说那你给我挖到十米，水多点好。他说行，大爷你说了算。

挖到六米多的时候出了变化，黄土没了，底下全是鹅卵石，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跟一锅煮破了的饺子似的。马师傅从坑里爬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泥，说大爷你家这院子底下以前是条河啊。我说你咋知道。他说你看这石头，全是圆的，被水冲了几千年的那种，不光是河，还是大河。我一听觉得挺新鲜，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自家脚底下踩着条古河道。

秀兰在旁边听见了，说那咱家这房子不得塌了？马师傅说嫂子你放心，这河早干了，一万年前就没水了。秀兰说一万年？那会儿有人吗？马师傅说有没有人不知道，反正没你。秀兰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人说话咋这么不着调。

挖到八米深的时候，怪事来了。

先是凉。六月的天，三十多度，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可井口往下冒凉气，站在边上跟站在冰窖门口似的，后脊梁嗖嗖的。马师傅说这正常，地下水本来就凉，挖得越深越凉。我也没当回事，还跟秀兰说，这下好了，打出水来冰镇西瓜都不用冰箱了。

可挖到八米五左右，马师傅不挖了。他从坑里爬上来，蹲在井口往下瞅了半天，喊我过去。我说咋了。他说大爷你来看。我趴井口往下瞅，井底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他拿手电往下照，说你瞅那石头上面是啥。

我顺着光一看，井底那层鹅卵石上头，薄薄地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冰。不是那种厚冰，就是薄薄的一层，跟冬天河面上刚结的冰碴子似的，嵌在石头缝里，亮晶晶地反着手电光。我揉了揉眼，说这啥玩意儿？大夏天的井底结冰？

马师傅说他也懵了。他打了十几年井，河北打过，山西打过，内蒙也打过，头一回见这阵势。他手下有个小工嘴快，说马哥，是不是底下有古墓啊？电视上不都演嘛，古墓里头冻着冰，里头全是宝贝。马师傅踹了他一脚，说滚犊子，你家古墓挖九米深啊？再说了，古墓里冻冰那叫冰箱吗？

我说那咋整？往下还能挖不？

马师傅说试试看，叫人拿镐头下去把冰层破开。那小工拎着镐头下到井底，抡圆了往下一砸，咣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镐头差点脱手。他哎哟一声，说马哥底下是铁吧？马师傅说你别废话，再砸。又砸了几下，冰层是破了，可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鹅卵石层下面是一层黑泥，那泥冻得梆硬，镐头砸上去一个白印儿，手摸上去冰得刺骨。泥里头还夹着些烂木头渣子，黑黢黢的，闻着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有点像烧焦的柏油，又有点像谁家熬药熬糊了的味儿。马师傅抠了一块冻泥上来，搁手里攥了半天没化，说大爷这井我挖不下去了，底下的泥冻得跟混凝土一样，再往下得用机器钻。

我说那水呢？水没出来啊。

他说水肯定有，这冻土层底下就是含水层，但得把冻土钻透。他建议我上一台小型钻井机，钻头能打穿冻土层，一天就能完事，就是得多花一千块钱。

我说花就花吧，都挖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秀兰听说又加一千，嘴上说你这人花钱没个把门的，手底下倒是利索，把存折翻出来递给我了。我接了存折心里头热了一下，她这人就这样，嘴上骂得狠，事儿上从来不拦我。

马师傅回去拉了一台钻井机来，突突突地突突了大半天。钻到十米出头的时候，冻土层终于打穿了，水呼地一下就涌上来了。那水旺得很，一晚上能渗三四米深，水泵抽都抽不及。我打上来一桶，清亮亮的，尝了一口，甜，比我那口老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秀兰用那水泡了壶茶，喝了一口，愣了半天，说这水沏茶咋这么好喝。我得意了，说那可不，我张有福打的井，能差？

可那层冰的事，在村里炸了锅。

先是隔壁老王头来瞅稀罕。他扒着井口往下看了半天，回头跟我说，有福啊，你这底下是不是有啥宝贝？我说有啥宝贝，就一堆冻泥。他说你傻啊，九米深的井，大夏天结冰，这不就是天然冰箱吗？你把西瓜吊下去，比放冰箱里还凉快。我一拍大腿，说老王还是你脑瓜子灵。当天晚上我就把两个西瓜吊井里了，第二天提上来，切开一吃，透心凉，甜得齁嗓子。秀兰说这井打得值，光当冰箱用就值回票价了。

又过了两天，乡里一个搞地质的小年轻不知道从哪听到信儿，骑个摩托车就来了。他自我介绍说姓赵，在旗里的自然资源局上班。他围着我家井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又是拍照又是量深度，还掏出一堆小瓶子小袋子，取了冰样、水样、还有那冻泥里的烂木头渣子，说要带回去化验。

他跟我说，大爷，你这个现象叫冻土残留。啥意思呢？就是几万年前那会儿，地球比现在冷得多，咱们这地方地下一直冻着，后来天气变暖了，浅层的冻土慢慢化了，但有那么些地方，因为地形啊土质啊地下水流动啊各种原因，深处的冻块没化完，一直留到了今天。你打井正好碰上了这样的冻土带。

我说那为啥偏偏我家院子底下有？

他说大爷你这个院子选得好，正好在阴坡背风的地方，冬天冷空气往下沉，夏天太阳又晒不透，底下的冻土能存住。再加上你这地方以前是古河道，鹅卵石透气不透水，等于给底下的冻土盖了层棉被。几万年下来，可不就冻成冰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几万年。我家院子底下，冻着几万年前的冰。那会儿人类还住山洞呢，连铁器都没有。

这事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我家院子底下是个大冰库，里面冻着古代的大象；有人说那冰里头有宝贝，说不定是恐龙蛋；还有人说我张有福命硬，打井打到龙王爷的冰箱了，要交好运。最离谱的是村东头李二寡妇，她跟人说我家井底下冻着个清朝的大官，那黑泥就是棺材板子烂的，把我气得够呛。秀兰说你跟她置啥气，她那人你还不知道，村头死只鸡她都能传成死头牛。

可最让我头疼的还不是这些闲话。

有个收古董的贩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开着一辆破皮卡，操着南方口音，找到我家说要买那冻土里的烂木头。他拿手电照了照井底，又抠了块冻泥闻了闻，说大爷，这木头我出五百块钱，你让我下去挖几块上来。

我说不卖，你走吧。

他说一千。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我这井刚打好，你下去乱刨一气，回头把我井壁刨塌了咋整？

他还不死心，说大爷你不知道，这种几万年的老木头，做手串做摆件都值钱得很，我转手就能卖大价钱。我说你转手卖多少钱跟我没关系，我这井不卖东西。他临走还嘀咕，说我不识货，一辈子受穷的命。

秀兰有点心动，说一千块呢，你就让他挖几块烂木头呗，反正那泥里头多的是。

我说你傻啊，他要是一千块收走，转手就能卖一万。再说了，井里的东西随便往外卖，万一有啥说道呢？那冻土几万年没动过，谁知道里头是啥。秀兰说你就会瞎琢磨。可她也没再提这事。

真正让我睡不着觉的，还是我儿子建军。

那事上了乡里的公众号，标题起得吓人，就那个，内蒙古一男子自家院子打水井，挖到9米深时，井底竟结了一层冰。又转到县里的融媒体，阅读量好几万。建军在呼市看到了，当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

爸，那个新闻上说的是咱家吧？

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爸，那井你别用了。

我说为啥？

他说那底下冻着几万年的东西，万一有啥细菌病毒呢？万一那冰里头有古代的病菌，化冻之后传出来咋办？你跟我妈天天喝那水，我不放心。

我说你瞎操心，那水我喝了半个多月了，啥事没有。再说人家地质队的小赵取了样回去化验了，说水是好的。

他说那也不行，新闻上都说了，永久冻土层融化会释放甲烷和古代微生物。爸你想想，几万年前的东西，那时候人类都没有，里头有啥谁知道？万一呢？

我被他气笑了，说你个臭小子，你爹喝了大半辈子井水，你小时候喝的也是井水，你咋没得病？

他说那不一样，这是几万年的冰。

我说几万年怎么了，几万年前的冰化成的水，那也是水。你爹没那么娇气。

电话那头他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爸，要不我给你们装个净水器吧，就当我求你了。

我听他声音有点急，心里头也软了，说行行行，你装吧。

过了几天净水器到了，是建军从网上买的，寄到镇上快递点，我骑摩托去取回来的。装净水器的是个年轻娃，一边装一边说大爷你这井水水质不错啊，矿物质含量挺高，就是有点硬。我说那咋整。他说装个净水器就好了，软化一下，喝着更放心。

净水器装上之后，我发现那玩意儿出水慢得很，接一壶水要等半天。秀兰说挺好，说水喝着确实没那股涩味了。我嘴上说费事，其实也知道，她是怕儿子担心。

真正让我改变主意的，是半个月后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放羊回来，远远就看见井口围了一堆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一看，是村里几个年轻人，还有两个外村来的，围着井口在那拍视频。有个小伙子举着手机对着井底说，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九米深井底结冰的地方，老铁们点点关注点点赞，双击六六六，带你们看稀罕。

我一看就火了。我说你们干啥呢？私闯民宅啊？

那小伙子回头看见我，笑嘻嘻地说大爷你别生气，我给你宣传宣传，说不定你这井能成网红打卡地呢，到时候你在井口摆个摊卖矿泉水，一瓶十块，你就发了。

我说你赶紧走，啥网红不网红的，我家又不是动物园。

等人散了，我蹲在井口往下看。底下那层冰还在，白花花的看着挺好看。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这冰搁在底下啥用没有，反倒招人。今天来一拨拍视频的，明天来一拨看稀罕的，后天再来个收古董的，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再说了，那收古董的要是半夜翻墙进来偷着挖，我上哪知道去？

我跟秀兰商量，说把井口弄个盖子锁上吧。

秀兰说那水咋用？

我说平时开着，用完就锁，谁想看稀罕隔着铁盖子看吧。

她想了想说也行。

可我心里头还有另一层想法，没跟秀兰说。建军在电话里那个着急的劲儿，我嘴上骂他瞎操心，可挂了电话我也琢磨了。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几万年前的冰，里头到底有啥，谁也说不准。专家说水是好的，可专家也没说那冰化了喝下去就百分百没事。我老了无所谓，秀兰身体不好，腰腿疼的毛病跟了她十几年了，万一喝出毛病来，我咋跟儿子交代。

我没跟建军说这些。说了他更得担心。

水泥台子砌好那天，建军又回来了。这回他没跟我抬杠，蹲在新井台上看了半天，拿手摸了半天水泥面，说爸你这手艺还行，抹得挺平。

我说你爸干啥不行。

他笑了。然后他从车里拎出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是个不锈钢的储水罐，还带过滤的，能装两百斤水。他说这个接在井口上，水打上来先过滤一遍再存着用，双重保险。

我说你又花钱。

他说没花多少，网上买的，四百多。

我说四百多还不多？你爹打井才花了两万多。

他说行了行了，两万多你都花了，还在乎这四百？

我俩都笑了。

那天晚上建军没走，住了一宿。秀兰炒了四个菜，我拿出一瓶存了五六年的老酒，爷俩在院子里喝上了。喝着喝着，他问我井底下那冰到底啥样，我说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我不下，我怕冻着。我说你爹六十了都不怕你怕啥。他说那能一样吗，你从小冻习惯了。

后来喝到第二杯，他跟我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他说爸，我那天在电话里跟你急，不是我信不过那井水。我是怕。你跟我妈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应，万一吃出毛病来，我赶都赶不及。呼市离咱家四百多里地，我开车得五个小时，真有点啥事，我回来都晚了。

我说我知道。

他又说，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你打井。我是想让你跟我妈去呼市住。你们不去，我总觉着心里不踏实。我媳妇也说，让爸妈来吧，咱家那房子小是小了点，挤挤能住下。

我没接话。过了半天我说，建军，你爹这辈子就这点念想，院子、羊、地，守着这些我心里踏实。你让我去呼市住楼房，我下楼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你妈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你孝顺，我知道，可孝顺不是非得住一块儿。你把日子过好了，常回来看看，比啥都强。

他不说话了。我们爷俩又开了一瓶啤酒。

后来那井就成了我们家的一个乐子。夏天的时候，我打上来的水冰凉，秀兰用那水洗菜洗衣服，说比自来水强。有时候村里人来串门，我打一桶水给人家喝，人家说甜，我就说是九米深井底下几万年冰雪化的水，喝了长寿。人家笑，我也笑。

建军每回回来，都要打一桶水洗把脸。他说这水洗脸凉快，比洗面奶强。我说你少来这套，你就是想哄我高兴。

他说爸，你高兴就好。

前些日子，那个地质队的小赵又来了，给我送了一张化验报告。他说大爷，那冰和冻土里的东西都测过了，没毛病，微生物含量比自来水还低。水里矿物质丰富，偏硅酸含量高，属于优质天然矿泉水。他还说，这种冻土残留层在华北地区很少见，有科研价值，问我能不能让他再取点样本。

我说取吧取吧，多取点，反正底下冻着好几万年呢，够你取一辈子的。

他走了之后，我把那张化验报告拍了张照片发给建军。他回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发了一句：爸，水好着呢，你放心喝。

我回他：你爹从来就没担心过。

其实我担心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井台边上我种了两棵向日葵，现在长得比我还高，花盘大得跟脸盆似的。每天傍晚我坐在井台上抽烟，看着向日葵，听着井里水渗上来的滴答声，心里头安安静静的。秀兰有时候端着一盆菜过来，在井台边上摘，一边摘一边跟我念叨，说老王家的羊下了双羔，说李二寡妇又跟人吵架了，说镇上超市鸡蛋涨价了。我就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日子就这么过，不紧不慢的，跟井里渗上来的水一样。

九米深的井，底下冻着几万年前的冰。可说到底，那也就是一口井。喝水、浇菜、饮羊、冰西瓜，跟别人家的井没两样。只不过我这口井，比别人家的多了点故事。多就多吧，人这辈子谁还没点故事呢。

秀兰说我这个人，一辈子嘴硬。我跟她说，嘴硬咋了，嘴硬的人打出来的井，水甜。

她呸了我一口，说不要脸。

我就笑。

这日子啊，跟那井水一样，不凉不烫，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