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个叫“Elena”的烘焙博主，主页上写着自己是“忙碌的妈妈，想通过烘焙找回自己的根，却被复杂的蛋糕配方和追求完美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听起来挺真诚。问题是，这张脸是艾米莉·布朗特（Emily Blunt）——演过《穿普拉达的女王》和《寂静之地》的那位英国女演员，只不过被AI改过。
这是Decrypt Ads在报告中挖出的案例之一。这家追踪网络广告供应链的初创公司发现，超过两千个网站高度疑似AI批量生产的“垃圾农场”，它们伪装成真人厨师和家庭煮夫的个人博客，把假食谱灌进谷歌搜索，也灌进Pinterest这类社交平台，变现则往往依赖来路可疑的俄罗斯和中国广告技术合作方。
报告里那个最激进的站点叫“AddCakes”。它不光盗用了艾米莉·布朗特的脸，还配了图：Elena在厨房做饭，Elena坐在餐桌旁，身边围着一圈同样由AI生成的“家人”。根据X平台的位置数据，运营这个号的人身在摩洛哥。布朗特当然不住摩洛哥，她的代表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安全专家、Decrypt Ads研究员扎克·爱德华兹（Zach Edwards）告诉媒体，他最初手动找出了大约400个可疑网站，它们都用假厨师的名义发布AI生成的食谱。顺着这些域名的“技术指纹”往下挖，他又关联出数百个站点，总数来到约2100个域名，其中不少似乎由同一批运营者控制。
“我们本来就预期这些人会想办法藏起自己的网站，”爱德华兹说，“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手里到底握着多少个站。”
这些假食谱站的社交媒体打法相当“凶”。爱德华兹的说法是，这些假品牌“在Pinterest上超级激进，在Twitter上超级激进，在Facebook上也是”。“任何有视觉媒体的地方，你都可以预期这些AI作者人物在努力撬动自然流量。”
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假脸，是假专业。爱德华兹描述这些站点的“关于”页面：这位女士是米其林星级厨师，在这家豪华酒店或那个地方工作过，言下之意是这位专家不仅写了这些食谱，还亲自测试过。“给人一种‘哇，你马上要拿到一位专家的食谱了，全都经过仔细验证’的感觉。”
“但这些食谱很可能一个都没被做过——实际的主人和作者一个都没做过，对我来说这才是可怕的地方。”他还提到，许多站点大概率是从真正花时间、花精力、靠专业能力测试、拍照、发布食谱的博主那里抓取内容创意。“这些人显然不做自己的菜。他们有时一天发几十个食谱。这是一条自动化的发布流水线。”
隐私风险是另一层。爱德华兹强调，与中俄广告技术伙伴合作的网站对消费者构成隐私风险，因为相关政权可能想吸走有价值的浏览数据。“这份报告讲的是发布者在欺骗。他们的受众会受影响，广告主在浪费钱，”他说，“但底层事实还有一条：你加载这个网站，如果不屏蔽广告，你的数据基本上就会流向威权国家。”
换句话说，AI垃圾不只是用垃圾堵住网络。它还可能附带安全风险，而归根结底，它建立在彻头彻尾的不诚实之上。“这全是谎言，”爱德华兹说，“我认为我们需要让AI发布者承担责任，原因就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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