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翼说“唐中叶后有叛兵无叛将”，错在哪？

清人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特设“方镇骄兵”条，对这种现象予以集中分析。在他看来，汉唐五代时期发生过无数兵变，但大都是桀骜不驯的将领，胁迫服从命令的士兵一起举兵为乱。

否则，士兵们是不敢劫持长官、发动叛乱的。他因此断言道：“秦汉六朝以来，有叛将，无叛兵。至唐中叶以后，则方镇兵变比比而是。”

唐中叶以后之所以“方镇兵变比比而是”，在赵翼看来，是因为骄兵悍将们“既习于骄横，而惮为兵役”。也就是说，这些兵变的主体，是那些在和平环境下逐渐变得骄横，又害怕辛苦兵役的世袭职业兵士。

应该说，赵翼的论断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后世史家的判断。然而，这种判断却未必符合历史事实。在唐中叶以来的兵变中，很多变乱都是由于以下几方面原因而造成的：

1. 节帅对士卒残暴不仁

2. 节帅以苛急之政剥夺士卒应有的经济利益

3. 节帅待士卒不以礼

换言之，骄兵未必骄，他们发动变乱，往往有着不得不然的苦衷。

渔阳鼙鼓图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延续的时间长且次数频繁，一直到五代仍然有藩镇变乱发生。这一现象的出现，当然与骄兵骄将的桀骜不驯有关，但也与中唐以来藩镇士卒的身份变化和阶层觉醒有着密切的关联。

从本质上来说，唐代后期的藩镇士卒作为藩镇体制下的一个下层群体，是为维护自身的政治、经济利益以及人格尊严，而发动反对藩镇节帅变乱的。

这些变乱正是士卒要求改变自身地位的反映，也是其自卫意识启蒙的表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是具有积极意义的历史现象。

它不仅改变了唐代后期藩镇的政治结构，而且对此后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一、部曲、私兵：藩镇士卒身份的转变唐高祖李渊，在隋朝末年任晋阳留守，他在晋阳起兵时，就拥有数万军队。这些军队的构成包括：

1. 他招降纳叛的盗贼

2. 少府监的宫奴

唐初的兵制，是府兵制与募兵制并行。唐军在征服天下的过程中，归附的方镇兵与隋军，正常情况下都被保留了原来的建制。

在唐朝统一天下之后，这些军队也就成为了国家的军队。在唐朝初年，国家的军队主要由以下几部分构成：

1. 边兵

2. 府兵

3. 羽林军

唐高祖李渊像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政府为平定叛乱，允许节帅广泛招募士兵，这就为藩镇割据提供了条件。安史之乱平定后，藩镇节帅已经拥有了以下几项核心权力：

1. 选官权

2. 财政权

3. 军事权

这些节帅招募的军队，就成为了他们的私人武装。这些军队的给养，是由节帅提供的，而不是由中央政府提供的。这些军队，也不是国家的军队，而是节帅的私人军队。

田悦招募的魏博牙府、怀恩的北衙、陕州的白敏中、银州的窦俨，都是这样的私人武装。这些军队，都是节帅的“家兵”，也就是节帅的私人武装。

这些军队的身份，已经由国家的军队，转变为节帅的私人武装。这种身份的转变，是藩镇割据的重要条件。这些军队，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服兵役的，他们是世袭的职业兵士。

这些军队的身份，已经由国家的军队，转变为节帅的私人武装。二、“骄兵不骄”：藩镇变乱原因再探如前所述，传统史家往往将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归因于士卒的骄横。然而，只要我们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种判断是有问题的。

河朔三镇图在唐代后期藩镇士卒参与的变乱中，依据其发生的原因，大体可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1. 士卒为维护自身经济利益而发生的变乱。唐代后期的藩镇节帅，往往通过苛政剥夺士卒的经济利益，从而引发士卒的变乱。

这类变乱，在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中占有很大的比例。例如，田悦在魏博镇时，“悦又厚赏军士，欲窃割据，与城山东六州。及德宗遣人说之，令杀薛翼、王济等，悦虽杀之，而心不自安。朝廷寻遣人赐悦铁券，悦捧而谓之曰：‘此田悦头也。’遂拒命”。

（《旧唐书·田悦传》）田悦的变乱，就是因为他担心朝廷会剥夺他的经济利益，从而引发的。

2. 士卒为维护自身人格尊严而发生的变乱。唐代后期的藩镇节帅，往往对士卒残暴不仁，待士卒不以礼，从而引发士卒的变乱。

这类变乱，在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中也占有很大的比例。例如，李讷在浙东镇时，“讷性卞急，遇将士不以礼，故乱作”。（《旧唐书·李讷传》）李讷的变乱，就是因为他对士卒残暴不仁，待士卒不以礼，从而引发的。

3. 士卒为改变自身地位而发生的变乱。唐代后期的藩镇士卒，往往要求改变自身地位，从而引发士卒的变乱。这类变乱，在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中也占有很大的比例。

例如，王庭凑在成德镇时，“庭凑阴结牙兵，欲为乱，会元谊死，庭凑乃诱牙兵杀王绍元，自号留后”。（《旧唐书·王庭凑传》）王庭凑的变乱，就是因为他要求改变自身地位，从而引发的。

三、“兵骄逐帅”：藩镇变乱的历史意义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对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这些变乱，不仅改变了唐代后期藩镇的政治结构，而且对此后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1. 藩镇变乱改变了唐代后期藩镇的政治结构。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使得藩镇节帅的权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藩镇节帅不再能够独断专行，而必须考虑士卒的利益。

藩镇割据形势图例如，魏博镇的田悦，在变乱后，“悦自知势危，乃遣人上表，束身归朝”。（《旧唐书·田悦传》）田悦的归朝，就是因为他的权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2. 藩镇变乱对此后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使得士卒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士卒不再是节帅的私人武装，而成为了藩镇政治的重要参与者。

例如，成德镇的王庭凑，在变乱后，“庭凑乃与诸将约，共杀守将，纳王廷凑为留后”。（《旧唐书·王庭凑传》）王庭凑的留后，就是因为他得到了士卒的支持。

四、“骄兵”的“谢幕”：藩镇变乱的历史终结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延续的时间长且次数频繁，一直到五代仍然有藩镇变乱的发生。

然而，随着藩镇割据的结束，藩镇变乱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五代时期，藩镇割据已经结束，中央政府已经重新控制了全国的军队。这些军队的核心变化有两点：

1. 这些军队的给养，是由中央政府提供的，而不是由节帅提供的。

2. 这些军队，也不是节帅的私人武装，而是国家的军队。

宋太祖赵匡胤例如，后周的柴荣，在征服淮南地区后，“柴荣得淮南州十四，县六十，户二十六万五千五百六十四”。（《旧五代史·周书·世宗纪》）柴荣的征服，就是因为他得到了中央政府的支持。北宋时期，中央政府进一步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主要举措包括：

1. 宋太祖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解除了节帅的兵权，从而结束了藩镇割据的局面。

2. 此后，北宋政府又通过“更戍法”，使得军队不再世袭，从而结束了骄兵悍将的局面。

例如，北宋的狄青，在平定侬智高的叛乱后，“狄青既平侬智高，还京师，拜枢密使”。（《宋史·狄青传》）狄青的拜枢密使，就是因为他得到了中央政府的支持。

南宋时期，中央政府进一步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南宋的岳飞，在平定杨幺的叛乱后，“岳飞既平杨幺，还京师，拜枢密副使”。（《宋史·岳飞传》）岳飞的拜枢密副使，就是因为他得到了中央政府的支持。

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是具有积极意义的历史现象。它不仅改变了唐代后期藩镇的政治结构，而且对此后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然而，随着藩镇割据的结束，藩镇变乱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安史之乱后唐代藩镇形势图结语：从“节帅私兵”到“国家军队”的历史循环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现象。

这些变乱的主体，是那些在和平环境下逐渐变得骄横，又害怕辛苦兵役的世袭职业兵士。然而，这种判断却未必符合历史事实。在唐中叶以来的兵变中，很多变乱都是由于以下几方面原因而造成的：

1. 节帅对士卒残暴不仁

2. 节帅以苛急之政剥夺士卒应有的经济利益

3. 节帅待士卒不以礼

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是具有积极意义的历史现象。它不仅改变了唐代后期藩镇的政治结构，而且对此后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在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中，士卒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士卒不再是节帅的私人武装，而成为了藩镇政治的重要参与者。

然而，随着藩镇割据的结束，藩镇变乱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从“节帅私兵”到“国家军队”的历史循环，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现象。

这种现象，在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使得士卒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士卒不再是节帅的私人武装，而成为了藩镇政治的重要参与者。

唐代藩镇分布图然而，随着藩镇割据的结束，藩镇变乱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从“节帅私兵”到“国家军队”的历史循环，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现象。这种现象，在唐代后期的藩镇变乱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参考文献：

1. 赵翼. 廿二史札记[M]. 北京：中华书局，1984.

2. 刘昫等. 旧唐书[M]. 北京：中华书局，1975.

3. 欧阳修，宋祁. 新唐书[M]. 北京：中华书局，1975.

4. 司马光等. 资治通鉴[M]. 北京：中华书局，1956.

5. 陈寅恪.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M]. 北京：三联书店，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