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36年，柏林郊区一处国防军仓库里，一箱箱毛瑟步枪被搬上货轮，目的地是上海。同一年，江西赣南的矿洞里，成吨的黑钨砂被装上另一艘船，驶向汉堡。
这两条航线方向相反，装的货也风马牛不相及，可它们同属于一笔交易：纳粹德国用军火换中国的矿产，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要知道，钨熔点三千多度，是造炮管、穿甲弹芯的关键。没有钨，坦克炮打几发就软了，穿甲弹戳不穿钢板。锑是枪械合金和弹药底火的必需品，锡用来做焊料和轴承。
钨、锑、锡这三样矿，德国本土几乎不出。一战打完，《凡尔赛条约》把德国军备卡得死死的，海外殖民地也丢光了，矿产来源全捏在英法手里。希特勒上台后扩军备战，原材料缺口越来越大，急得军工部门四处找矿。
而中国恰好有。江西赣南的钨矿储量全球数一数二，湖南的锑矿占世界产量的大头，云南的锡矿品质高、开采成本低。可中国有矿没枪，1930年代国民政府正整军备战，急需武器装备。两边一碰，买卖就成了。
1934年，国民政府派代表团去德国谈合作，德国经济部长沙赫特亲自接待。谈下来的方案是“以货易货”：中国拿矿产换德国军火，不走外汇，绕开国际金融体系的限制。
德国专门成立了一家叫“合步楼”的公司负责执行，中方对应的机构是资源委员会。从1935年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前，这笔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中国拿到的东西不少。毛瑟1924式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山炮、反坦克炮、钢盔、弹药，还有通讯设备和医疗器材。更值钱的是人，当时德国派了一批退役军官来华当顾问，领头的是前国防军上将塞克特，后来是法肯豪森。
这帮人帮着整训中央军，教战术、教参谋作业、教后勤管理，按德国标准练出了几个调整师。这批德械师在1937年淞沪会战里顶在最前面，打得确实硬气，可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德国人拿到了什么？从1935年起，每年从中国运走的钨砂按千吨计。1936年德国进口的钨砂里，七成以上来自中国。锑和锡的量也不小。这些矿产到了德国，进了克虏伯的炼钢炉、毛瑟的枪管车间，变成坦克炮、穿甲弹、战斗机零件。
那这笔交易为什么没做下去？因为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德国在中日之间必须选边。希特勒权衡了一阵，最后选了日本。
当时日本是牵制苏联的棋子，中国给不了这个。1938年，德国召回在华军事顾问，停止对华军售，合步楼公司也撤走了。国民政府这边也看明白了，靠德国人靠不住，转头去找苏联和美国。
这笔交易，德国人不是来帮中国的，他们是来买矿的。中国人也不是跟德国有多深的交情，纯粹是没别的卖家愿意卖武器。两边都是被形势逼到一块的。
可就是这么一笔各怀心思的买卖，在抗战前夜给中国，送来了一批能用的装备和一套整军的方法，悄然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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