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江湖暗弈（1/14）

在北戴河医院救下焦元南的杨瑞，是在冰城经营生意的商人，背景深厚。他和冰城一哥亲如一家，同冰城的二哥，老尹也素有往来。

这一天，杨瑞径直走进老尹的办公室，重重坐在椅子上，强大的气场瞬间铺开。

老尹抬起头看见杨瑞，连忙起身招呼：“老杨来了，怎么了？厂子选址、集团的地块位置都敲定了吗？”

杨瑞拉过椅子坐下，眉头紧锁：“都定好了。表面上看着一切顺利，可刚准备动工，麻烦就找上门了。”

老尹闻言开口：“是什么麻烦？你的生意是我亲手扶持起来的，咱们交情深厚，有话你直接说。况且以你的实力，过去生意规模就不小。如今三洋牛肉集团，在冰城乃至全国都算得上重点项目，占地将近十平方公里。这么大的产业，还有人敢来寻衅？”

“来找麻烦的绝非普通人，不是地方无赖，是个不好对付的硬角色。”杨瑞叹了口气，“这人姓曲，名叫曲敏南，在我厂址旁边经营一处度假村，里面可以垂钓。我方施工脚手架刚搭建完毕，他就带着一群人闯进办公室。手下带着五连发、双管猎枪，各类武器一应俱全。进门便高声叫嚣，告诉你们老板，两天之内给我答复。你们在此屠宰肉牛，堆放牛粪，臭味能扩散两里地，我的山庄生意根本没法做。要么拿出两千万，这件事就此了结，不然你们这座工厂就不用开工了。”

老尹听完，双目圆睁：“这人疯了？他不知道这座厂子是咱们的产业，我早就和公安方面打过招呼，任何人阻挠明月集团建设，就是和我老尹作对。你怎么不联系老丁？他是公安的一把手，这点事端还压不住。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说着，老尹伸手准备拿起手机。

“不用打，我已经联系过他了。”杨瑞抬手拦住。

“联系过了？那老丁是什么说法？难道他处理不了？”老尹的火气上来，“向阳镇那伙地痞流氓他都压不住？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就要找他问个清楚。”

老尹拨通老丁的号码，电话一接通，语气便带着怒意：“老丁，你怎么回事？眼看就要退下来，就只想保住你的职位，谁都不敢得罪是吗？我跟你说，曲敏南找三洋集团的麻烦，这件事你要是处置不好，我不会善罢甘休，听到没有？”

电话另一端，老丁连忙解释：“领导，您先别激动，听我解释。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可曲敏南不是普通人。”

“他能是什么大人物？”

“他是曲建国的亲侄子。”老丁压低声音说道。

“谁？曲建国？”老尹瞬间愣住，一旁旁听的杨瑞脸色也骤然变化。

老丁继续说道：“领导，这下您清楚了。曲建国是省里的二哥，以我的级别，根本没法介入这件事。您看，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处理？”

老尹握着手机，手臂微微发沉。曲建国是黑龙江的二号人物，绝非公安一把手能够抗衡。这场冲突，也从普通的江湖矛盾，上升到官场层面的博弈。

老尹挂断老丁的电话，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他思索许久，必须找到能够和曲建国对话的人。权衡一番，他拨通了省委副书记的电话。副书记听完整件事情，沉默几秒：“行，我知道了。”

老尹清楚，这位副书记和曲建国立场不同，并非同一阵营。老尹虽已是常委，但相较曲建国，地位仍有差距，只是差距不算悬殊，尚有协商周旋的空间。

老尹略一思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曲建国的号码。三洋集团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项目，他和杨瑞的交情，圈内人尽皆知。

电话接通，老尹语气热络地开口：“曲书记，我是老尹。”

“老尹？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什么事？”曲建国的声音十分平静。

“曲书记，您也清楚，市里一直在推进三洋集团的建设。这个项目对本地招商引资、经济发展都是一条好路子。项目一旦做成，能打响本土品牌，在全国建立知名度，还能扶持少数民族产业，意义重大。”老尹先点明项目价值。

曲建国听出他话中有话，直接打断：“你直说，到底是什么事。”

老尹不再迂回：“就是曲敏南刁难三洋集团的事，您清楚吗？”

曲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听说了。老尹，三洋集团确实是重大项目。但身为干部，办事要公平。人家经营度假山庄，也是正当生意。两家企业之间的纠纷，让他们自行协商就好，政府不必介入。这件事就不要管了，可以吗？”

话中的意图再清晰不过，他不希望老尹动用公职身份施压，这件事他不愿出面，也不会提供帮助。老尹瞬间明白，曲建国在背后庇护曲敏南。官方途径已经行不通。

老尹能在冰城站稳常委的位置，各类官场手段早已见惯。挂下电话，他转头对杨瑞说道：“他跟我们玩官场手段。那我们就用社会层面的方式应对。”

说完，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号码：“龙江，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急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电话里的龙江，正是王龙江。龙江大哥近期回来，很少参与赌博，还和政府合作了一个项目，归老尹管辖。

不到半小时，院门口传来车辆停下的声响，王龙江乘坐迈巴赫径直驶入院内。

车子尚未停稳，他就匆忙推开车门下车，额头布满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领导召见，自然要快步赶来。走进办公室，王龙江主动开口：“领导，出什么事了？”

老尹微微一笑：“不用这么急，快坐，先喝口水。”

他抬手指向身旁的人：“这位是杨瑞，你们二人认识吗？”

王龙江与杨瑞对视一眼，立刻伸手握手。

杨瑞率先开口：“江哥，你好。”

王龙江微微点头。杨瑞和王龙江的层级差距很大，但圈内人都清楚，龙江大哥为人随和，待人友善，没有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