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之亲，仁孝之治——《二十四孝·亲尝汤药》对君子修身的启示

汤药之亲，仁孝之治

——《二十四孝·亲尝汤药》对君子修身的六维启示

《二十四孝》第二，曰"亲尝汤药"，主角汉文帝刘恒——汉高祖第四子，一代明君也。《二十四孝》原文载："前汉文帝，名恒，高祖第四子，初封代王。生母薄太后，帝奉养无怠。母常病，三年，帝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非口亲尝弗进。仁孝闻于天下。"（《二十四孝》）——薄太后卧病三年，文帝侍疾，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而后进——此帝王之孝，此仁君之本也。

《史记·孝文本纪》载文帝之仁孝："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不治坟，欲为省，毋烦民。"——文帝之俭，出于仁；文帝之仁，本于孝。又载文帝因缇萦救父而废肉刑："太仓公将行会逮，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缓急非有益！'其少女缇萦自伤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此岁中亦除肉刑法。"（《史记·孝文本纪》）——缇萦一书，而肉刑废——文帝之孝，推及天下之民也。

尤可深味者：文帝非寻常人子，乃万乘之君也。万乘之君，日理万机，而三年侍母，衣不解带——此孝之至难，亦孝之至纯。君子观于文帝，可得六维启示：“三年之侍，恒以久侍而不怠；亲尝汤药，亲以致诚而不委；目不交睫，敬以尽心而忧亲；仁孝推恩，孝以治国而及民；节俭养德，俭以立身而省刑；帝王之范，位以行孝而为天下表。”六维相生，由恒而亲，由亲而敬，由敬而推，由推而俭，由俭而范——一尝一侍之间，修身治国之极则存焉。

一、故事溯源：文帝何以为孝之君范

（一）文献所见的亲尝汤药

汉文帝刘恒，高祖第四子，初封代王。其生母薄太后，仁柔俭素。薄太后常病，三年不愈，文帝奉养无怠——《二十四孝》记其"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非口亲尝弗进"——交睫者，合眼也；解带者，宽衣也——三年之中，目不交睫，则夜不解寐也；衣不解带，则昼不宽衣也——此侍疾之至也。而"汤药非口亲尝弗进"者，药之寒热温凉，必先亲尝而后进母——此侍亲之至也。

《史记》载文帝即位后，薄太后病三年，"陛下不交睫，不解衣，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进"（《史记·孝文本纪》褚少孙补引）——此孝行闻于天下，而文帝之仁，亦闻于天下。文帝者，开"文景之治"者也——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而天下大安——此孝之推也：由亲之孝，推及天下之仁也。

（二）缇萦救父与肉刑之废

文帝十三年，齐太仓公淳于意有罪当刑，少女缇萦上书救父，愿没身为官婢以赎父刑。文帝怜悲其意，遂除肉刑法——《史记》载"此岁中亦除肉刑法"（《史记·孝文本纪》）。缇萦者，一民间女子也；其上书者，文帝之民也——文帝之孝于母，故能感缇萦之孝于父；缇萦之孝，又能动文帝之仁——孝之感通，无分贵贱也。肉刑之废，此孝之化政也——一女子之孝，而天下之刑为之轻，此孝之伟力也。

二、三年之侍：恒以久侍而不怠

（一）三年之义：久而不衰

薄太后病三年，而文帝侍三年——三年者，千日也。千日之中，非一日之孝也——朝而省，夕而侍，春而忧，冬而惧——千日如一日，此恒之至也。《论语》载孔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信者，恒之见于人也；又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善人之上，更有有恒者——此孔子之所重也。

侍疾之难，不在一日之勤，而在三年之恒——一日之勤易，千日之恒难。文帝三年侍母，千日不怠——此帝王之恒，此孝之恒。故第一维启示曰：“三年之侍，恒以久侍而不怠。君子修身，学此千日之恒——事亲以恒，待人以恒，为学以恒——恒者，德之骨也，孝之干也。此修身之恒德也。”

三、亲尝汤药：亲以致诚而不委

（一）亲尝之义：不假手于人

"汤药非口亲尝弗进"——此五字，尽孝之至诚。汤药者，可委之于宫女宦官也；而文帝必亲尝之——尝者，试其温凉，试其甘苦，恐药之过寒过热，恐药之不当母病——此体亲之至也。世之孝子，多有委药于仆妾者：药之温凉，仆妾尝之；母之甘苦，仆妾知之——此非不孝也，而亲之诚未至也。

《论语》载孔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养者，委之事也；敬者，亲之心也。亲尝汤药者，敬之至也——药虽一匙，而心已百转；虽一尝，而诚已千度。故第二维启示曰：“亲尝汤药，亲以致诚而不委。君子修身，学此不委之诚——事必躬亲，心必亲历——委之以人者，心已先疏；亲之以身者，诚乃可见。此修身之诚德也。”

四、目不交睫：敬以尽心而忧亲

（一）交睫之戒：忧惧之心

"目不交睫，衣不解带"——交睫者，安寐也；解带者，安处也——文帝不交睫，则忧母之疾，不敢安寐也；不解带，则防母之变，不敢安处也。此忧惧之心也——《论语》载孔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者，寿也；惧者，老也，病也——孝子之心，无日不在亲也。

忧者，非徒忧也，忧而防之也。目不交睫者，忧其夜之变也；衣不解带者，忧其旦之危也——忧而备，备而防，此忧之全功也。《中庸》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戒慎恐惧者，忧之至也——文帝之侍母，戒慎之至也。故第三维启示曰：“目不交睫，敬以尽心而忧亲。君子修身，学此忧惧之心——忧亲之疾，忧道之衰，忧世之乱——忧而防之，防而备之——此修身之敬德也。”

五、仁孝推恩：孝以治国而及民

（一）推恩之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文帝之孝，不止于母——推之于天下之民也。缇萦救父，而文帝废肉刑——此民之孝，感君之仁；君之仁，推己之孝也。《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文帝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

文帝之治，轻徭薄赋，三十税一，乃至除田租（《史记·孝文本纪》"其除田之租税"）——此仁之推也：视民如母，则省刑薄赋如侍母也。孝感动天者，感一家而化天下；亲尝汤药者，尝母药而废民刑——此孝之极致，此仁之全功也。故第四维启示曰：“仁孝推恩，孝以治国而及民。君子修身，学此推恩之功——由亲及疏，由近及远，由家及国——此修身之仁德也。”

六、节俭养德：俭以立身而省刑

（一）霸陵瓦器：俭之至也

《史记》载文帝遗诏："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不治坟，欲为省，毋烦民。"——帝王之陵，自古厚葬；而文帝以瓦器，以省民——此俭之至也。文帝之俭，非吝也，仁也——省一身之费，以养天下之民；薄一己之奉，以厚万姓之生。

《论语》载孔子曰"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俭虽固陋，而不僭越，此君子所以宁俭也。诸葛亮《诫子书》曰"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俭者，德之养也。故第五维启示曰：“节俭养德，俭以立身而省刑。君子修身，学此俭德——处富贵而不淫，居天下而不奢——俭者，仁之基也，孝之推也。此修身之俭德也。”

七、帝王之范：位以行孝而为天下表

（一）人伦之表：在上者之风

文帝者，天子也——天子之孝，天下之表也。《论语》载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天子之孝，风也；天下之民，草也——文帝亲尝汤药，而天下翕然向孝——此风之行也。

位高者，其孝也大：匹夫之孝，孝一家也；天子之孝，孝天下也。文帝三年侍母，天下知孝；文帝废肉刑，天下知仁；文帝薄葬，天下知俭——此上位者之化也。故第六维启示曰：“帝王之范，位以行孝而为天下表。君子修身，无论位之尊卑，皆当为一方之表——处上则化下，处下则化家——此修身之范德也。”

结语：一尝之间，仁孝之全

《二十四孝》以"亲尝汤药"列于第二，非徒以其侍疾之勤，以其仁孝之全也——三年侍母，恒之至也；亲尝汤药，诚之至也；目不交睫，敬之至也；推恩废刑，仁之至也；霸陵瓦器，俭之至也；化民成俗，范之至也。

一匙汤药，而天下之刑为之轻；一人之孝，而万民之俗为之厚——此孝之感通，此仁之化育也。愿后世君子，每念亲尝，即思不委之诚；每思文帝，即励推恩之仁——侍亲以恒，事上以敬，治民以仁，立身以俭，处位以范。

《论语》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史记》称文帝"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盛，兴于礼义"——此二语，尽亲尝汤药之全义：孝也，仁也。君子之修身，不患位之不显，患孝之不诚；不患民之不治，患恩之不推。药之一尝，而仁孝备焉——此便是《二十四孝·亲尝汤药》对君子修身的终极启示：“观一尝而知六德，明六德而成一身——三年恒侍，亲尝致诚，交睫忧亲，推恩及民，节俭养德，位范天下。一匙之间，仁孝之全——此之谓修身，此之谓成德，此之谓君子。”

六维对照总表

维度 ： 文帝之象 ～ 修身之教 ～ 经典依据

恒： 三年侍疾，目不交睫 ～ 恒以久侍而不怠 ～ 《论语·述而》"得见有恒者，斯可矣" ；

亲： 汤药亲尝，不委于人 ～ 亲以致诚而不委 ～ 《论语·为政》"不敬，何以别乎" ；

敬： 衣不解带，忧亲之变 ～ 敬以尽心而忧亲 ～ 《论语·里仁》"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

仁： 缇萦救父，废肉刑 ～ 孝以治国而及民 ～ 《史记·孝文本纪》《孟子·梁惠王上》 ；

俭： 霸陵瓦器，不治坟 ～ 俭以立身而省刑 ～ 《史记·孝文本纪》《论语·述而》 ；

范： 天子行孝，天下向风 ～ 位以行孝为天下表 ～ 《论语·颜渊》"草上之风必偃" ；

彼此会通： "尝"示至诚之亲 ～ "推"示仁孝之广 ～ 一尝之间，仁孝之全——君子之道 ；

修身总纲： 一匙汤药 ～ 六德之全 ～ 侍亲以恒，推恩及民——君子之终 。

“六维相生，由恒而亲，由亲而敬，由敬而推，由推而俭，由俭而范——一尝一侍之间，修身治国之极则存焉。观一尝而知六德，明六德而成一身——此便是《二十四孝·亲尝汤药》对君子修身的六维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