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约我去新疆,出发当天她却说车坐满了,五天后她在景区找我
出发那天早上六点,苏蔓在电话里跟我说:“悦悦,车坐满了,你自个儿去吧。”我攥着登机牌蹲在航站楼柱子底下,兜里还揣着给她带的晕车药。五天后,我在喀纳斯观鱼台栈道上迎面撞见她——她正踮着脚给我拍过的那棵白桦树,镜头盖掉地上滚了八米远。她看见我,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咋在这?”
第1章 六点的电话
“悦悦,车坐满了。”
我蹲在机场航站楼三号门旁边的柱子底下,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攥着登机牌,指甲盖把“乌鲁木齐”四个字掐出个印子。早上六点十分,天还没亮透,航站楼里人挤人,拉杆箱轮子碾得地面哗哗响,广播正催着飞喀什的旅客登机。
“你说啥?”我以为自己听岔了。
苏蔓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车坐满了嘛。强子临时把他媳妇带上了,七座车正好坐满。你自个儿飞过去,到了乌鲁木齐再跟我汇合呗。”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里面装着给她带的晕车药、两瓶老干妈、一件她上个月落在我家的冲锋衣,还有我熬了三个晚上做的十二页新疆攻略,A4纸彩打,过塑封了皮。
“苏蔓,”我站起来,膝盖蹲得咔吧响了一声,“咱俩三个月前就订好了,机票、酒店、包车,全按两个人算的。你现在跟我说车坐满了?”
“哎呀你急啥,机票又不是不能改签……”
“我机票不能退!特价票!一千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听见她那边有男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关车门的闷响。苏蔓压低了嗓子:“悦悦,强子他媳妇你惹不起,人家肚子里揣着崽呢,非得跟着去。我总不能把孕妇撵下去吧?你先飞乌鲁木齐,我到了伊宁给你打电话,咱在赛里木湖碰头,行不行?”
我没吭声。
“悦悦?”
“你那个强子,”我拿指甲抠登机牌边角,“是你新处的对象吧?”
苏蔓顿了一下:“……你咋知道?”
“上礼拜你发朋友圈,九宫格中间那张照片,玻璃杯反光里有个男人穿黄卫衣。你配文写‘跟姐妹的快乐周末’,姐妹穿卫衣?那件卫衣还是我给你买的,XL码,你穿L。”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
“行吧,”我把登机牌揣兜里,“车坐满了是吧?那我自个儿去。苏蔓,我林悦二十八了,不是十八,用不着你拿好听话哄。”
“悦悦你听我说——”
“到了新疆再说。”
我挂了电话。
广播又在催飞喀什的航班。我拖着二十八寸箱子往安检口走,轮子在地砖上颠了一下,箱把手上挂着的那袋晕车药晃荡晃荡的。那是半个月前在社区医院开的,排了四十分钟队,大夫说“你这朋友晕车这么厉害,坐七座走独库公路够呛”。
我当时还跟大夫说,没事,有我呢,我坐她旁边,晕了我给她掐虎口。
第2章 一个人的安检口
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让我把充电宝拿出来。我蹲地上翻箱子,翻出来那件冲锋衣——苏蔓上个月来我家吃火锅落下的,米白色,领口蹭了块油渍,我拿洗洁精搓了半天没搓掉。我把它叠好搁在箱子最上面,打算到了新疆还给她。
现在想想,我真是闲的。
登机口在A区尽头,我坐塑料椅上啃了个面包,刷手机。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苏蔓发的,凌晨四点零三分,一张车里拍的照片——第二排坐了两个人,第三排堆着行李箱,配文:“新疆!出发!”
底下十几个人点赞,共同好友周舟评论:“悦悦呢?”
苏蔓回了句:“她飞机,咱先走一步。”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面包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旁边坐了个阿姨,五六十岁,花白头发拿黑卡子别着,穿件红底碎花羽绒马甲,正拿保温杯喝水。她瞟了我一眼:“姑娘,一个人去新疆?”
“嗯。”
“本来不是一个人。”
阿姨拧上杯盖,从兜里掏了把瓜子递过来:“跟我一样。我闺女给我报了旅行团,说陪我去,临出发说请不了假。我一寻思,来都来了,自个儿去呗,腿长我身上。”
我抓了把瓜子:“阿姨您一个人跟团?”
“团里都是老头老太太,就我一个单蹦的。”她嗑得比我利索,“我姓孙,你叫我孙姨就行。你到了乌鲁木齐咋整?报团还是自个儿玩?”
“自个儿,我做了攻略。”
“攻略管用不?”
我想起那十二页过塑的A4纸,上面标了苏蔓爱吃的拌面店、苏蔓想拍的胡杨林机位、苏蔓查好的薰衣草田最佳时间——全是苏蔓要的。我自己想去哪儿?我翻了翻脑子,一片空白。
“管用,”我把瓜子皮攥手里,“不管用也得管用。”
孙姨乐了:“那正好,我那个团在乌鲁木齐有一天自由活动,导游不管饭。你带我转转?我给你摊饭钱。”
我笑了:“阿姨您不怕我把您卖了?”
“你眼神正,”孙姨拍拍我胳膊,“我教了三十五年小学,看孩子一看一个准。”
登机广播响了。孙姨站起来,把保温杯往马甲兜里一揣:“走,上飞机再唠。你坐哪排?”
“32A。”
“我33C,就在你后头。待会儿要是遇上气流颠,你别怕,我包里揣了糖,你抓一把搁嘴里就不难受了。”
我跟着她往登机口走,箱子轮子碾过地砖缝,“咯噔咯噔”响。手机又震了一下,苏蔓发微信:“悦悦你登机了没?到了乌鲁木齐先别急着去伊宁,强子说咱们改去赛里木湖,不去那拉提了。”
我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想了想又删了,回了个“嗯”。
第3章 乌鲁木齐的拌面
三个半小时航程,孙姨在飞机上给我讲了一路她教过的学生——有个男生三年级还尿裤子,现在在深圳开公司;有个女生家里穷得铅笔用到剩个头,后来考上了北师大。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亮得跟二十岁似的,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絮絮叨叨的,可我听着不烦。
到了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孙姨的团来接人,导游举着小黄旗喊“夕阳红新疆专线”。孙姨拉着我手:“闺女,你今晚住哪儿?”
“大巴扎附近找了个青旅,六人间。”
“六人间?”孙姨眉毛竖起来了,“你一个姑娘家……”
“阿姨,新疆治安好得很,青旅便宜,一晚上八十。”
她拿我没办法,从包里掏出一板巧克力塞我兜里:“明天自由活动,上午十点,大巴扎门口碰头。你要是没来,我就当你被人拐跑了,我打110。”
我笑着答应了。
青旅在二道桥附近,老板是个九零后小伙子,叫小马,头发扎个揪,养了条柯基叫“馕”。我登记入住的时候,馕趴在门槛上拿屁股对着我,尾巴尖都不晃一下。小马一边给我找钥匙一边问:“姐,一个人?”
“一个人。”
“新疆适合一个人玩,”他把钥匙往吧台上一拍,“但晚上别瞎跑,大巴扎十点以后关门,你就去领馆巷吃个烤肉得了。明儿想去哪儿?”
“赛里木湖。”
“包车还是拼车?”
“拼车。”
“我帮你问,群里正好有人明儿去伊宁。”
我上楼搁了行李,下楼去领馆巷找吃的。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蹭肩膀,烤包子摊前排了十几号人,烤炉边上贴的价目表让油熏得字都糊了。我要了五个烤包子,一碗酸奶刨冰,蹲路边吃。
手机响了,苏蔓发来一段视频——车停在那拉提的服务区,强子在啃馕,他媳妇靠着车门嗑瓜子,苏蔓自己坐车后座拿手机拍。配文:“悦悦你看,新疆的天蓝吧?”
我没回。
她又发:“你到了没?住的地方发个定位给我。”
我拍了张烤包子的照片发过去,定位没发。
她秒回:“你住青旅?六人间?悦悦你别闹了,不安全!”
我打了行字:“苏蔓,你坐你男朋友车走独库公路,我自个儿住青旅,咱俩谁更不安全?独库公路十月份就封路,你们走的是老路吧?今天降温了,山上没雪?你让强子开慢点。”
她那边“正在输入”跳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那你小心点。”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啃了口烤包子,羊肉馅的,皮牙子切得碎,一口下去烫得我嘶嘶吸气。
第4章 拼车遇上的大姐
第二天上午十点,大巴扎门口碰见孙姨。老太太穿了件新马甲,枣红色,袖口绣着维吾尔族花帽的图案,手里拎着个馕,冲我招手:“悦悦!导游带他们去看玉器,我请了假。咱上哪儿?”
我带着孙姨逛了大巴扎,给她拍了二百多张照片,老太太每张都要看一遍,挑出三张不满意的删掉,剩下全发家族群里。她儿子在群里回:“妈你这照片拍得比专业还专业。”孙姨嘴咧到耳后根,转头跟我说:“悦悦你开个价,以后我出去玩你跟着拍,管吃管住一天一百。”
我说阿姨我主业是平面设计,副业不带讲价。
中午吃了拌面,过油肉的,面条拉得筷子粗,孙姨吃了一半说咬不动,把剩下的扒拉给我。我正扒拉呢,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伊宁的号段。
“喂,林悦吗?我拼车群里的,小马推的你微信,我看你没通过。明儿去赛里木湖的拼车还有俩位,走不走?七座商务,一人二百。”
“走!”
“早上八点,火车南站碰头。车牌新Axxxx,司机姓马,回族,你把身份证号发我买保险。”
挂了电话,孙姨问我:“拼着车了?”
“拼着了。”
“几个人?”
“不知道,说还剩俩位。”
“你可长点心,”孙姨拿筷子点我,“上车前把车牌号发给你家里人,路上别跟人瞎喝酒,到地方先拍民宿门头发定位。我闺女每回出门我都这么交代。”
“阿姨您闺女听吗?”
“不听,”孙姨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她不听我也得说,说了我踏实。”
第5章 赛里木湖的蓝
第二天早上八点,火车南站。拼车的是辆银灰色大通,司机马师傅四十来岁,圆脸,戴着顶白帽子,见面先递了瓶水:“姑娘,就你一个?后排还有俩大姐,从石河子过来的,路上得绕一下接她们,你不赶时间吧?”
“不赶。”
俩大姐上车的时候拎了四兜子馕,一兜子塞给我:“丫头,尝尝,石河子老马家馕坑打的,比乌鲁木齐的好吃。”我啃了半个,确实香,芝麻搁得足。
车出乌鲁木齐往西走,连霍高速上大车多,马师傅开得稳,一路给我们指:那是昌吉的番茄地,那是呼图壁的棉花田,到了奎屯地界,远处山头白了一层。
“下雪了,”马师傅说,“你们运气好,赛里木湖今年头场雪。”
下午四点到的赛里木湖东门。门票一百四,区间车七十。我站在湖边栈道上,风刮得脸疼,但湖面蓝得邪乎——不是照片里那种调过色的蓝,是生蓝生蓝的,像谁把一整瓶纯蓝墨水倒进盆里搅了搅。远处雪山白头,近处草地黄绿参半,几头牛在湖边慢悠悠走。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全景发朋友圈,定位赛里木湖。没配文字。
半小时后苏蔓评论:“你到了?我们也快到了!今晚住湖边吗?”
我回:“嗯。”
她发私信:“强子说今晚住湖边蒙古包,咱俩能碰上了!”
我没回。
晚上住的果子沟那边的民宿,老板娘哈萨克族,叫古丽,给我下了碗纳仁,面条宽得跟皮带似的,羊肉块切得实在。我蹲在院子里的火炉边吃,古丽家的小儿子在旁边逗猫,一只橘猫肥得跟煤气罐成精似的,翻肚皮让我挠。
手机响了,苏蔓发语音:“悦悦你住哪家?强子说湖边蒙古包一晚上八百,太贵了,我们打算住果子沟,你把定位发我。”
我回:“我住古丽家民宿,你搜‘果子沟古丽民宿’就能找到。但苏蔓,我明天一早就走,去伊宁,你确定赶得上?”
她没回。
第6章 观鱼台上的撞见
第二天我拼车去了伊宁,逛了喀赞其民俗村,蓝房子拍了一百多张照片。第三天去了那拉提,草原上骑马骑了俩小时,大腿根磨得生疼。第四天到了喀纳斯。
喀纳斯景区大,我买了二进票,第一天逛三湾,第二天上观鱼台。十月的喀纳斯,白桦叶子黄透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落在神仙湾的碧水里,跟撒了一把金箔似的。
第五天上午,我爬观鱼台。一千零六十八级台阶,爬得我腿肚子转筋,中间歇了三回,每回都有下山的大爷给我打气:“姑娘加油,顶上风景值!”
爬到顶,观鱼台挤满了人,长枪短炮对着湖面拍。我挤到栏杆边上,刚举起手机,听见身后有人喊——
“悦悦?”
我回头。
苏蔓站在台阶口,穿着那件米白色冲锋衣——领口的油渍还在——手里举着单反,镜头盖掉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八米远,被一个小男孩捡起来追着还给她。
她脸晒得黢黑,嘴唇起皮,头发拿皮筋胡乱扎了个揪,碎发让风吹得跟梅超风似的。身后跟着强子和他媳妇,强子媳妇挺着肚子坐在台阶上喘气,强子正给她扇风。
“你咋在这?”苏蔓嘴张了半天,憋出这句。
“我咋不能在这?”我把手机揣兜里,“攻略是我做的,观鱼台是我标红加粗的重点项目,你翻我那个过塑攻略,第三页写着‘观鱼台必去,台阶一千零六十八级,穿运动鞋’。”
苏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
“你……你不是在伊宁吗?”
“伊宁玩完了来喀纳斯,喀纳斯玩完了去禾木,”我看着她,“苏蔓,新疆这么大,我又不能在一个地方蹲五天等你。”
她眼圈突然红了,冲锋衣袖子蹭了把脸:“悦悦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让强子把他媳妇塞车上,不该临时改路线不跟你商量,不该……”
“不该把我攻略拿走,让我自个儿重新做了一份?”我从包里掏出那份过塑的十二页A4纸——边角磨白了,但内容还是她当初写的要求:要拍胡杨林倒影、要吃伊宁老字号冰淇淋、要住一晚蒙古包看星星。
苏蔓接过去翻了两页,眼泪啪嗒掉在过塑膜上,拿袖子擦,越擦越花。
“行了别哭了,”我从兜里摸出那袋晕车药,拍她手里,“给你带的,排了四十分钟队开的。你走独库公路那截弯道多,强子开车猛,你肯定晕了。”
她攥着晕车药,嘴瘪得跟小孩似的。
强子从后面凑过来,搓着手:“那个……嫂子,对不住啊,我寻思多个人热闹……”
“谁是你嫂子,”我瞪他,“我跟你对象是闺蜜,你管我叫姐就行。”
强子媳妇在台阶上喊:“姐!我错了!我不该非跟着来!苏蔓姐一路上念叨你八百遍,说对不起你……”
我冲她摆摆手:“你坐着别动,大肚子爬一千多级台阶你也是虎。”
第7章 白桦树下的实话
观鱼台旁边有个卖烤肠的小摊,我买了四根,一人一根蹲栈道上啃。苏蔓挨着我蹲,拿胳膊肘碰我:“你一个人玩了五天,咋样?”
“挺好。交了个朋友,小学退休老师,姓孙,在乌鲁木齐大巴扎跟我拼了一上午的拍照搭子。还拼车遇着俩石河子大姐,给我塞了一兜子馕,我现在包里还有半个。”
“你晚上一个人住不害怕?”
“青旅六人间,住了仨大姐一个我,大姐们打呼噜比我响。”
苏蔓啃了口烤肠,闷声说:“我这一路就没玩好。强子他媳妇晕车,吐了两回,强子光顾着伺候她,我坐后排看行李。到了景点强子说累,躺车里刷抖音,我自己下去拍照,拍完了回来他俩还没动地方。晚上住蒙古包,八百一晚,强子让我掏的钱,说回头给我,到现在没提。”
我看着她。
“悦悦,我其实第三天就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跟我们一起。但我张不开嘴,我怕你骂我。”
“你活该。”
“我知道。”
“但你还是我闺蜜,”我把烤肠棍扔垃圾桶,“要不我也不会把晕车药带一路。”
苏蔓拿袖子蹭眼睛,蹭完了抬头:“那你原谅我了?”
“没完全原谅。你欠我一顿大盘鸡,回乌鲁木齐请。”
“请请请!请两顿!”
强子在后头喊:“苏蔓!媳妇说肚子有点疼,咱得下山了!”
苏蔓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两步又回头:“悦悦,你接下来去哪?”
“禾木,住两天,看晨雾。”
“我能跟你去吗?”她看了一眼强子那边,“强子他媳妇得回伊宁产检,他们明天就走。我不想跟他们回去了,我想跟你玩两天。”
我想了想:“行。但有一條——攻略我做,你跟着走,别废话。”
“不废话!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第二,住宿我定,青旅六人间你住不住?”
“……住。”
“第三,吃饭你请。”
“请!”
第8章 禾木的晨雾
当天下午我们从喀纳斯转场禾木,苏蔓跟强子交代了几句,强子脸拉得老长,但也没说啥——他媳妇肚子确实不舒服,得赶紧回伊宁。
禾木村里全是小木屋,我订的那家叫“老村人家”,老板姓赵,东北人,在禾木待了十一年,见面就问:“姑娘,又来了?”
“又来了。”
“上回你自个儿来的?”
“这回带了个伴。”
赵老板瞅了一眼苏蔓:“你俩长得挺像。”
苏蔓立马接话:“闺蜜处久了长得像!”
晚上吃土火锅,大铁锅炖了牛排、土豆、粉条,锅边贴了一圈花卷。苏蔓吃了四个花卷,撑得靠椅背上哼哼。我拿筷子敲她碗边:“你这一路是不是没吃过饱饭?”
“强子他媳妇这不吃那不吃,强子光依着她,顿顿拌面,我吃得够够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看晨雾。十月的禾木早上零下,我裹了羽绒服还打哆嗦。苏蔓把她冲锋衣套在羽绒服外面,裹得跟粽子似的,跟在我后头往观景台爬。
爬到半坡,太阳出来了,晨雾从河谷里漫上来,白茫茫一片,把木屋、牛圈、白桦林全裹进去,只剩几个尖顶露在外头。
苏蔓拿手机拍,拍完一张低头修图,修了十分钟。我站旁边等着,拿胳膊肘怼她:“你修完了没?雾都散了。”
“马上马上……滤镜不对,这原片灰蒙蒙的……”
“灰蒙蒙才是真的,”我把她手机拿过来,调到原相机,“你拍一张原片,回去再看,比修出来的耐看。”
她拿原片拍了一张,盯着看了半天:“确实。原片里雾有层次,修完了跟糊了层油似的。”
“做人也是,原片好看就行,别老想着修。”
苏蔓拿胳膊撞我:“你搁这儿给我上哲学课呢?”
“收你学费了?”
“行行行,回去给你转学费。”
第9章 那顿大盘鸡
回到乌鲁木齐那天是第七天,孙姨的团已经散了,她多留了一天,在酒店等我。我带着苏蔓去见她,孙姨拉着苏蔓的手:“你就是那个把悦悦扔机场的闺蜜?”
苏蔓脸通红:“阿姨我错了……”
“错了好,年轻犯错不怕,改了就行。”孙姨从包里掏出一包巴旦木塞给她,“拿着吃,阿姨买的,比火车站便宜八块钱一公斤。”
晚上三个人去吃大盘鸡,苏蔓抢着买单。吃到一半孙姨掏出手机:“来,我给你们拍张合影。你俩凑近点,笑——哎对,悦悦你别绷着脸,苏蔓你搂着她肩膀!”
苏蔓拿胳膊搭我肩膀上,凑我耳朵边说:“悦悦,你那个过塑攻略,我拿回家了。后面空白页我写了下次的计划——明年去南疆,喀什、塔县、和田,我全查好了。这回我写,你审。”
“你写?你上次写的计划放我鸽子。”
“这回不鸽了。我要是再鸽,你把我行李从窗户扔出去。”
孙姨在旁边喊:“拍完了!你俩看看行不行!”
照片里,我表情淡淡的,苏蔓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孙姨站中间,仨人背后是乌鲁木齐灯火通明的大巴扎夜景。
第10章 回家之后
飞机落地,苏蔓帮我拎箱子,俩人坐机场大巴各回各家。车上她靠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噜打得跟小马达似的——这五天她估计没睡过一个整觉。
到家之后她给我发微信:“大盘鸡钱转你了,收到了没?”
“收到了,多转了八块。”
“那是孙姨的巴旦木钱。”
我回了个“算你有良心”。
半个月后,苏蔓来我家吃饭,带了一箱新疆红枣和一罐伊宁老字号冰淇淋——她后来自己又去了一趟伊宁,专门买了那个冰淇淋,拿保温袋背着回来的。
我舀了一勺,蜂蜜味儿的,确实好吃。她坐对面看我吃,突然说:“悦悦,我以后处对象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强子那事是我不对,我寻思先处处看,处成了再跟你说,没成想……”
“没成想处成了,还把我甩半道上。”
“你能不能别提了!”
“提一回宰你一顿饭。”
她认命地掏出手机:“行,大众点评你挑,人均二百以内。”
上礼拜她发微信说要报个摄影班,问我有没有靠谱的。我把自己报过的那个网课链接推给她,附了句“老师讲原片直出,不教滤镜”。
她秒回:“我报完了。对了,南疆攻略我写了三页,你啥时候审?”
我翻了翻日历:“下个月吧。这回你先把我机票买了,特价票不能退那种。”
“买!”
(全文完)
作者:粤G大个日常
互动时间: 你跟闺蜜出去玩,有没有遇到过“临时变卦”的事?最后咋解决的?评论区唠唠。
祝福送到: 好朋友就是吵完了还能蹲一块啃烤肠,放完了鸽子还能一块吃大盘鸡。天冷了,看完故事早点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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