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以“大遗产观”保护文化遗产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下简称《规划》），这是我国首次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制定的五年规划，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10月20日上午，国新办举行“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中央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专职副主任、中央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胡凯红介绍，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构建大保护格局，是这次《规划》贯穿全篇的一条主线。

《规划》的突出特征，正在于一个“大”字。以“大遗产观”为统领，文化遗产保护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文物古迹保护，而是以“文化遗产”这一整体概念统摄各类资源。从不可移动文物、可移动文物、非物质文化遗产，到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再到工业遗产、农业文化遗产、水利遗产、档案文献遗产等，都被纳入更加系统的保护视野。

可以说，从保护一件文物、一处古迹，到保护一座老城、一种技艺乃至一片文化生态，文化遗产保护的边界正在不断拓展。

这种保护边界的拓展是十分必要的。文化遗产不是一件件静置于展柜的文物、一座座彼此孤立的建筑，而是在特定的历史环境、生活方式和文化传统里演化出的综合体。比如，一座古建筑的价值，不仅在于建筑本身，也在于它所处的街巷格局和历史风貌；一种传统技艺能够延续，也离不开传承者、社区以及相应的文化空间。倘若只保护一个个孤立的“点”，却任由其周边环境和文化生态逐渐消失，即便文物本身保存下来，其承载的历史文化信息也可能大打折扣。

近些年其实已经有不少警示案例。比如，一些地方在历史街区保护开发过程中，一些老建筑在所谓的“修缮”中受到损害，同时却建起了一批新的仿古建筑，引发“拆旧建新”的质疑。对此住建部还曾专门明确，在城市更新中禁止大拆大建、拆真建假、以假乱真，不破坏地形地貌、不砍老树、不破坏传统风貌等。

这恰恰说明，文化遗产保护不能只盯着少数已经挂牌、定级的文物，文化遗产往往存在于建筑、空间、环境与人的共生关系之中。着眼于“大”，跳出“一处一物”的局限，才能在更完整的历史文化脉络中让历史信息和文化记忆得以延续。本次《规划》就解决了历史文化街区等类型文化遗产“无法可依”的问题，极具针对性。

此外，《规划》还有不少值得关注的亮点。比如，提出建立全国文化遗产资源总目录和国家文化遗产资源大数据库，实现各类遗产“一本账”。文化遗产保护，首先要知道有什么、在哪里，尤其是一些尚未列入保护名录的老街区、老村镇和其他历史遗存，更需要通过普查调查及时发现、及时保护。

在监管方面，《规划》提出建立文化遗产保护督察制度，推动制定文化遗产保护法，对破坏行为严肃追责问责。文化遗产具有不可再生性，把保护关口前移，让保护真正具有约束力，无疑十分必要。

另外，《规划》还提出最小干预原则，要求整体保护传统格局、空间肌理等，并强调采用微改造方式，开展小规模渐进式修缮。这其实也和“大遗产观”形成了呼应。正因为眼中有大格局，保护才要下细功夫，谨慎对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避免对原生历史环境和文化生态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文化遗产不只是远观的历史标本，也应该是活的，就蕴含在街巷的风景、生活的日常、人们的记忆之中。如何让它们融入社会生活，以尽可能完整的面貌交到下一代人手中，需要更多耐心和智慧。期待随着《规划》的落地，那些承载着历史和记忆的文化遗产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历经岁月洗礼后依然能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