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动经济靠消费还是投资？专家：二者并非对立，终要以人为本

近期一场关于中国经济驱动依靠投资还是消费的辩论在经济学界展开。有专家认为当前要扩大投资，帮助经济快速走出有效需求不足的困境；也有专家认为，要着力扩大消费，增强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

关于上述问题，在10月19日—22日举办的2026外滩年会上，南都记者探寻答案。有专家表示，投资和消费都是驱动经济的重要引擎，并不冲突，无论如何选择或平衡，最终都要以改善人民生活为目标。

2026外滩年会现场。

有报告显示房地产周期趋于见底，对经济拖累减弱

上述辩论源于中国经济当前的一个重要议题——有效需求不足，投资和消费恰恰是内需的两个重要变量。

中国当前的经济情况是怎样的？

国家统计局近日公布了前三季度的经济数据，数据显示：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4.6%。其中，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334115亿元，同比下降7.2%，扣除房地产开发的固定资产投资下降4.2%；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接近50%，拉动经济增长2.1个百分点；出口231979亿元，增长16.4%，表现强劲。

一连串的数据反映了中国经济十足的韧性，但中国经济存不存在困难或问题，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副局长毛盛勇在10月19日的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也直言：“还是有的。”在10月20日国家发改委举行的月度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发改委国民经济综合司副司长左刚就提到了国内供强需弱、行业分化态势明显的情况。

为进一步“拆解”中国经济的宏观图景，CF40做了一项研究，并在2026外滩年会上，发布了CF40研究年度报告（以下简称《报告》）。

《报告》显示，房地产周期与制造业产能周期趋于见底，对经济拖累减弱，2026年以来，中国房地产市场开始表现出“结构性企稳”的迹象；同时，新经济加速崛起，AI与能源革命打开新的增长空间，2025年新经济的完全增加值占比已经超过了房地产行业，新经济成为GDP的重要组成部分。另外，国内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支出的刚性约束日益凸显，经济增长面临长期约束。外部环境也有变化，民粹主义崛起，全球地缘风险提升。

《报告》还提出，过去几年，房地产的持续调整是导致居民消费倾向下降的最主要因素。随着房地产市场逐渐企稳，持续压低居民消费的因素会逐渐减弱。但消费率能否持续上行，还需要居民对未来收入和就业形成更加稳定的预期。居民消费率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份额，二是居民的消费倾向。未来几年，这两个因素都有改善的条件，但最终结果仍高度依赖于政策选择。

在2026外滩年会上，与会专家接受南都等媒体采访。

投资与消费并不对立

基于上述对宏观经济的判断，有观点认为当前要扩大财政支出，但钱是花在投资还是花在消费上，学界存在不同的观点。

对此，在2026外滩年会上，中国金融四十人研究院院长郭凯在接受南都等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投资与消费并不是对立的，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助推经济平衡增长。他还举了两个极端的例子：如果只有消费没有投资，那么大家的钱会快速花完，社会上没有产能，也没有资本的积累，更没有科技的进步，最终的结果是经济无法增长。如果只有投资没有消费，那么最终的结果是所有的企业无法盈利，投资没有回报，经济依然无法实现增长。

郭凯认为，从中长期来看，中国的投资比例应该适度降低，消费的比例适度提高；从短期来看，要解决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投资则是必要的，政策的效果会相对较快。

那么如何扩大投资？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CF40资深研究员张斌在2026外滩年会上表示，其中扩大公共投资是必要的，除了“六张网”建设等重大投资项目以外，一些补短板的投资项目也很必要。比如，现在仍有大量农民工在其工作的城市无法安家，都市圈的建设投资是需要的；再比如，一些老旧的公共基础设施需要维护，这些投资支出也是需要的。这些投资有助于居民实现美好生活的目标，也有助于消费。

张斌强调：“政府花钱的一个重点是，对于每个居民、每个家庭想花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此时就需要政府花钱解决。”

同时，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白重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投资要注重效率，并且把握好节奏，不要为了解决短期的问题而埋下长期的隐患。无论是扩大投资还是提振消费，都要以改善人民生活为最终目标，而不是一味地追求GDP的增长。

此外，张斌对南都记者表示，除了财政政策，降息等货币政策对当前经济走出有效需求不足的困境依然重要，降低利率，有助于企业和居民“算得过来账”，进而扩大投资、提振消费。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杨文君 发自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