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女孩23岁,新婚两个月,丈夫180斤我94斤,每天夜里我都提心吊胆
凌晨两点十四分,我又一次被挤醒了。
不用看手机我也知道是几点,因为这个点儿,我家那张一米八的床上,楚河汉界已经被彻底推翻了——我整个人贴在床沿上,左胳膊悬空着,再翻半个身就要掉下去。后背贴着一堵热乎乎的墙,那是我男人刘志刚的肚子,正随着呼噜声一鼓一瘪地顶我。
我数了三下,一、二、三,猛地把身子往下一缩,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谢天谢地,没摔。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叫陈灿,湖南永州人,今年二十三,嫁到长沙县下面这个镇子刚满两个月。结婚前我妈跟我讲,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没告诉我,嫁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连觉都睡不踏实。
每晚我都提心吊胆。
真的,一点不夸张。刘志刚在工地上开泵车,那个泵车臂有三四十米长,他天天仰着脖子盯着那个管子往楼顶送混凝土,晒得跟个黑炭似的。他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八,肩膀宽得像我家老宅那扇榆木门板。胳膊比我大腿粗。他要是侧着睡,一条腿压过来,跟被电线杆子砸了似的。前半个月有天夜里,他睡迷糊了翻了个身,胳膊肘正好捣在我肋骨上,我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又不敢叫——他第二天五点要起来上工,我叫了也是白叫,他顶多嘟囔一句“哦媳妇对不起”,翻个面接着睡死过去。
我就那么睁着眼,听着他打雷一样的呼噜声,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从一点数到四点。
结婚第二天回门,我妈瞅我眼圈发黑,问我是不是认床。我说是。我不能跟她说实话。我们那边有讲究,新嫁娘回门抱怨丈夫,那是打自己脸。再说我姐嫁的那个男人瘦得跟竹竿似的,照样打呼噜磨牙放屁样样齐活。我就是觉得,一米八的床,我占的宽度大概就四十公分,剩下全是他地盘。夜里他要是先睡着,我上床都得从床尾爬上去,跟翻山似的。
今天是周末。我趁他还没醒,溜到厨房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窗外天还黑着,对面那栋楼只有二楼亮着灯,不知道谁家媳妇也跟我一样睡不着。我端着杯子坐在塑料小板凳上,盯着灶台上的油盐酱醋瓶子发呆。
“灿灿?你咋起这么早?”
刘志刚醒了。他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揉着眼屎,头发翘得跟鸡冠子似的,身上那件白色汗衫绷着肚子,上面还有我昨天炒菜溅的油点子。他看见我手里的浓茶,愣了一下:“又没睡好?”
我别过脸:“你呼噜太响了。”
他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凑过来想抱我。我拿胳膊肘顶住他肚子——还真顶不动,跟推一袋水泥似的。他讪讪收回手,说:“那今晚我睡沙发,你好好补一觉。”
这话他上礼拜也说过。结果沙发太小,他半截腿悬在外面,半夜咚一声摔地上,把我吓得以为地震了。隔壁邻居第二天还问,你家昨晚装修呢?
我喝了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要不咱俩分房睡吧。”
他脸一下子垮了。“那不成,才结婚俩月就分房,传出去像什么话。”他蹲下来,跟我平视,那双黑眼珠子看着倒是挺真诚,“我今晚不喝酒了,听人说喝酒打呼噜更厉害。我再试试侧着睡。”
我没吭声。心里头堵得慌,又说不出来到底堵什么。他这人说实话没什么大毛病。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三姨。三姨说这小伙子老实肯干,家里两层楼刚盖好,爹妈身体硬朗,就一个妹妹还在上学。见面那天他穿了件崭新的红夹克,坐在茶楼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问一句答一句,喝个茶能把杯子攥出印子来。我看他那个紧张样,反倒觉得踏实。处了半年,他每次来我家都抢着干活,我爸那辆三轮车他修了三回,换链条补轮胎比镇上修车铺还利索。
结婚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哭,说:“灿灿,以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给你管。”
我当时觉得挺幸福。现在想想,钱是给我管了,觉不给我睡啊。
今早他真没喝酒。晚饭扒了两碗米饭,吃了半盘子辣椒炒肉,主动去洗了碗。九点半就乖乖上床,还特意往左边靠了靠,拿手拍拍中间的空:“来,今天你睡外边,我靠墙,省得我翻身挤你。”
我洗了澡躺下,心里还挺感动。他伸手关了灯,黑咕隆咚里头我听见他深呼吸了几下,像在调什么气功。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呼吸匀了,没打呼噜。我暗暗高兴,闭着眼数羊,数到一百多,迷迷糊糊正要睡着——
“呼——噜——哧——嘎——”
跟摩托车打火似的,先是闷闷一声,接着猛然拔高,最后还带个哨音收尾。我睁眼盯着黑暗里他后脑勺的轮廓,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忍了十分钟,那呼噜声一会儿像电钻一会儿像老牛拉破车,我坐起来,拿脚趾头戳他腰眼。他哼了一声,翻了个面,安静了。我赶紧躺下,抓紧这宝贵的空档睡。
刚迷糊着,他又翻回来了。这回更绝,整个人斜着睡,脑袋顶在床头板上,屁股拱到我这边,膝盖弯正好卡在我腰上,跟个虾米似的把我往床沿外头推。我拿手推他大腿,推不动。推他后背,跟推一堵墙一样。我只好又缩到那四十公分的地盘上,拿枕头抵着后背——这招是跟我妈学的,她说你爸年轻时候打呼噜,她就在两人中间塞个枕头,塞着塞着自己也睡着了。可我妈没说枕头会被他压扁啊。
后半夜我大概是真撑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上被他闹钟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裹着被子缩在床脚,脑袋底下枕的是我的羽绒服——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扒拉走了,此刻正垫在他脑袋底下,枕套上全是他的口水印子。
我坐在床边生闷气。他醒了看见我脸色,大概猜到了,也不敢说话,默默去烧水煮面。煎鸡蛋的时候多煎了一个,还特意给我那碗底下藏了两片腊肉。这是他的道歉方式。
我吃着面,心里盘算着这日子到底怎么过。手机响了,是我妈打视频。我赶紧把摄像头对着墙,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灿灿啊,吃饭没?”
“吃了,志刚煎的鸡蛋。”
“好好好,”我妈在视频那头笑得满脸褶子,“那个……你姐让我问你,你俩那个……还好吧?”她那个“那个”说得意味深长。
我一下就懂她问什么。我姐去年结的婚,姐夫瘦得跟麻秆似的,但我姐回门那天偷偷跟我嘀咕,说第一夜差点没把她折腾散架,男人看着瘦,那方面力气大得很。我妈这是拐着弯打听呢。
我脸一红:“妈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我妈笑得眼睛都没了,“过得好就行。对了,你三姨说志刚那个呼噜挺厉害?你三姨夫也是,你三姨说拿个耳机塞着睡,你试试?”
得,连三姨都知道我睡不好了。
挂了电话,刘志刚端着碗凑过来:“你妈说啥?”
“说让你别打呼噜了。”
他嘿嘿笑着不接话,拿筷子从我碗里夹走一块腊肉塞嘴里,我拿筷子敲他手背,他缩回去又夹走一块。我瞪他,他就笑,露出右边那颗歪了半颗的门牙——打篮球让人肘的。那个笑没心没肺的,跟个大号熊孩子似的。
算了。我还能离咋的?
转折发生在我回娘家住了三天之后。
我姐生孩子,我回去帮忙照顾了几天。在娘家我自己睡那张一米二的小床,翻来覆去随便滚,头一天晚上居然睡到了上午十点。我妈都惊了,说你这丫头在婆家是不是不睡觉的?我含含糊糊说认床。
第三天晚上,我姐让我过去陪她。姐夫去上夜班,她一个人带孩子害怕。我躺在她家客厅沙发上,我姐在卧室哄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哼唧,时不时还叫我递个尿不湿递个奶瓶。折腾到半夜两点,我姐终于把孩子哄睡了,打着哈欠出来倒水喝,看见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咋了你?在我家还认床?”
我把枕头往脸上一捂:“姐,刘志刚打呼噜太厉害了,我天天睡不好。”
我姐“嗨”了一声:“我当多大事。你姐夫也打,比你家那个还响,我拿手机录过,那声儿跟拖拉机上山似的。”
“那你咋睡的?”
我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教你一招——你先睡。你让他晚上别先睡,等你睡着了他再睡。你睡前别跟他说话,让他去客厅看电视去,你抓紧睡。等你睡着了,他再上床,你就听不见了。”
“那他要翻身挤我呢?”
“你俩睡一被窝啊?”
我点点头。我姐拿手指头戳我脑门:“傻不傻!分被子睡啊!一人一床被子,他再翻身也裹不走你的。我跟你姐夫从结婚就分被窝,各盖各的,谁也别抢谁的。”
我愣住了。分被子睡?我从来没想过。在我妈那儿看的,结婚就是两个人盖一床大被子,我妈陪嫁还给我缝了一床六斤的新棉被,大红被面绣着龙凤呈祥,说是“一辈子盖到头”。可六斤的被子对刘志刚来说太小了,他一翻身就把被子整个卷走了,我半夜冻醒多少回。
“那……那不成搭伙过日子了吗?”我还有点犹豫。
我姐翻了个白眼:“你跟你老公是搭伙过日子还是搭伙受罪?你先睡好觉再说别的。我跟你说,你老这么睡不好,脸黄得跟腌菜似的,不出半年你就得跟志刚干仗。”
我细想也是。上礼拜我就因为一碗剩饭跟他嚷嚷了半小时,其实搁平时那点事根本不叫事。人缺觉,脾气就是炮仗,一点就着。
从娘家回来那天晚上,我翻出陪嫁的那床大红棉被,又找出婚前我自己盖的那床浅绿色薄被,往床上一铺。刘志刚洗完澡进来,看见两床被子并排铺着,愣了一下。
“灿灿,这……”
“今晚开始各盖各的,”我尽量让语气平静,“你也别先睡,你坐客厅看会儿手机,等我睡着了你再进来。”
他站在床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被班主任罚站的小学生。过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嫌弃你打呼噜。”我直说了,“我两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你要是还让我这么熬下去,我就回娘家住去。”
这话说得有点重。他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抱着枕头去客厅了。
我躺下的时候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先睡为敬。
那天晚上我九点四十就上床了。没人打呼噜,没人挤我,我把腿伸成个大字,一个人占了整张床,舒服得叹了口气。大概十点半我就睡沉了。
半夜不知道几点,迷迷糊糊感觉床垫陷了一下,知道是他进来了。他动作很轻,跟做贼似的,先坐床边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下。我翻了个身,他立刻不动了。过了几秒,我听见他拽被子的声音——他自己的那床,我陪嫁的大红棉被,被他卷成个筒抱在怀里。
我心里想笑,但实在太困了,又睡了过去。
再醒就是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床中间,没掉下去。刘志刚已经坐起来了,顶着鸡窝头看我,第一句话就问:“昨晚睡好了没?”
我点点头。
他咧开嘴笑了,还是那副傻样:“那就行。我昨晚睡得可难受了,被子太厚,捂出一身汗。”
“那你换床薄的。”
“不用不用,我皮糙肉厚,习惯了就好。”
我看着他后背的汗渍,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当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分了被子之后,睡眠质量确实好了不少,但新问题又来了。他睡到半夜会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隔着被子把胳膊搭过来,搭在我被子上,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有回我半夜醒来,发现他整个人横过来了,脑袋在我脚那头,脚在我脑袋这头,被子还裹得严严实实,跟个蚕宝宝成精了。我气得拿脚踹他肩膀,他迷迷糊糊坐起来:“咋了咋了?到点了?”
“你睡横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又爬回去重新睡。
还有一回,他大概是做梦了,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手还比划,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我一嗓子叫出来,他吓醒了,问我怎么了。我说你打我!他瞪大眼睛死活不承认,直到我让他看自己手掌——我后背都红了,他才蔫了,小声说:“我梦见跟人抢泵车呢……”
我哭笑不得。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过着。白天他在工地上累一天,晚上回来吃饭洗澡,九点半准时被我赶去客厅“值班”,十点半才能悄悄上床。有时候他困得不行,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我看着又心疼,就说你上来睡吧。他摇头:“不行,你刚睡着我又该打呼噜了。”愣是撑着等我睡熟。
后来他自己想了个办法——去药店买了通气鼻贴。那玩意儿往鼻梁上一贴,呼噜声确实小了一半,从摩托车变成了电动车。虽然还是有声,但至少不会把我震醒了。他每天睡前跟做仪式似的,洗完脸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把那小贴片粘鼻梁上,拍两下按实了,才蹑手蹑脚上床。
有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了他一眼。他侧躺着,鼻子上的贴片在暗处微微反光,嘴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轻多了,胸口一起一伏,像个累极了的大孩子。我突然想起相亲那天他穿红夹克的样子,想起结婚那天他哭着说“每一分钱都给你管”的样子,想起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句话就是“灿灿今天吃啥”的样子。
我轻手轻脚爬上床,把自己那床薄被往他那边拉了拉,搭在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日子进了十月,长沙这边天凉得快。有天晚上他加班回来已经十点多了,我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他洗澡、关灯、轻手轻脚进来的动静。这回他躺下之后没马上睡,隔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他那边的被子窸窸窣窣动了两下,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在我被角上按了按,帮我把被边掖实了。我闭着眼没动。过了几秒,他又把手缩回去了。
我在被窝里偷偷笑了一下。
上周末他休息,我俩去镇上赶集。路过一家床上用品店,他忽然停下来,盯着橱窗里一床两米三宽的大被子看了半天。那被子标价四百八,新疆棉的,厚墩墩的。
“灿灿,要不咱买这个?”
“买这个干啥?家里又不是没被子。”
他挠挠头:“这个宽,咱俩盖一床也够,就不用分被窝了。人家新婚夫妻分被窝,传出去不好听。”
我拿眼横他:“你是怕传出去不好听,还是想跟我睡一被窝?”
他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朵根,支支吾吾半天:“都……都有。”
我憋着笑,拉着他进店把那床大被子抱回家了。当晚洗完澡,他破天荒没去客厅,早早躺在被窝里拍着旁边的位置:“快来试试新被子!”
我躺进去,两米三的被子确实宽敞,我俩各占一边,中间还空出一大块。他慢慢蹭过来,胳膊试探着往我脖子底下伸,见我没反对,才轻轻把我搂过去。他身上有洗衣粉的味儿,还有一点点工地带回来的水泥灰气,但不难闻。
“今晚我争取不打呼噜,”他下巴抵着我头顶说,“要是打呼噜了你就推我。”
“你打呼噜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嘿嘿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脸上,热乎乎的。
关灯之后,他呼吸慢慢匀了。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从快变慢,扑通、扑通、扑通。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小声说了句:“灿灿,以后我要是打呼噜吵你,你就揪我耳朵。我小时候我妈就这么治我。”
“那你耳朵早被我妈揪大了。”
“那可不,你看我耳朵是不是比一般人大?”
我笑得差点呛着。这一笑,彻底精神了,又得重新数羊。但奇怪的是,这次我没觉得烦。
今天早上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帖子,有个姑娘问“老公打呼噜太响怎么办”,底下回复五花八门,有说分房睡的,有说做手术的,有说戴耳塞的。我想了想,回了一条:
“先分被窝,让他晚点睡。然后去药店买个通气鼻贴,十几块钱一盒。实在不行就让他侧着睡,背后给他垫个枕头。再不行你就推他,别不好意思,他打呼噜你睡不着,凭什么只能你受着?不过话说回来,你听习惯了之后,哪天没那声儿,你可能还睡不着呢。”
发完我回头看了一眼,刘志刚正蹲在阳台上吭哧吭哧搓他那件工装裤,裤子上全是水泥点子,搓一下骂一句娘。阳光打在他后背上,那件白汗衫又贴在后背上,汗湿了一片。
“灿灿!晚上吃啥!”他头也不回地喊。
“辣椒炒肉!”
“又吃辣椒炒肉!能不能换个花样!”
“那你说吃啥!”
“你炒的我都吃!”
我把手机一扔,趿拉着拖鞋去阳台踹他屁股:“赶紧洗!洗完去买菜!今天你炒!”
他回头冲我呲牙一笑,那颗歪门牙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这人啊,一百八十斤,打呼噜像打雷,睡觉能把人挤下床,梦游还能给你一巴掌。但你别说,我现在躺床上,听见旁边那熟悉的“呼——哧——嘎——”声,翻个身,把脚搭在他毛茸茸的小腿上,反倒觉得挺踏实。
我妈上礼拜打电话又问我睡得好不好,我说还行,买了个大被子。我妈沉默了两秒,说:“你姐是不是教你的?”我问我妈咋知道,我妈哼了一声:“你姐那点鬼主意,我还能不知道?”
过了会儿我妈又说:“你爸年轻时候也打呼噜,我忍了三十年。后来你爸有回去外地干活,走了半个月,我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太安静了,心里空落落的。你爸回来那天晚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一听,哟,这声儿回来了,踏实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在电话这头没说话。我妈大概觉得说漏嘴了,赶紧找补:“我不是说你爸呼噜好啊,我是说……哎呀不跟你说了,你赶紧睡觉去。”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身边正在刷短视频的刘志刚。他手机里放着那种土味搞笑段子,笑得浑身肉都在抖,床垫跟着一颤一颤的。我拿脚踹他:“小声点!吵死了!”
他赶紧把音量调小,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嘴角没忍住往上翘。
这日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
写给每一个“提心吊胆”的新媳妇:
睡觉这事儿,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两个人从各自睡了二十多年的单人床,忽然要挤到一张床上去,中间隔着的可不只是几十公分床垫——还有二十多年攒下来的睡相、习惯、生物钟,和谁都不肯先说的那句“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男人大多钝感,你不说,他以为你睡得好。你说了,他改是能改,但改不彻底,你得有耐心。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肯为你贴鼻贴、睡沙发、半夜蹑手蹑脚上床,那这日子就有奔头。毕竟,呼噜能治,挤人能忍,一颗真心换不来。
你家那位睡觉老实吗?有没有什么治打呼噜的偏方?评论区唠唠,我拿小本本记下来,回头挨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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