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早上睁开眼，先惦记的往往不是自己舒不舒服，而是今天买什么菜、家里缺不缺药、谁的衣服还没洗。年轻时熬一熬，睡一觉就过去了；到了五十多岁，膝盖酸、肩膀硬，晚上翻来覆去，第二天闹钟响了还是得起来。
夫妻之间也变了。年轻时有说不完的话，后来话少了，争的多是水电费、孩子的事，或者谁忘了关火；有时明明坐在一张桌边，各自刷手机，半天没说一句。可真碰上身体不舒服，另一个人端来一碗热粥，问句“药吃了吗”，心里还是会记着。
孩子长大后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回家的时间少了，电话也常常匆匆几句。她嘴上说不打紧，挂断电话后却还看一会儿屏幕，盼着孩子再发个消息；听见一声“妈，我到家了”，晚上睡觉都能踏实一点。
要是父母还在，心里总挂着他们的身体，陪着去医院、记着检查结果，回家还得琢磨药有没有按时吃。父母不在了，那个想回去就能回去的家也空了，偶尔路过熟悉的街口，脚步会慢下来，想起以前有人等她吃饭。
钱的事更不敢大手大脚。买菜要算，水电费要交，逢年过节还得给孩子添点东西，自己看中的衣服常常放回去；手头能留下一点余钱，哪怕不多，也比临时找人开口心安。她不是不想享受，只是习惯先把家里的账算清。
这个年纪，身边能随时说说话的人也少了些。老同事各忙各的，姐妹见面要约时间，身体不舒服时，有时连找谁陪着去趟医院都得想一想。她不一定需要多热闹，只是想有人听她把话说完，不急着劝，也别笑她想得多。
还有一个变化，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年轻时怕吵架、怕家里不高兴，常常先说“算了”；现在累了会说今天不想做饭，心里不舒服也愿意讲出来。不是变得难相处了，是她终于知道，自己的难受也算一回事。
她照顾家里这么多年，常把自己那份往后放。其实不必等到谁来安排，今天想吃什么就给自己做一口，走累了就找张椅子坐会儿；明天的家务还在，今晚少做一件，不会天塌下来。
日子不一定会忽然变轻松，家里的事也不会一下子做完。先把桌上的饭吃热，药放到顺手的地方，窗帘拉好，再烧一壶水泡脚。洗完澡，早点躺下，手机调成小声，今晚就先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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