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眼里,我只是个想捞好处的陪护。
老爷子一咽气,我就该乖乖滚蛋。
塞给我几十万打发费,就能把我这个「外人」打发掉。
可谁能想到,真正的债主,恰恰是我。
当他儿子把银行卡轻飘飘地推过来时,我扬起了嘴角。
那笑容,注定让他下半生都活在恐惧之中。
01
「林姨,我爸已经走了,这些年辛苦您照顾了。」
赵建国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悲伤,反倒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劲儿。
他身旁的老婆孙丽娟,正用挑刺的眼神打量着这间屋子,像是在检查自家地盘,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傲慢,一点不掩饰。
这房子,是我跟老赵——赵文博——一起住了整整十年的窝。
家里每一件摆设,墙上每一幅字画,甚至窗台上那几盆开得正旺的君子兰,都凝聚着我俩的心血。
可如今,老赵尸骨未寒,他亲儿子就已经等不及要来瓜分「家产」了。
赵建国把一张银行卡往我面前的茶几上一推,发出「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面是八十五万。我爸也没剩下什么值钱的,就这套房子还能换点钱。我们商量过了,这笔钱就算是我爸给您的补偿。您呢,抽空找个地方搬走,我们下月初就打算把房子挂牌卖了。」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在施舍给一个干了多年的佣人。
八十五万。
买断我十年的陪伴,买断我跟老赵朝夕相处的情分。
我看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跟老赵是六十二岁那年经朋友牵线认识的。
那会儿,我老伴已经走了好几年,儿女们也都成家立业了。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日子过得冷冷清清。
老赵呢,老伴同样走了,就赵建国这么一个独子,可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
两个孤独的老人,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成了搭伙过日子的老伴。
我们没去民政局领证,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一起搭个伙,彼此有个照应。
外人看来,我多半是图他有退休工资,图他有这套房产。
赵建国夫妇更是打一开始,就给我贴上了「居心叵测」的标签。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饭馆。
赵建国迟到了四十多分钟,一进门,连招呼都不打,就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吃饭时,他老婆孙丽娟阴阳怪气地说:「林姨,您看起来真年轻啊,不像六十多岁的人。我们家老赵啊,就是心眼太实,容易被人哄。」
我当时只是淡淡一笑,没跟她计较。
为了老赵,我忍了。
这十年来,类似的场景,上演过无数回。
他们每次来,都不是来探望父亲,而是来「监视」我这个外人,防着我虐待他们家老爷子,防着我偷拿他们家东西。
逢年过节,他们会象征性地提点水果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盘问老赵的工资卡放哪儿了,家里的存折密码有没有告诉外人。
老赵每次都被气得脸色发青,哆哆嗦嗦地指着他们骂:「我还没咽气呢!你们就惦记着这点东西!滚!都给我滚出去!」
而我,只能在事后,一边给老赵顺气,一边劝他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他们哪怕一丝丝的尊重。
可我想错了。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想方设法要从他们赵家兜里掏钱的外人。
老赵生病住院那两年多,是我端屎端尿,日夜不离地伺候。
赵建国夫妇呢?
他们来医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来,都是站在病房门口,捂着鼻子,待不了十分钟就走。
嘴里还嘀咕着:「哎呀,这味道也太冲了。爸,我们单位事儿多,改天再来看您。」
然后,转身就对我指手画脚:「林姨,您可得把我爸伺候好了,他要是有个闪失,我们可不答应!」
那副嘴脸,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委屈,也会难受。
有好几回,我都在深夜里偷偷掉泪,问自己,图什么呢?
可一看到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老赵,那双浑浊却依旧充满依赖的眼神,我就狠不下心来。
我答应过他,要陪他走到最后。
我不能食言。
老赵走了。
在我怀里,走得很安详。
他临走前,紧紧抓着我的手,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静兰……委屈……你了……别怕他们……我……我留了东西给你……」
当时我只顾着伤心,没把他这话太放在心上。
我以为,他顶多就是留了遗嘱,把这套房子给我。
可我没料到,他的儿子,会这般迫不及待,这般冷酷绝情。
看着茶几上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我心底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我这十年,在你赵建国眼里,就值这八十五万?
我这十年,对你父亲的悉心照料,就换来你一句「抽空搬走」?
好,真是太好了。
赵建国,你跟你爸,真是天壤之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缓缓抬起头,迎上他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
「建国,这钱,我不能收。」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赵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在他想来,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能拿到这八十五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应该对他们千恩万谢才对。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林姨,您这是什么意思?嫌少?」
他旁边的孙丽娟立马接话,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我说老赵,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女人,喂不饱的!给了八十五万还嫌少,她怎么不干脆上天呢?爸真是白疼她这么多年!」
「疼?」
我听到这个字,气笑了。
这些年,到底是谁在疼谁?
老赵的退休金,每个月就那么几千块,光是买药看病都不够花。
家里的开销,哪一笔不是我掏的钱?
你们这对好儿女,除了逢年过节提点烂水果来恶心人,给过你们爸一分钱吗?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这些,因为我知道,跟这种人,永远讲不通道理。
我只是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是嫌少。」
「而是你爸,不欠我什么。」
「恰恰相反,他还欠着我一笔钱。」
说完,我没再理会他们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老式的保险柜。
那是老赵的宝贝,谁也不让碰。
我知道密码。
那是我们相识的那天。
我缓缓转动密码盘,只听「咔嗒」一声,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皮盒子。
我拿出铁皮盒子,回到客厅,把它放在了赵建国夫妇面前。
赵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贪婪,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惊天宝藏。
「这里面……是什么?」他沙哑着声音问。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房产证,没有存折。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张借据。
我把那张借据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赵建国跟前。
「你自己看吧。」
「看完这个,咱们再谈那八十五万的事儿。」
赵建国狐疑地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借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今借林静兰女士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立此为凭。
借款人:赵文博。
下面,是老赵亲笔签名,还摁着鲜红的手印。
落款日期,是七年前。
孙丽娟也凑了过来,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百八十万?这……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你这个老骗子,你竟然敢伪造我公公的签名!」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伸手就要来抢那张借据。
我早有防备,一把将借据收了回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伪造?你们可以拿去做笔迹鉴定。看看这上面的字,到底是不是你爸亲手写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心上。
赵建国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欠你这么多钱……他哪来的公司……」
是啊,他当然不知道。
因为在他眼里,他的父亲,只是个退休在家,靠着退休金混日子的老头子。
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的父亲,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悲哀。
为老赵感到悲哀。
养了这么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儿子。
我缓缓地,将那段被尘封了七年的往事,说了出来。
02
「你爸,确实没有公司。」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赵建国夫妇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心湖。
「但这笔钱,是他亲手从我这儿拿走的。为了救你的公司。」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救……救我的公司?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冷笑一声,「七年前,你那家小装饰公司,因为一个工程出了重大安全事故,不仅要赔巨额的赔偿金,还被勒令停业整顿,资金链一夜崩断,对吗?」
赵建国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事业上最大的污点。
当年,他为了拿下那个工程,偷工减料,结果导致脚手架垮塌,砸伤了三个工人,其中一个还落下了终身残疾。
他焦头烂额,四处借钱,银行不批贷款,亲戚朋友避之不及。
他走投无路,甚至动了跑路的心思。
「你是不是以为,后来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有个神秘的投资人,不仅帮你摆平了伤者,还注资让你的公司起死回生?」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赵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难道……难道不是吗?那个投资人……」
「那个所谓的神秘投资人,就是我。」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可能!」孙丽娟再次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一个靠我公公退休金活着的老太婆,哪来那么多钱?一百八十万!你怕不是在做梦!你肯定是勾结外人,骗走了我公公的钱,现在又来骗我们!」
「我有没有钱,跟你无关。」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只需要知道,这笔钱,是我拿出来的。」
当年,我跟老赵在一起才两年多。
赵建国出事后,老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头发都白了一大片。
他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己的心头肉。
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只有不到二十万,对于那巨大的窟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背着我,偷偷去联系卖房子的中介,想把这唯一的住处给卖了。
是我,拦住了他。
我对他说:「老赵,别卖房子,卖了咱们住哪儿?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老赵当时红着眼睛看我:「静兰,这是我的家事,不能连累你。」
我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虽然没那张纸,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老伴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在遇到老赵之前,有过一段还算成功的职业生涯。
我年轻时在沿海做外贸生意,攒下了一些积蓄。
后来老伴生病,我才提前退休回家照顾他。
老伴走后,我把沿海的生意都交给了信得过的伙伴打理,自己回了老家。
那些钱,我本来打算留着养老,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的儿女们。
因为我知道,钱这个东西,最容易考验人性。
但我看着老赵那副为儿子愁白了头的样子,我心疼了。
我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凑了一百八十万,对老赵说,这钱,算我借给你的,你去帮你儿子渡过难关吧。
老赵当时抱着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哽咽着说:「静兰,我赵文博这辈子,欠你太多了,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我拍着他的背,说:「别说这些,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但他很坚持,一定要给我写一张借据。
他说:「亲兄弟,明算账。静兰,这钱是你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拿了。这张借据你收好,等将来建国那小兔崽子缓过来了,我让他连本带利还给你。要是我不在了,这也是个凭证。」
他怕我将来受委屈。
他把一切都想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儿子,会是这么一个白眼狼。
我把当年的银行转账记录,从手机里调出来,放在他们面前。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都清清楚楚。
收款方,正是赵文博。
而转账的第二天,赵文博的账户上,就有一笔同样数额的钱,转入了赵建国的公司账户。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赵建国看着那些记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七年前,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父亲确实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告诉他,里面的钱,足够他东山再起。
他当时欣喜若狂,追问钱的来历。
老赵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别管钱是哪儿来的,你只要记住,做生意,要凭良心。别再走歪门邪道了。」
他当时哪里会想到,这笔救命钱,竟然是我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外人」拿出来的。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这张借据是假的吗?」
我收起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赵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孙丽娟也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缩在一旁,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赵建国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姨,这……这都是误会。我爸他……他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啊。要是早知道是您……是您帮了我,我……」
「你早知道了又如何?」我冷冷地打断他,「是会对我感恩戴德,还是会把我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不会的。」
我自问自答。
「你只会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我是你爸的伴儿,我图的是你们赵家的人,就该为你们赵家付出一切。」
「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人,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用钱就能衡量价值的物件,对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赵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不是的,林姨,我……我以前是混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开始放低姿态,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这一百八十万……我们认。但是林姨,您也知道,我们现在……现在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您看,能不能……」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可笑。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地甩给我八十五万让我滚蛋。
后一秒发现自己欠了我一百八十万,就开始装孙子,博同情了。
人性,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拿不出?」我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把这房子卖了吗?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地段的房子,怎么也能卖个两百八十万吧。还掉欠我的一百八十万,你们不还剩一百万吗?比你刚才给我的八十五万,还多了十五万呢。」
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这套房子,是他们夫妻俩觊觎已久的肥肉。
他们早就盘算好了,等老头子一咽气,就把房子卖了,换一辆豪车,再出国旅个游,剩下的钱还能做点投资。
可现在,这块到嘴的肥肉,不仅飞了,还要让他们倒贴将近一百万。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孙丽娟终于忍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我骂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就是想等我公公死了,好来吞掉我们家的财产!我公公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这种女人骗得团团转!」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客厅。
出手的,不是我。
是赵建国。
他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孙丽娟的脸上,双目赤红地吼道:「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孙丽娟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赵建国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向我,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扑通」一声,竟然给我跪下了。
「林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对您不敬,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求求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他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房子……这房子不能卖啊!这是我爸留下的念想,也是我们一家唯一的住处了!要是卖了,我们一家老小就要流落街头了啊!」
他开始卖惨,试图用亲情来绑架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在我面前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爸的念想?」
「在你眼里,这套房子只是能换钱的资产。而在我眼里,这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才是我跟你爸的念想。」
「至于流落街头?」
我冷笑一声。
「那也比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被你们扫地出门要好吧?」
我拿起那张借据,轻轻弹了弹。
「赵建国,现在,咱们来谈谈这一百八十万,该怎么还。」
03
赵建国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满脸的绝望和祈求。
「林姨,我们真的没钱……公司这两年生意不好,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们每个月光是还利息都够呛了。您……您能不能宽限几年?等我们周转过来了,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
孙丽娟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爬过来抱着我的腿,哭天抢地。
「是啊,林姨!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您的小外孙吧!他还在上学,我们不能没有这个家啊!」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如果我不是见识过他们之前的嘴脸,恐怕真的要被他们这副可怜相给打动了。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们现在之所以跪地求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认识到了错误,而是因为那张一百八十万的借据,就像一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一旦我松手,他们会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会反咬我一口。
跟这种人,不能有半点心软。
「没钱?」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怎么听说,你们上个月刚提了一辆四十多万的新车?你手腕上戴的这块表,也得十来万吧?还有孙丽娟,你身上这个包,是限量款吧?」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们的虚伪和谎言浇了个透心凉。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到身后。
孙丽娟也慌忙把身边的名牌包往旁边推了推。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都落在了我的眼里。
「你们不是没钱,只是你们的钱,不想用来还债,只想用来挥霍,用来享受。」
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们的本质。
「赵建国,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一百八十万,一分钱不能少。至于怎么还,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卖房子。这套房子,市价两百八十万。卖了之后,还我一百八十万,剩下的钱你们自己处理。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你们也别再来打扰我。」
「不!不能卖房子!」赵建国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了。
这套房子,是他们最后的指望,是他们翻身的本钱,绝对不能卖。
「好,那就第二个选择。」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紧张的表情,缓缓说道:
「房子可以不卖。但是,你们的公司,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用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来抵这一百八十万的债务。」
「什么?!」
赵建国和孙丽娟同时惊叫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要我们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疯了吧!那可是我们夫妻俩十多年的心血!」孙丽娟尖叫道。
「心血?」我冷笑,「你们的心血,是我用一百八十万堆出来的。没有那笔钱,你们早就破产了,哪来的什么心血?」
「林姨,这……这不行啊!」赵建国也急了,「我们那公司,就是个小作坊,不值钱的!怎么可能值一百八十万?」
「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我平静地看着他,「七年前,它一文不值,是我拿钱让它起死回生。现在,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错吗?」
「再说了,」我话锋一转,「你不是说公司生意不好吗?正好,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生意场上也摸爬滚打过几年。说不定,我加入之后,还能让你的公司,再活一次呢?」
我的话,让赵建国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我现在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卖房子,他们将一无所有。
给股份,他们至少还能保住公司,保住这个家。
虽然要分出百分之五十一,让他肉痛不已,但总比倾家荡产要好。
而且,我刚才那番话,也确实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的公司,这几年确实是在走下坡路,全靠着以前的老底子在硬撑。
他自己也知道,再不想办法改变,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或许……或许这个老太婆,真的有什么办法?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下的挣扎。
「好……好……」
他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我同意。给您……给您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是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因为我太了解这对夫妻了,我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的律师,咱们去公证处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记住,一分钟都不能晚。」
我把协议扔在他们面前。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赵建国颤抖着手拾起协议,和孙丽娟搀扶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孙丽娟突然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等着!你别以为拿了股份就能高枕无忧!我们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随便。但我劝你们,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你们失去的,可不仅仅是股份那么简单。」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老赵,我这么做,对吗?
04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公证处。
赵建国夫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他们带来的律师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精明,一直在低声跟赵建国说着什么。
我的律师冯律师也到了,他是我多年的朋友,在商业法律方面很有建树。
股权转让的过程很顺利。
所有文件都准备齐全,公证员逐一核对,确认无误后,让我们签字。
当我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看到赵建国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那份协议,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我正式成为赵建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而赵建国,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九。
走出公证处,我对赵建国说:「明天上午十点,公司开股东大会。通知所有管理层,一个都不能缺席。」
赵建国咬着牙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坐在老赵的遗像前,轻声说:「老赵,我拿回咱们的钱了。明天,我就要去整顿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公司了。你说,我能做好吗?」
遗像上的老赵,依然笑得那么温和。
仿佛在对我说:「你能行的,静兰。」
05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这是一家位于工业园区的装饰公司,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
我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玩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好,我找赵总。」我客气地说。
「赵总不在。」小姑娘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我在会议室等他。」我说。
「会议室不对外开放。」小姑娘依然没抬头。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叫林静兰,是公司的最大股东。麻烦你通知所有管理层,十点钟在会议室开会。」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脸的不屑:「哪来的老太太?还最大股东?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正在这时,赵建国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脸色一沉,对前台说:「小张,这位是公司新来的股东林董。以后见到林董,要有礼貌。」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董,这边请。」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对不起,林董,我不知道……」
我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她,跟着赵建国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财务总监、工程总监、市场部经理、人事经理等等。
他们看到我进来,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赵建国站在会议桌前,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从今天起,林静兰女士正式成为咱们公司的最大股东,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担任公司董事长。」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赵总,这是怎么回事?」
「公司要被收购了吗?」
「百分之五十一?那赵总你……」
各种疑问此起彼伏。
赵建国脸色铁青,挥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公司的战略调整,具体细节我会在会后跟大家单独沟通。现在,有请林董讲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或疑惑、或不屑、或好奇的面孔。
「各位,我叫林静兰,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新老板。」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一个老太太,能懂什么生意。但我要告诉你们,这家公司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我七年前的一百八十万。没有那笔钱,你们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接手公司,不是来养闲人的,更不是来看你们混日子的。从今天起,公司会有一系列的改革。有能力的人,我会重用。没能力还想混日子的人,趁早收拾东西走人。」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决定:财务部从今天起,直接向我汇报。所有超过五千元的支出,必须经过我的签字。」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看了看赵建国。
赵建国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二项决定:从下周开始,我会对公司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面检查。凡是存在质量问题、偷工减料的项目,一律停工整改,相关责任人就地免职。」
工程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林董,您这是不信任我们的专业能力啊。工程上的事情,很复杂的,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我不管复杂不复杂。」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知道,七年前,就是因为质量问题,这家公司差点破产。我不允许同样的错误再发生第二次。如果你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辞职。」
工程总监的脸涨得通红,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第三项决定:市场部这个月的业绩指标,提高百分之三十。完不成的,扣除当月奖金。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的,直接撤职。」
市场部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林董,这不可能!现在市场行情不好,能保持现有业绩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行情不好,是所有公司都面临的问题。」我平静地说,「但为什么别的公司能活得好好的,你们就不行?不是市场的问题,是你们的能力问题。」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证明你们的能力。一个月后,我会根据业绩,重新调整管理层。」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跟我对视。
只有赵建国,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但我不在乎。
这些人,在赵建国的纵容下,已经习惯了混日子。
不给他们来点狠的,这家公司永远也起不来。
「会议到此结束。赵总,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赵建国两个人。
他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吼道:「林静兰!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拿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可以在我的公司里为所欲为吗?」
「你的公司?」我冷笑,「现在,这是我的公司。你只是一个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的小股东而已。」
「你……你……」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我要告诉你,这只是开始。你和你老婆这些年,在公司里中饱私囊,挪用公款,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赵建国的脸「唰」地变得惨白:「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啪地摔在桌上,「这是我昨天晚上让人调出来的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你自己看看,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支出是什么?」
赵建国颤抖着手拿起那些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
「还有这个。」我又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你老婆孙丽娟在公司任职期间,虚报工资、套取公款的所有证据。金额总共是八十三万。」
「这……这不可能……」赵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不可能,咱们法庭上见分晓。」我收起文件,淡淡地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机会?」
「把你老婆从公司开除,把她贪污的八十三万还回来。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赵建国的脸上闪过挣扎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说:「我……我需要时间……」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拿起包,往门口走去,「三天后,我要看到钱和她的辞职信。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走出会议室,我听到身后传来赵建国压抑的怒吼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必须要走。
有些账,必须要算。
0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公司里。
我把所有的财务报表都重新审查了一遍,发现了大量的问题。
虚报材料费用、虚开发票、私设小金库……
这对夫妻,把公司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难怪公司会经营不善,账面上的钱,有一大半都被他们夫妻俩以各种名义挪走了。
我让冯律师带着证据去找赵建国,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还钱,要么坐牢。
赵建国走投无路,只能把孙丽娟从公司开除,然后东拼西凑,把贪污的钱还了回来。
孙丽娟得知自己被开除后,疯了一样跑到公司来闹。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从我的出身骂到我的人品,各种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表演。
等她骂累了,我才慢悠悠地说:「骂完了?骂完了就滚。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孙丽娟还想继续闹,被赵建国硬拖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笑,没有回应。
一条丧家之犬,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清理掉这些蛀虫后,我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公司。
首先,我撤掉了那个尸位素餐的工程总监,提拔了一个年轻有能力的工程师上位。
然后,我对所有在建项目进行了突击检查。
果然,发现了大量的质量问题。
有的项目偷工减料,有的项目以次充好,还有的项目根本就没有按照图纸施工。
我毫不留情,全部停工整改。
那些相关的责任人,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这一下,公司里人心惶惶,但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老太太,不是来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我亲自带着市场部的人,去拜访客户。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该有的手腕和眼光,一点都不差。
我发现,很多客户对公司的印象很差,就是因为之前的工程质量问题。
我一家一家地登门道歉,承诺会严格把控质量,并且给出了优惠的价格。
渐渐地,一些老客户又开始愿意给公司机会了。
订单慢慢多了起来。
公司的现金流,也开始好转。
三个月后,公司的业绩比我刚接手的时候,翻了一倍。
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而赵建国,则彻底成了公司里的透明人。
他虽然还挂着总经理的头衔,但所有的决策权都在我手里。
他每天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有一天,我路过他的办公室,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我知道,他已经彻底垮了。
但我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07
半年后的一天,赵建国突然来找我。
他的样子憔悴不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林董,我……我想跟您谈谈。」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疲惫。
「说吧。」我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我想……我想把我手里的股份卖给您。」他艰难地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傲慢和不屑,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卖给我?为什么?」我问。
「我干不下去了。」他苦笑,「这家公司,已经完全是您的了。我留在这里,只是个摆设。与其这样,不如卖给您,我也能拿点钱,去做点别的。」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想卖多少钱?」
「按照公司现在的估值,我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大概值两百万左右。但是……」他顿了顿,「我只要一百万。」
「一百万?」我挑了挑眉,「你倒是挺识时务的。」
赵建国惨然一笑:「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能拿到一百万,我就知足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从今往后,你和你老婆,不准再出现在这座城市。我不想看到你们。」
赵建国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一周后,股权转让手续办完了。
我用一百万,买下了赵建国手里所有的股份。
至此,这家公司,百分之百属于我了。
办完手续那天,赵建国站在公司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他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悔恨,也有解脱。
「林董,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当年,您为什么要帮我爸?明明知道我对您那么不好,您为什么还要拿出一百八十万救我?」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我爱你爸。真心爱他。在我心里,他的儿子,就像我自己的儿子一样。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你爸安心。」
「可惜,」我顿了顿,「你不配。」
赵建国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08
又过了半年。
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已经成为本地装饰行业的领军企业。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还是会到公司来转转,看看员工们的工作状态。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林董,有个叫孙丽娟的女人在楼下,说要见您。」
孙丽娟?
她怎么来了?
我皱了皱眉:「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孙丽娟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半年不见,她整个人都变了样。
曾经精致的妆容不见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岁。
「林董。」她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进来吧。」我说。
她走进来,站在我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我。
「有事吗?」我问。
「我……我是来求您的。」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建国他……他现在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债主天天上门要账,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对不起您。但是……但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您,看在建国他爸的面子上,帮帮我们吧。哪怕……哪怕借我们十万块钱,让我们能有个周转也行啊。」
她说着说着,竟然跪了下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孙丽娟,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当初,你们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我淡淡地说。
「当初,你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骗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当初,你们拿着八十五万打发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孙丽娟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就当积德行善,帮帮我们吧。」
「积德行善?」我冷笑,「我已经积过了。七年前,我拿出一百八十万救你们,就是在积德。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现在,你们落魄了,又想起我来了?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孙丽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我不会帮你们。你们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林董!」孙丽娟突然大喊,「你就这么狠心吗?建国他再怎么说,也是你老伴的亲生儿子啊!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他如果真是我老伴的好儿子,就不会有今天。」
「你们今天的下场,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走吧,别让我叫保安。」
孙丽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冷漠的眼神,终于绝望了。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林静兰,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冷血的女人,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诅咒,只是淡淡地说:「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走了进来,架着孙丽娟往外拖。
她的咒骂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09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老赵的遗像前,看了很久很久。
「老赵,我今天把孙丽娟赶走了。她来求我帮忙,我拒绝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遗像上的老赵,依然笑得那么温和。
我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老赵,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如果他们当初对我好一点,哪怕就一点点,我都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可他们……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一个外人,一个骗子,一个想图谋他们家产的贼。」
「我不服气。我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静兰,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人。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无礼,付出代价。」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老赵的遗像。
「老赵,你不会怪我吧?」
我轻声问着,仿佛他真的能听到一样。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老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静兰,你做得对。他们需要学会,什么叫做后果。」
我笑了,擦干眼泪,站起身。
是啊,他们需要学会,什么叫做后果。
10
又过了三个月。
我听说,赵建国夫妇因为欠债太多,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低价把手里最后一套房子卖了,拿着钱搬到了外地。
听说他们去了一个小县城,租了间破旧的房子,赵建国在一家小装修队打工,孙丽娟在超市当收银员。
曾经养尊处优的两口子,如今过着最普通、最卑微的生活。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楼下是车水马龙。
而我,坐在这里,掌控着一家蒸蒸日上的公司。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老赵生前最爱喝的茶。
「老赵,我替你教训了那个不孝子。你的公司,我也帮你守住了,而且经营得比以前更好。」
「你看到了吗?」
办公桌上,放着老赵的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开心。
这天下午,冯律师突然打来电话。
「静兰,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的声音有些凝重。
「什么事?」
「赵建国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现在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我握着电话的手,突然紧了紧。
「孙丽娟给你打过电话吗?」冯律师问。
「没有。」我说。
「那就好。」冯律师叹了口气,「她现在到处借钱给赵建国治病,但没人愿意借给她。医院那边说,如果再不交医药费,就要停止治疗了。」
我沉默了。
「静兰,你打算怎么办?」冯律师问。
我看着桌上老赵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轻声说:「你去帮我办件事。」
11
第二天,冯律师以一个匿名好心人的名义,给医院打去了二十万的医药费。
但我特意交代他,绝对不能让孙丽娟知道这钱是我出的。
赵建国的命保住了,但因为伤势太重,下半身瘫痪,这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些复杂。
我恨他们,恨他们当初对我的冷漠和羞辱。
但我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老赵的儿子去死。
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我答应过老赵,要替他照看这个儿子。
即使这个儿子,如此不孝。
但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是我帮的忙。
因为我要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
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你。
12
一年后。
公司的年会上,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名员工。
这家公司,在我的带领下,已经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发展成了年营业额过亿的中型企业。
我们拿下了几个大项目,公司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很多同行都好奇,我这个老太太,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没什么秘诀,就是用心做事,认真对人。
年会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
是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发来的,想要收购我的公司。
开价三千万。
三千万。
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恍惚。
当年,我拿出一百八十万救赵建国的公司。
如今,这家公司值三千万了。
如果当初,赵建国夫妇对我好一点,这三千万,就是他们的。
可现在,这三千万,是我的。
我看着这封邮件,想了很久。
最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我不想卖。
这家公司,承载着我和老赵的回忆。
是我用一百八十万,加上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打造出来的。
它不仅仅是一家公司,更是我和老赵之间的一个约定。
我答应过他,要好好守护这家公司。
我会守护下去,直到我也离开这个世界。
13
又是一年过去了。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工作,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林董,楼下有个人找您。」
「谁?」
「说是……赵建国的儿子。」
我愣了一下。
赵建国的儿子?
那不就是老赵的孙子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孩子,只知道他今年应该二十多岁了。
「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他长得有几分像老赵年轻时候的样子,眉眼间透着一股清秀。
「您好,林奶奶。我叫赵宇。」他礼貌地说。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找我有什么事?」
赵宇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林奶奶,我是来替我爸妈道歉的。」
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爸跟我说了,当年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知道,我爸妈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情。」赵宇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爸现在瘫痪了,我妈为了照顾他,每天累得要命。他们过得很苦。」
「但我爸说,这都是他们应得的。他说,是他们自己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感恩,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我爸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对不起。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我爷爷,就是您。」
赵宇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孩子,倒是比他父母懂事多了。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恢复,但医生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赵宇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在上大学,每个月会打些零工,给家里寄点钱。我妈在超市上班,工资不高,但勉强能维持生活。」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宇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奶奶,我替我爸妈向您道歉。不管您原不原谅他们,我都想让您知道,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
赵宇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你爷爷生前,给你存了一笔钱,说是要给你上大学用的。这是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拿去吧。」
赵宇愣住了,接过信封,打开一看。
存折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十万元。
「这……这是……」赵宇不敢相信。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我说,「他虽然对你爸失望,但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孙子。」
其实,这钱是我自己存的。
老赵临走前,确实说过想给孙子留点钱上大学。
但那时候,他已经拿不出钱了。
所以,我替他完成了这个心愿。
赵宇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他跪在地上,哽咽着说:「谢谢您,林奶奶。谢谢您。」
「起来吧。」我说,「好好念书,别辜负了你爷爷。」
赵宇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林奶奶,我爸还说,当年那笔一百八十万,等我毕业工作了,我会一点一点还给您的。」
我摆了摆手:「不用了。那笔钱,你爷爷已经还过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记住你爷爷的教诲,好好做人,好好做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赵宇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老赵啊,你看到了吗?
你的孙子,是个好孩子。
尾声
三年后。
我已经七十五岁了。
公司在我的带领下,越做越大,已经成为本市装饰行业的龙头企业。
我把大部分的管理工作,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
自己呢,只是偶尔去公司转转,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里养养花,看看书。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这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给兰花浇水,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赵宇站在门口。
三年不见,这孩子长高了,也更成熟了。
「林奶奶。」他笑着叫我。
「小宇来了,快进来。」我让开门。
赵宇走进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我这三年攒的钱。」赵宇说,「虽然不多,只有十五万,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林奶奶,当年您帮了我们家那么多,这些钱,您一定要收下。」
我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心里很欣慰。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这钱,我不能要。」
「林奶奶……」
「听我说完。」我打断他,「这钱,你自己留着。将来成家立业,都要用钱。至于你说的还债,你爷爷欠我的,早就还清了。」
赵宇的眼睛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我拍了拍他的手,「你能有出息,就是对你爷爷最好的回报。」
赵宇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林奶奶,我爸妈他们,真的很后悔。我爸现在每天坐在轮椅上,念叨最多的,就是当年对不起您。他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对您。」
我叹了口气:「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告诉你爸,好好过日子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赵宇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老赵的照片。
「老赵,你听到了吗?你那个不孝子,终于知道错了。」
「虽然晚了点,但总算是知道错了。」
「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照片上的老赵,笑得那么温和,那么慈祥。
仿佛在对我说:「静兰,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替我教会了他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后果。」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整个房间。
金色的光芒,照在老赵的照片上,也照在我的脸上。
温暖,安详。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这一生,我没有白活。
我爱过,痛过,也报复过。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放下。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仇恨,继续束缚我的余生。
人生太短,不值得为不值得的人,浪费太多时间。
我要好好活着,活出自己的精彩。
这,才是对老赵最好的告慰。
多年以后,当我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我躺在病床上,握着赵宇的手。
这个孩子,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事业有成,家庭幸福。
他是我见证成长的孩子,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林奶奶,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赵宇哽咽着问。
我笑了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告诉你爸……我原谅他了……但是……他欠我的……不是钱……是……是对你爷爷的那份……孝心……」
「这笔账……这辈子……还不清了……」
说完这句话,我闭上了眼睛。
耳边,仿佛响起了老赵的声音:「静兰,走了这么久,累了吧。来,我接你回家。」
我看到了光,看到了老赵站在光里,对我微笑着伸出手。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温暖,踏实。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