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62岁大爷在新西兰街头跳起广场舞，5名新西兰女子主动加入

浙江62岁大爷在新西兰街头跳起广场舞，5名新西兰女子主动加入，围观群众笑得直不起腰

老周头这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就去过一趟省城杭州，还是闺女考上大学那年送她去报到。他蹲在浙大门口抽了根烟，看着闺女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心里头又酸又胀，回家跟他老婆说，闺女出息了，以后要去更远的地方了。他老婆当时还笑他，说能远到哪去，总不能出国吧。谁知道一语成谶，闺女周雅后来真出了国，先是在澳洲读了两年书，毕业后去了新西兰奥克兰，在一家做蜂蜜出口的公司当会计，再后来嫁了个当地土生土长的华裔小伙子，姓林，叫林嘉伟。老周头第一次见女婿是在视频电话里，小伙子长得倒是周正，就是说话带着一股子洋味儿，管他叫“周叔叔”的时候那个“叔”字拐了三个弯，老周头听着别扭，但闺女喜欢，他也没说啥。

去年秋天周雅生了孩子，老周头升级当了外公，可把他高兴坏了，天天在手机上看外孙女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看一遍笑一遍。周雅在电话里说爸你来新西兰住一阵子吧，帮我搭把手，我也想你了。老周头嘴上说“去啥去，我这辈子没坐过飞机，晕机咋整”，心里头其实早就活动了。他老婆陈美凤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说你就去吧，闺女一个人在国外带娃不容易，你去帮衬帮衬，顺便见见世面。老周头这才半推半就地应下来，办护照签证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在过完年之后登上了飞往奥克兰的航班。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坐得他腰酸背痛，腿肿得跟萝卜似的。下了飞机他站在奥克兰机场门口，看着满眼的洋文和那些金发碧眼的大个子，心里头突然就慌了。周雅跟林嘉伟开车来接他，老远就喊爸，老周头看见闺女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上了车他东张西望，看啥都新鲜，路边的树是没见过的，天蓝得跟假的一样，空气里一股子草木味儿。林嘉伟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介绍，说这是市中心这是天空塔，老周头嗯嗯啊啊地应着，其实一句没听进去，光顾着看路边遛狗的老外了。

到了闺女家，一栋带院子的小平房，院子里种着几棵叫不上名字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的。老周头把行李往屋里一搁，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报平安，说到了到了，闺女家挺好，院子比咱家堂屋还大。陈美凤在电话那头说你别光顾着看院子，看看外孙女。老周头这才凑到婴儿床边上看了一眼，小丫头刚睡醒，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老周头心都化了，伸手想抱又缩回来，说我这手粗别扎着她。周雅说爸你抱吧没事，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外孙女捧起来，跟捧个炸弹似的，动都不敢动。

头几天老周头过得浑身不自在。出门遛弯碰见邻居，人家老远冲他喊“Hello”，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吃了没”，人家愣在那儿不知道怎么接。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叽里咕噜说一串他一个字听不懂，只好指着东西比划，掏钱的时候掏出一把硬币让人家自己拿。最让他难受的是吃饭，闺女女婿上班忙，中午就他自己在家，冰箱里有面包火腿生菜，他吃了两顿就受不了了，嘴里淡出鸟来，偷偷在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挂面，倒了两勺老干妈，蹲在灶台边上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周雅晚上回来看见垃圾桶里的老干妈瓶子，又好笑又心酸，说爸你别老吃这个，没营养。老周头说你不懂，胃里没点辣子啥都干不成。

真正让老周头憋出毛病的是没处去。在国内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去公园跳广场舞，跳了七八年了，一帮老伙计热热闹闹的，音乐一响浑身的筋骨都舒坦。到了奥克兰，公园倒是有，草坪大得能跑马，可没人跳舞，老外要么遛狗要么跑步要么推着婴儿车快走，老周头自己在草坪上瞎比划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又讪讪地回来了。他跟周雅念叨说这地方啥都好，就是没个跳舞的地儿。周雅说爸你就在院子里跳呗，院墙一挡谁看得见。老周头试了两天，院墙是木栅栏的，隔壁洋人邻居隔着栅栏冲他竖大拇指，他脸一红就再也跳不下去了。

憋了半个多月，老周头觉得自己快长毛了。那天周六早上周雅说爸你帮我带会儿孩子我跟嘉伟去趟超市，老周头抱着外孙女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哼着“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哼了两句觉得不过瘾，掏出手机把伴奏放开了。小丫头听着音乐手舞足蹈，老周头来劲了，一手抱娃一手比划，在院子里扭来扭去。周雅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爸抱着孩子跳广场舞，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购物袋扔了，说爸你可真行，抱着孩子跳。老周头说咋了，你小时候我也是这么抱着你跳的，你那时候笑得比她还欢。

那天下午周雅跟老周头说，爸，这附近有个周六集市，每周六上午在社区中心广场上，卖各种吃的玩的，人也多，你去转转呗，别老闷在家里。老周头说我去干啥，话又听不懂。周雅说你就看看，凑个热闹。第二天早上老周头揣了二十块钱就出门了，社区广场离闺女家走路十分钟，他到的时候已经挺热闹了，有卖咖啡的卖面包的卖手工皂的，还有几个摊子卖那种老外爱吃的酸了吧唧的酱。老周头逛了一圈啥也没买，觉得没意思，正打算回去，看见广场角上有一小片空地，铺着地砖，没人用。他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地方跳广场舞正合适啊。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周围，洋人们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这个中国老头。老周头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点，点了播放键，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他条件反射地迈开步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抬手转身扭腰，跳了半分钟发现没人管他，胆子就大了，动作也放开了。跳了两支曲子，出了一身薄汗，正跳得来劲呢，一扭头看见旁边站着五个洋人女的，个个五六十岁的样子，站在那儿笑呵呵地看着他，其中一个金头发的跟着他的动作扭了两下，扭得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笑得前仰后合。老周头有点不好意思，想关手机走人，那个金头发女的冲他喊了一声“Again”，还做了个转圈的手势。老周头没听懂，但那个手势他看明白了，让他接着跳。他犹豫了一下，把音乐重新放起来，这回跳了个简单的步子，十六步那种，来回重复。那五个女的就在旁边跟着比划，手脚不协调的样子特别滑稽，旁边卖咖啡的大胡子摊主笑得把咖啡壶都端歪了，洒了一桌子。

老周头越跳越来劲，教了她们几个基本动作，金头发那个学得最快，还自己加了个转圈，转完了差点摔一跤，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小伙子举着手机拍，老周头冲他摆摆手说别拍别拍，小伙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跳了大概二十分钟，音乐停了，老周头喘着粗气冲那五个女的比了个谢谢的手势，那几个人鼓掌鼓得可起劲了，金头发那个过来跟他说了一串话，老周头一个字没听懂，旁边有个年轻妈妈翻译说她们问你这个舞叫什么名字，她们想下次还跟你跳。老周头想了想说叫广场舞，中国广场舞。年轻妈妈给她们翻译过去，几个人嘴里念着“广仓五”，念得怪腔怪调的，把自己又逗笑了。

老周头美滋滋地回了家，周雅问他集市好玩不，他说好玩，你爸我收徒了，收了五个洋徒弟。周雅以为他说着玩，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个周六老周头又去了，这回他专门带了个小音箱，声音更大，那五个女的果然又来了，这回还多带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年轻姑娘，拿着手机让老周头教她跳。跳完了一帮人围着他问这问那，那个年轻姑娘自告奋勇当翻译，问老周头能不能每周六都来教她们跳，她们想学。老周头说行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这事儿传开之后，老周头在社区里出了名。第三个周六他去广场的时候，那儿已经等了十几个人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俩小孩混在里头蹦跶。老周头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带着这帮人跳了半个小时，跳完了大家喘着气坐地上笑，有个洋老头过来跟老周头握手，通过翻译说他想把广场舞引进他们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问老周头愿不愿意去教。老周头说教啥教，我就是个退休老头，跳着玩的。洋老头非拉着他要给他钱，老周头死活没要，说收了钱性质就变了，我这人最烦把爱好跟钱搅一块。

周雅知道这事的时候哭笑不得，说爸你可真行，在国内跳还不够，跑新西兰当上舞蹈老师了。老周头嘿嘿笑说我没想当老师，就是找着个乐子。林嘉伟在旁边说爸你这叫文化输出，洋人现在见了我都问，那个跳广场舞的周先生是你岳父吧，我说是，他们就说你岳父是个有趣的人。老周头听女婿这么一说还挺得意，嘴上却说啥文化不文化的，就是跳个舞嘛。

真正让老周头心里头一热的是第四个周六。那天跳完舞，那个金头发女的，叫玛格丽特，通过翻译跟老周头说她下周六要过六十五岁生日，想请老周头带着大家在她生日派对上跳一段。老周头说行啊，过生日喜庆，咱跳个热闹的。他回去跟周雅商量，周雅说爸你还会挑曲子呢，老周头说那当然，得挑个欢快的，什么《好日子》啊《好运来》啊，洋人听不懂词但听着调子就高兴。到了玛格丽特生日那天，老周头带着一帮舞友在社区草坪上跳了一刻钟，玛格丽特的家人朋友来了二三十号人，围着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的。玛格丽特自己跳得最欢，头上戴了个纸做的皇冠，跟着老周头的步子扭来扭去。跳完了老周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上头用毛笔写了个“寿”字，是他头天晚上让周雅教他写的，老周头毛笔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那股子认真劲儿一看就明白。玛格丽特接过红纸左看右看，听翻译说是“长寿”的意思，眼圈都红了，搂着老周头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事之后老周头在奥克兰的华人圈里也传开了，有个华人老太太专门坐公交来找他，说周大哥你下周六还去不，我去跟你学，我在家憋得都快得抑郁症了。老周头说去去去，你来就行。结果下个周六来了二十多号人，华人洋人对半开，老周头忙得满头汗，教完这个教那个。周雅给他录了段视频发朋友圈，配文“我爸在新西兰支棱起来了”，国内的老伙计们看到视频纷纷给老周头打电话，说老周你在那边混得可以啊，都带洋徒弟了。老周头拿着电话笑得合不拢嘴，说那可不，你老周到哪儿都是老周。

但老周头也不是没烦心事。有一回他正跳着，过来个中年洋人男的，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表情不太好看。那个当翻译的年轻姑娘跟老周头说，这人住广场边上，嫌音乐太吵，说他孙子午睡被吵醒了。老周头赶紧把音乐关了，跟人家说对不起对不起。回家之后他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去找社区中心的管理员，问能不能给他们划个固定时间和地点，别影响别人。管理员是个胖胖的新西兰大姐，特别痛快地说行啊，周六上午广场西角给你们用，音箱可以放，但不能超过多少分贝，她给拿了个分贝仪教老周头怎么看。老周头学会了，每次跳之前先把音箱调好，拿分贝仪对着比划，过路的洋人看他那认真劲儿都觉得好玩，有人专门跑过来问他这仪器准不准。

转眼老周头在新西兰待了快四个月，签证快到期了。周雅说爸你要不再续三个月，外孙女刚跟你混熟你走了她该找你了。老周头抱着外孙女想了半天说行，再待一阵子，我把那帮徒弟教会了再走。陈美凤在国内打电话说你在那边还待上瘾了，老周头说你不知道，这边空气好，跳舞跳得腿脚都利索了，膝盖不疼了。陈美凤说你就吹吧。

最后那个周六，老周头要回国了，头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第二天得跟那帮舞友告个别。他让周雅帮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个翻译软件，说啥话直接对着手机说，人家就知道中文意思了。第二天他到了广场，好家伙来了三十多号人，玛格丽特举着个牌子，上头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谢谢老周”，老周头一看鼻子就酸了，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他跟翻译软件说了句“我明天要回中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教你们”，说完举着手机给大伙看屏幕，玛格丽特第一个上来抱他，拍着他的后背说什么老周没听清，但那个热乎劲儿他懂了。那天大伙跳了整整一个小时，把老周头会的曲子全跳了一遍，最后放了个《难忘今宵》，老周头跳着跳着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笑，说丢人了丢人了，多大岁数了还哭鼻子。旁边一个洋老头过来搂着他肩膀，翻译说这老头说“周，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中国人”。

上了飞机老周头靠着舷窗往下看，奥克兰越来越小，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帮人跟着他扭来扭去的画面，心里头又胀又暖。他掏出手机给周雅发了条微信：闺女，爸到家了给你报平安。那个广场舞的摊子你帮爸盯着点，别让那帮人散了。周雅秒回：放心吧爸，玛格丽特刚加了我微信，说等你下次来她要跟你学《最炫民族风》。

老周头咧嘴笑了，空姐过来问他要不要毯子，他摆摆手说不用，精神着呢。他闭上眼睛，脚趾头在鞋里跟着心里的拍子轻轻点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再转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