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舆图,记录了一项伟大的国家水利工程。钱塘潮“壮观天下无”,也曾是沿岸百姓的千年之患。古人如何与潮水争地、守住家园?《舆图探山河》首期节目《钱塘潮涌》聚焦钱塘江海塘,为观众讲述一部千年治潮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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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海塘工程图》修复后首次公开亮相
现藏中国国家图书馆的清光绪六年《浙江海塘工程图》,清晰记录了钱塘江北岸137千米的海塘工程与地理信息。海塘从杭州起,经海宁、海盐、平湖至江南松江府、金山县,六和塔、西湖、雷峰塔等留存至今的地理坐标一一可辨。这幅宽12厘米、长达8.28米的经折装长卷,体量小巧、便于携带和呈奏,是当年的工程范本。图上用不同符号区分塘型:灰色条形是石塘,红色是土塘,黄色小点是柴塘。经过修复之后,这幅舆图首次与观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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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筑屡塌,古人为什么一定要修海塘?
这幅舆图上画的钱塘江海塘,是我国古代伟大的水利工程之一,与长城、大运河同属中国古代国家工程。图上的每一段塘、每一处标注,背后都是一场人与潮水的较量。古人为什么一定要修这道海塘?答案,要从钱塘江潮说起。
钱塘潮,壮观天下无。但对沿岸百姓来说,它曾经不是风景,而是灾难。汉唐以来,钱塘江畔潮灾频发。1300多年间,有史可查的钱塘江重大潮灾多达183次,平均每7年一次,甚至曾出现“一坍数十里、损失田地数十万亩”的惨剧。钱塘江潮之所以凶猛,首先在于它独特的喇叭口地形:杭州湾海口宽达上百公里,到海宁江口只剩两三公里,日月潮汐作用下,潮水迅速收窄、抬高,冲击力极强;江底又是细粉沙,滩岸冲淤无常,沿岸城镇一度退无可退。
修筑海塘的过程,用八个字形容,就是“屡筑屡毁,屡毁屡筑”。海塘一旦决口,又该怎么办?古人在修筑工具不发达的时代,想出了用沉船补缺口的办法:把船只装满大石头,由水性好的人将船划至海塘缺口处,在船身凿洞,使船下沉到底,缺口即可补好。古海塘博物馆里保存的两艘沉船,长达20米,就是清代抢修海塘的见证。
正是在这样的接力中,千百年来的“潮进人退”终于一点点发生改变,转而走向“潮退人进”。
一张舆图背后的修塘故事
《浙江海塘工程图》不仅是地图,也是当年的工程范本。清代修塘流程严格,开工前据图向户部报请银两,完工后另据图核销,增减只能贴黄签、不得重绘。一张图,就是一套账。
光绪年间主持海塘工程的塘官李辅燿,负责修筑的是当时工程难度最大的一段海塘。他清正廉明,对偷工减料零容忍,同时潜心钻研筑塘技艺,修筑了一段坚不可摧的鱼鳞石塘。他把修筑海塘的详细方法编撰成《石塘图说》留与后人。李辅燿当年修筑的鱼鳞石塘,至今仍在一线发挥作用,继续守护着沿岸百姓的家园。
按图索骥 带着舆图探访清代海塘
古图之上的海塘,并没有消散在历史尘埃里。中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杨雨担任“山河探访人”,与主持人谢颖颖一同带着《浙江海塘工程图》按图索骥,去寻找古海塘如今的踪迹。
在临平古海塘博物馆,她们见到了国内现存规模最大的清代柴塘,正是古图上以黄色画点标记的那段工程;在杭州海塘遗址博物馆,她们看到了石塘,也解开了杭州“九堡”这一地名的由来。更特别的是,位于九堡街道的清代海塘并非只留下这一小段,它在现代城市的地下延伸,穿过整个杭州东部,映照出“潮退人进”带来的山河变迁。
千字文号碑:古人的修塘智慧
令人惊喜的是,“山河探访人”找到了古地图上所标注的字号碑。这是古人记录海塘里程及位置的碑文,如今还静静地躺在海宁的石塘之上。《浙江海塘工程图》中海塘下方标注的千字文字号碑,就是古时的里程桩。《千字文》作为古代家喻户晓的启蒙读物,一千个字不重复,古时常用来给考场、档案文书做排序编码。将这套方法用在海塘之上,便实现了精准分段定位:两块字号碑间距20丈,海潮冲毁堤岸时,工匠可以迅速锁定出险位置,高效开展抢险抢修,作用和今天公路上的里程桩如出一辙。
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惧风浪、敢迎难而上,在与潮水的反复较量中,把“弄潮儿”三个字写进了这片土地的血脉里。这种勇立潮头、知难而上的精神,至今仍在延续,书写这个时代的弄潮传奇。
来源:央视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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