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老妇故意让毒蛇咬自己舌头，等蛇放完毒，她一口咬下蛇头

溧阳南山有个陈家坞，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靠山吃山，挖笋采茶，日子过得紧巴但安稳。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住着个姓陈的老太婆，七十多了，独门独院，墙头上爬满了丝瓜藤，院里常年飘着一股腥气。

这股腥气跟别家不一样。别家的腥气是鱼是虾，她家的腥气，是蛇。

陈老太养蛇。竹篓子、瓦罐子、破木箱子，里头全是蛇。菜花蛇、乌梢蛇、蝮蛇、竹叶青，大大小小几十条。她每天喂它们活泥鳅、小青蛙，蛇在篓子里盘着，吐着信子，嘶嘶地响。村里小孩打她家门口过，都得快跑，大人吓唬说：“再哭，把你送陈老太家，让蛇舔你鼻子！”

但陈老太最吓人的，还不是养蛇。是她吃蛇头。

怎么吃？她抓一条蛇，捏住七寸，把蛇嘴掰开，然后——伸出舌头。

对，就是把舌头伸到蛇嘴跟前，抖两下，像蛇信子似的。蛇一口咬住她的舌尖，死死不放。她就那么蹲着，嘴里含糊地念叨：“咬吧，咬吧，把毒都放出来。”蛇的毒腺一挤一挤，毒液顺着牙管往她舌头里灌。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旁边看的人腿都软了，她却一动不动，眼睛死盯着蛇的眼睛。

大概过一两分钟——有经验的蛇医说，一条蛇的毒腺排空大概就这么长时间——蛇的毒腺瘪了，松了口，想跑。就在这一刹那，陈老太猛地一合嘴，上下牙“咔嚓”一声，咬住蛇的七寸，脖子一梗，脑袋一甩，“哧啦”把蛇头连着一截脖子撕了下来。蛇身子还在她手里扭成麻花，她呸地吐掉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锅巴，就着满嘴的蛇血嚼巴嚼巴咽了。

村里人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好几个当场就吐了。从此没人敢跟她同桌吃饭。她的外号也从“陈婶子”变成了“蛇舌婆”。她也不恼，咧着嘴笑，那舌头因为被咬得太多，中间裂了一道缝，活像蛇信子分了叉，说话漏风：“怕啥？蛇咬我，我也咬它。扯平了。”

没人知道她为啥要干这种不要命的事。有人说是练邪功，有人说是中了蛊，还有人说她是蛇精变的，专门吸蛇毒养颜。只有她十岁的孙女小梅知道，奶奶不是疯了。奶奶在等一条蛇。

陈老太年轻时，是南山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姑娘，叫陈桂英，辫子粗又长，眼睛水汪汪。十八岁嫁给了村里捕蛇的好手李三。李三胆大心细，一根竹竿、一个布袋，敢进老鹰崖抓五步蛇。五步蛇，学名尖吻蝮，当地叫“百步倒”，咬一口走不出百步就得倒。李三抓了十几年，没失过手。直到陈桂英怀上儿子那年夏天，李三在老鹰崖的石缝里堵住了一条五步蛇。那条蛇有胳膊粗，浑身三角斑纹，脑袋像个烙铁，吐着黑信子。李三一竿子没按住，蛇弹起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陈桂英挺着大肚子赶到时，李三已经说不出话了，手里还攥着那条蛇的尾巴。蛇缠在树枝上，昂着头，对着陈桂英嘶嘶叫。陈桂英疯了一样扑过去，那蛇一甩头，又在她小腿上补了一口。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等村里人把他们两口子抬回去，李三当天夜里就没了气。陈桂英昏迷了三天，小腿肿得像水桶，紫黑发亮。所有人都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结果第四天早上，她醒了，小腿消了肿，除了留下一个疤，啥事没有。

接生婆说，孩子也没事。是个儿子，取名叫李蛇生。

李蛇生长到十八岁，又迷上了捕蛇。他妈拦了八百回，他嘴上答应，背地里还是往山里跑。有一年秋天，他进老鹰崖三天没回来。陈桂英带着人去找，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他的竹竿和布袋，人没了。洞口石壁上用蛇血画了个箭头，指向山洞深处。没人敢进去。陈桂英要往里闯，被村里人死死拉住。从那以后，李蛇生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被蛇拖进洞吃了，有人说掉进暗河淹死了。陈桂英不信，她说：“我儿子命硬，随我。他早晚回来。”

从那以后，陈桂英就像变了个人。她把家里的鸡鸭全卖了，开始养蛇。先是抓些无毒的菜花蛇，让它们咬自己的手背，练胆。后来嫌不过瘾，专抓毒蛇，让它们咬舌头。为什么是舌头？她后来跟小梅说过：“咬手咬腿，毒走得慢，人还能缓过来。咬舌头，毒直接往脑子里窜，快得很。扛得住就扛住了，扛不住就过去了。我就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扛住。”

第一次让蝮蛇咬舌头，她在地上抽了半个钟头的筋，口吐白沫，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但等蛇把毒放完，她硬撑着咬下蛇头，嚼碎了咽下去，又抓了一把墙角种的“蛇不见”草药塞嘴里，居然慢慢缓过来了。她发现，蛇头里有种东西，能解蛇毒。而且，被咬的次数越多，她的抗毒能力越强。到后来，一般的蝮蛇咬她，她就跟被蚊子叮似的，肿都不肿。她的舌头也发生了变异——变得又长又韧，中间裂开一道缝，舌尖分叉，跟蛇信子一模一样。村里老中医说，这是长期蛇毒刺激，舌部组织增生。陈桂英不管，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本事。

她开始用这本事赚钱。村里谁被蛇咬了，送医院来不及的，就来找她。她拿针扎破自己舌头，挤几滴血，兑上蛇头粉，给人灌下去，十有八九能救回来。她不要钱，要蛇。谁家抓到活蛇，拎过来，她就给人看病。日子久了，她成了南山一带的“蛇医”，但正经医生都骂她是巫婆，说她搞封建迷信。她也不争辩，继续喂她的蛇，咬她的舌头。

直到小虎病了。

小虎是李蛇生的儿子，三岁。李蛇生失踪后，他媳妇改嫁了，把小虎留给陈桂英。小虎长得像他爹，虎头虎脑，天不怕地不怕，两岁就敢抓菜花蛇玩。可就在那年秋天，小虎开始发烧，浑身起红点，牙龈出血，止都止不住。送去溧阳人民医院，又转去南京，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医生说，化疗可以做，但孩子太小，风险大。还有一种办法，是用一种叫“五步蛇毒提取物”的生物制剂，能刺激骨髓造血，但国内没上市，而且原料——五步蛇，已经绝迹几十年了。最后医生说：“除非你们能找到一条活的五步蛇，提取新鲜蛇毒，我们试试自制制剂。但希望不大。”

陈桂英抱着小虎从医院回来，一句话没说，进了屋，把门关上。小梅趴在门口听，里头有蛇篓子翻倒的声音，有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还有奶奶哑着嗓子哼歌。哼的是李三当年最爱唱的捕蛇调：“二月二，蛇出洞，一根竹竿手中拿……”

第二天天没亮，陈桂英背着一个竹篓，拿了一把砍柴刀，拄着拐棍，一个人上了老鹰崖。

老鹰崖在村子北面，悬崖峭壁，老林子遮天蔽日。当年李三就是在那里抓的五步蛇。陈桂英找了三天，翻遍了每一道石缝。她凭经验，五步蛇喜欢阴湿的石缝，白天盘在里头，晚上出来捕食。她白天找缝，晚上在洞口蹲。蹲到第三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蹲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忽然闻到一股腥味——比蝮蛇浓，比眼镜蛇淡，带点烂草根的味道。是五步蛇。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里头装着一只活的小青蛙，用细麻绳拴着腿，在石缝口晃。晃了十来下，石缝里传来“嘶——”的一声，一个三角脑袋探了出来。借着云缝里漏出的一点月光，陈桂英看清了：脑袋呈烙铁状，吻端翘起，体侧有方形大斑，尾巴尖焦黄。是条五步蛇，不算大，筷子长，但斑纹鲜艳，毒腺饱满，是条壮年蛇。

陈桂英把青蛙收回来，自己蹲下身，脸对着石缝，慢慢伸出舌头。

她的舌头又红又长，分着叉，在夜风里微微颤。五步蛇最受不了这个——蛇的视觉对活动的、红色的东西特别敏感，更别说还带着一股人嘴里的腥气。那蛇几乎没犹豫，闪电般窜出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舌尖。

疼。钻心的疼。陈桂英眼泪唰地下来了，但她咬紧牙关，用牙齿轻轻卡住蛇脖子，不让它松口。蛇拼命往里注毒，毒腺一抽一抽地跳。陈桂英感觉自己的舌头像被火筷子捅了个对穿，毒液顺着舌根往下淌，流过喉咙，又苦又麻。她的脸开始发黑，耳朵嗡嗡响，眼前冒金星。

她在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六十，蛇还在注毒。数到一百二，毒腺跳得慢了。数到一百八，蛇的肚子瘪了下去，毒腺终于空了。蛇想拔牙逃跑，陈桂英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上下牙一使劲，“咔嚓”一声，咬断了蛇的颈椎。蛇头掉在她手里，蛇身子还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绕。

她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把蛇头攥在掌心，用刀剖开，取出毒囊——里头还有点残毒。她把毒囊整个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蛇头里的神经毒素和抗毒蛋白一起进了肚子，一场化学反应在她体内展开。她抱着树干，浑身哆嗦，吐了半盆酸水，终于缓了过来。

下山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腿软得走不了路，是一路滚着爬着回去的。到家门口，小梅看见奶奶满嘴是血，舌头肿得像根紫茄子，吓得哇哇哭。陈桂英从怀里掏出那个塑料袋，里头装着新鲜的蛇毒，还有半截蛇头。“拿去……给医生……”她话没说完，一头栽倒在地。

小虎用上了蛇毒制剂。三天后退了烧，一周后血象开始回升。医生说，这是医学奇迹。陈桂英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舌头消了肿，但说话更漏风了，像嘴里含了个核桃。小梅问她：“奶奶，你为啥非要让蛇咬舌头？用夹子夹蛇，一样能取毒啊！”

陈桂英用笔写：“夹子夹的蛇，毒不全。蛇自己咬，毒才放得干净。而且，蛇咬舌头，毒走得快，我能扛住。咬别处，毒走得慢，蛇头里的解药来不及起效，人就死了。”

小梅又问：“那你为啥要咬下蛇头？”

陈桂英咧开嘴，露出那条分叉的舌头，笑着写：“蛇头里有个东西，能解蛇毒。趁蛇活着咬下来，那东西还没散。死了就不管用了。这叫以毒攻毒。”

小虎出院那天，陈桂英抱着他，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小虎被奶奶的蛇舌头舔得咯咯笑。村里人不再叫她蛇舌婆了，改叫蛇奶奶。谁家孩子发烧抽风，还是来找她。她照旧不要钱，要蛇。但多了一条规矩：不准打蛇，只能抓活的。她说：“蛇也不容易，给人咬了还得给人治病。扯平了。”

后来有记者来采访，问她：“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冒险让蛇咬舌头，不怕死吗？”

陈桂英坐在老槐树下，一边编蛇篓子一边说：“怕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蛇给的。我男人被蛇咬死，我儿子被蛇带走，可蛇也救了我孙子的命。我跟蛇，早扯平了。”

记者又问：“那您还找那条蛇吗？当年咬死您男人的那条。”

陈桂英停下手里的活儿，眯着眼看了看后山的方向。半晌，她说：“不找了。我儿子当年画的那个箭头，我后来想明白了——他是让我别进去。洞里太深，进去就出不来。他不想我跟他爹一样。那条蛇……就让它守着吧。”

说完，她伸出那条分叉的舌头，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舌头在太阳底下红艳艳的，像一朵开在嘴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