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松露换一头牛,这买卖值不值?
去年十二月,凉山会东县的老鹰岩沟底,阿木蹲在栎树底下刨松露,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气声,还夹着叮当叮当的牛铃。这沟里没人家,哪来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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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过一道坎,傻眼了——大青树下卧着头黄牛,瘦得肋骨跟搓衣板似的,脖子上尼龙绳缠在树根上绕了好几圈,死结勒得它站不起来。地上草啃得精光,牛粪干了好几摊。阿木一摸牛鼻子,干裂得剌手。牛舔了舔他,舌头糙得像砂纸。
这不坝子村刘老三家的大黄吗?上个月赶集还听刘老三念叨“丢了半个月,怕是让偷牛贼牵了”,派出所都报了案。
阿木把水壶倒了个底朝天,大黄咕咚咕咚喝个精光。半块干粮掰过去,牛闻了闻也咽了。他拿锄头敲了半天树根,绳子才松开。可牛前腿撑了两下又卧回去——困太久了,腿软得站不住。
阿木把它挪到另一棵树上拴长绳,砍树枝捋嫩叶喂着,然后撒腿往山下跑。两个钟头后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一个电话打给刘老三,一个打给派出所。
刘老三带着四个人、两匹马驮着草料赶上来,大黄看见主人,哞哞叫,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刘老三抱着牛脖子眼圈红了:“跟了我八年,犁地拉车全靠它,我媳妇哭了好几场。”
人问阿木咋找着的?他说找松露听见铃铛响。刘老三乐了:“松露没挖着多少,倒把我家大黄找着了。”阿木嘿嘿一笑:“松露值几百,大黄值几千,我赚了。”
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牛呢?阿木少挣了一两百块松露钱,可那牛现在还天天在坡上吃草。他路过坝子村,大黄老远就哞一声,尾巴摇两下。
牛记性比人好。进山听见响动,过去瞅一眼——你搭把手,也许就救了一条命。不管是人是牛,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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