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男友家拜年,她妈让我和保姆睡一间房,清晨男友把我带到民政局
大年初二,我第一次去周屿家拜年。
车开进小区时,天已经黑了。后备厢塞着我爸妈准备的两盒茶和一篮水果,我手心却全是汗。和周屿谈了一年多,他说过很多次:“我妈见了你肯定喜欢。”
我也信了。
他妈妈林阿姨在门口接我们,笑着收下东西,拉着我问工作、问家里。吃饭时,她不停往我碗里夹菜,还说周屿总算懂事了一回。
那顿饭,我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直到睡觉前,林阿姨领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间窄小的房门。
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折叠床。保姆陈姨正坐在床边叠衣服,见我进来,赶紧站起身。
“你今晚就跟陈姨睡一间吧。”林阿姨语气自然,“家里房间都安排好了。你们还没结婚,不能住一块儿。”
我愣了一下:“那周屿睡哪儿?”
“他睡自己房间。”她又看向我,“年轻人别觉得委屈。过年家里人多,挤一挤正常。”
我望着那张折叠床,床面堆着换下来的床单和一只装杂物的纸箱。陈姨局促地把纸箱搬到墙边,低声说:“我收拾一下就能睡。”
我没动。
林阿姨的笑淡了些:“怎么了?嫌弃陈姨?她在我们家做了十几年,跟家里人一样。”
“我不是嫌弃她。”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只是没想到,来拜年会被安排和保姆睡一间。”
“保姆怎么了?”林阿姨皱眉,“她又不是外人。再说,你和周屿只是男女朋友,我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对?”
这时,周屿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像是终于听见了我们的争执。
“妈,今天就让她睡客房吧。”
“客房是给你舅舅留的。”林阿姨立刻说,“你别跟着添乱。她要是连这一晚都受不了,以后进了门怎么适应?”
周屿沉默了几秒,转向我:“要不你先将就一晚,我明天再跟我妈说。”
“明天再说什么?”我问,“今天是你带我来的。她把我安排在这里,你现在让我将就,那你希望我怎么想?”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手里:“周屿,我不是非要住哪间房。我想知道,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合不合适。”
“我知道你不舒服。”他声音压低,“但大过年的,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林阿姨接了一句:“就是。你们年轻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又没把她赶出去。”
我突然听懂了。她不是不知道我难堪,只是觉得这点难堪不值得她改变安排。周屿也不是没听见,他只是希望我替他把场面圆过去。
“我不睡这里。”我说。
林阿姨脸上的笑彻底收了:“那你想怎样?现在让周屿陪你出去住酒店?家里人都在,你让他怎么交代?”
“妈,别说了。”周屿这回终于开口。
可他还是没问我想不想离开,也没说要送我回去。
陈姨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只枕头。她看着我,像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我不想把她夹在中间,便把枕头放回床上。
“陈姨,不是你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
我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周屿跟出来,伸手拦了一下,又停住。
“你现在走,外面连车都不好叫。”他说,“我送你回去,明天再谈。”
“好。”我说,“送我回去。”
林阿姨跟到客厅,语气变得僵硬:“你们回去也好好想想。谈恋爱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
周屿没回她,只拿起车钥匙。
车开出小区后,他一路没说话。我看着窗外挂着红灯笼的店铺,胸口那股堵着的气一点点沉下去。
到我家楼下,他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我妈那个人说话直,但没有坏心。”他说,“她只是觉得没结婚就该有分寸。”
“她可以有她的规矩。”我说,“我也可以不接受被这样安排。”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转头看他,“我反对的时候,你让我将就。你说别闹得难看。你以为我在计较一张床,其实我是在看你遇到冲突时站在哪里。”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下了车。那一夜,我几乎没睡。手机里有他发来的消息,先是“到家了吗”,后来是“我明早来接你,我们谈谈”。我没有回复。
清晨七点多,门铃响了。
我开门时,周屿站在外面,眼下有一圈青色。他没有带早饭,也没有带昨晚那副“过后再说”的从容。
“跟我走一趟。”他说。
“去哪儿?”
“民政局。”
我怔住,手还搭在门把上:“你说什么?”
“去登记结婚。”他看着我,“现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他的脸确认:“昨天晚上我拒绝睡那间屋子,今天早上你就带我去民政局?你觉得领了证,我就该适应你家的安排?”
“不是。”他急忙解释,“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把你当外人。”
我胸口一阵发紧,手指从门把上滑下来:“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我先将就?”
“我怕跟我妈吵起来,怕这个年过不好。”他顿了顿,“可我一晚上没睡。我发现我一直在等你替我忍过去。”
他提出得很快,快得像是想用一个结果把昨晚盖住。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让开门口:“结婚不是拿来证明你站我这边的。你昨晚没站出来,今天就不能用一本证把这件事补上。”
周屿低下头:“我知道。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签字。民政局今天开不开门,我都想把这句话说清楚。我想和你结婚,想让你做我的家人。但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去。”
我看着他:“你说想结婚,和你妈怎么想,是两件事。以后她再这样安排,你准备怎么做?”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等着。
“我会先跟她讲清楚。”他说,“你来我家是我的客人,不该由她把你塞进哪个房间来证明规矩。她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她。”
“这不是保证她会喜欢我。”
“我不能保证她马上改变。”周屿说,“但我能保证,不把她的决定当成你的责任。”
我把门打开了一些,却没有拿外套。
“今天不去民政局。”我说,“我也不会因为你带我去了,就觉得昨晚不重要。”
他点头:“好。”
“你先回去,跟你妈把昨晚的事说完。不是替我讨一个道歉,是让她知道我不会为了讨好她,接受自己不舒服的安排。你说完了,再来找我。”
周屿站在门口,沉默片刻:“如果她还是觉得你不该有意见呢?”
“那我们就先不谈结婚。”我说,“我不拿结婚证去换一个被尊重的机会。”
他没有再劝,只说:“我明白了。”
那天他没有带我去民政局。我也没有因此把关系立刻结束。我们把婚事停了下来,先把彼此该承担的事说清楚。
几天后,他告诉我,他和林阿姨谈过了。林阿姨没有立刻道歉,只说那晚是自己安排得不周,不该把“家里人”挂在嘴上,却把我放在一个最不自在的位置。她也承认,自己不喜欢儿子忽然要结婚,更不习惯家里多一个需要商量的人。
我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周屿也没催我去见她。
后来再去他家,是我们提前约好的午饭。陈姨仍在那间小房里收拾衣物,林阿姨没有再提让我住进去。我坐在客厅,周屿坐在我旁边。那天没有谁替谁圆场,也没有谁拿“过年”要求我忍耐。
民政局的事,他没有再突然提起。
我知道,清晨把我带到民政局,不等于他已经学会如何做丈夫;但他终于把结婚这件事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不是堵住一场争执,而是从一次争执里,学会承担自己的选择。
那晚,我拒绝和保姆睡一间房。清晨,他带我去民政局,却没有替我签下答案。
我最后没有跟他进去。
我让他先回家,把该说的话说完。那张结婚证没有当天领成,而我也没有再把自己的不舒服,当成拜年时必须咽下去的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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