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文/漫步心湖
我今年68岁，身边有个71岁的老伴。看见这个标题，我心里先咯噔一下：人到这个年纪，怎么就只剩“一个用处”了？真过起日子来，我觉得不是谁拿来给谁用，到了老年，最要紧的是身边还有个愿意互相照应的人。
年轻时，我们也为钱和孩子吵过。他嫌我买菜挑得久，我嫌他下班回家不搭手；孩子发烧那阵，半夜轮流抱着，第二天我照样去上班，他也得赶去厂里。那时候谁都顾不上说好听话，日子就这么一件一件往前过。
现在退休了，身体反倒常提醒人不能逞强。我的膝盖下楼会疼，他血压高，药盒里每天分好早晚两格；去趟菜场，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歇。水电费、物业费照样要交，家里哪样东西坏了，也得先看看存折够不够。
有时我也烦，早饭刚收拾完，地还没拖，亲戚的电话又打进来；晚上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脑子还惦记着这个月药钱和孩子工作顺不顺。心里再乱，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还是得起床烧水、吃药、买菜。
老伴过了71岁，力气确实不如从前，可他早上会先去楼下看看菜价，回来顺手把豆浆放桌上。我要是腰疼，他不说什么大道理，只把那袋米接过去；他晚上咳得睡不好，我也会醒来给他倒杯温水。这样的事不惊天动地，可家里有人搭把手，心里就少压一块石头。
我说他“只剩一个用处”，真要讲，大概就是在彼此需要的时候，肯留下来照应一下。但这话也不能只拿来要求男人，女人更不是天生就该伺候一家老小。过日子要两个人都肯出力，能商量的商量，做不到的也别硬撑着逞能。
有些夫妻年纪大了，未必天天亲热，也未必每句话都说得中听。可一桌饭能一起吃，医院检查有人陪着去，家里的难处有人听你念叨几句，就已经很实在。要是相处里只剩埋怨和伤害，那也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叫人一味忍下去。
我不觉得老了就非得把一生捆在一起，更不觉得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只是走到这个岁数，能有个讲得上话、互相尊重的人，日子确实省心些；没有也别慌，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把手头的钱和生活安排稳当。
昨晚他吃完饭把药盒递给我，我看见里面的药少了两粒，就提醒他明早去复诊。后来我洗了碗，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把窗帘拉上，听见他在客厅问：“水烧好了没有？”我应了一声，端着杯子慢慢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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