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中国消费经济学会副理事长洪涛：我国消费正由“性价比”向“质价比”“情价比”转变

每经记者：张怀水 每经编辑：杨军

10月19日，2026年前三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数据出炉。作为经济增长的主引擎，前三季度，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46.7%，比上半年提高了0.7个百分点。

10月19日上午，国新办就2026年前三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情况举行新闻发布会。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前三季度，我国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6%，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0%，商品零售额增长1.0%。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70001亿元，同比增长1.1%。

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负责人王冠华表示，我国消费市场已经进入“商品+服务”双轮驱动发展阶段，服务消费日益成为拉动消费增长的重要引擎。前三季度的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0%，增速快于商品零售额4个百分点。

服务零售额快速增长的驱动力来自哪里？在双轮驱动下，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各自承担怎样的角色，如何相互带动？从供给端看，未来如何满足国内多层次、差异化消费需求？对此，《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专访了中国消费经济学会副理事长、北京工商大学商业经济研究所所长洪涛。

商品消费服务附加值占比会越来越高

NBD：从2026年三季报来看，服务零售额增速比商品零售额快4个百分点。支撑服务零售额快速增长的动力来自哪里？

洪涛：服务零售额增速高于商品零售额增速已经持续好几年，服务消费整体更加活跃将是一个大趋势。

首先，当人均GDP（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一定水平后，居民服务消费需求会提升，其中旅游消费占比提升尤为突出。比如“金九银十”期间，9月、10月单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在全年中一般处于较高水平。其中，就有服务消费的拉动作用。

其次，从居民消费偏好来看，物质消费得到基本满足之后，居民会转向更多精神层面的消费，这就大量体现在服务消费上。总体来讲，我国消费正由“性价比”消费向“质价比”消费、“情价比”消费转变，未来服务消费所占比重也会越来越高。

NBD：我国消费市场已经进入“商品+服务”双轮驱动发展阶段，如何理解这个新阶段？

洪涛：首先，我认为，商品消费、服务消费是一个有机整体，并且是深度融合的。目前，新阶段呈现出的特征是消费重心正在发生转变，但并不代表商品消费不重要。从消费规律来看，居民消费中服务消费占比会持续提升。当下买商品、买服务、买体验、买生活方式是交织在一起的，不能割裂看待。

因此，服务消费和商品消费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密，不存在只有商品没有服务的消费，反过来，服务消费也会拉动实物商品消费。未来，在商品消费当中，服务附加值的占比也会越来越高。

在理想状态下，服务消费和商品消费之间要形成良性互动，相互促进。这就需要多部门和多业态的协同。比如工商、金融、教育、文旅、体育、健康养老等多业态协同，加大供给力度，匹配消费升级的现实需求。因为，服务消费本身就是消费升级的重要表现之一。

另外，11月、12月属于消费旺季，消费市场会保持活跃。因此，我们既要满足消费的数量需求，更要着力提供更高质量的服务与体验供给。

提供多层次差异化消费具有必然性和长期性

NBD：国家统计局提到，我国多层次、差异化需求潜力巨大。从供给端来看，如何满足多层次、差异化需求？

洪涛：刚刚我提到，随着人均收入水平提升，居民消费需求呈现多样化。出现了“性价比”消费、“质价比”消费、“情价比”消费等三大类。从现实来看，这三类消费群体同时存在。

比如从收入层面来看，社会当中依然存在低收入、中等收入和高收入人群，他们的消费偏好也是不一样的。从区域来看，有东部、中部、西部消费群体，也有城市和农村不同的消费群体。

因此，我国消费呈现出多层次和差异化需求，提供多层次、差异化消费供给具有必然性和长期性。从供给端来看，最重要的是精准匹配现实消费需求，尽可能满足更大规模、不同层次消费人群喜好，这样就能够对扩内需形成更强的支撑。

NBD：如果单纯看实物商品消费，前9个月，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1%。部分一线城市出现负增长，消费疲软是否客观存在？

洪涛：我不认为“消费疲软”，因为服务零售额保持5.0%的增长，商品消费增幅减缓，有些城市零增长、负增长，并不代表“消费疲软”，而是消费热点向服务、体验、场景消费转移。

虽然像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数据有波动，但全国整体消费规模仍在创新高，比如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首次突破50万亿元。2026年，我相信还会再创新高。

此外，消费迭代升级趋势十分明显，这就会导致传统商品消费变弱、新型消费不断创新高。比如绿色消费、入境消费规模在持续扩大，一站式、体验式、高品质的零售业态快速发展。本次发布会，国家统计局首次公布“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指标，更加完整地反映“商品+服务”的整体消费规模，这些都表明我国消费市场已经进入“商品+服务”双轮驱动发展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