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不走组织起来的集体化道路，中国农民就无法实现共同富裕

读《走进贾家庄》，每读其中一个小部分都会有一点点收获。书里有这样一段话，是说成立互助组后，人们所面临的一个问题：土改后的农民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即土地私有。在私有的土地耕作上，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耕种，你也可以帮我耕种，这叫换工，也是等价交换。在我私有的土地上收成的果实归我家所有，不是天经地义吗? 现在要统一经营，收成后归组里统一分配，土地有好有差，劳力有强有弱，如何能分配得合理呢? 这不是涉及家家户户的根本利益吗? 这不是要从几千年私有经营的规矩中剥离出来吗?

涉及到各个家庭的根本利益，要怎么解决? 这里有一个悖论。如果不搞互助组，还是各干各的，那么好地收成高，差地收成不高。有强劳力的家庭收入会高，而弱劳力的家庭收入肯定走低。那么有着差地和弱劳力的家庭只能越来越穷，最后甚至走投无路。这是个体的小农经济必然的走向。当然，有好地的农户，有强劳力的农户就有可能越来越富。农村就会出现贫富差距，而且这种差距还会越拉越大。况且，那些富起来的农户也不能保障他们的富裕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一场大的疾病，一场大的旱灾或者涝灾，都会打断这条富裕之路，把这些富户打到贫困之中。

而搞了互助合作运动，每家农户，具体到每个农民，他们的个人利益能在这种集体劳动中得到比较充分的照顾吗? 集体劳动、集体分配，听起来很鼓舞人，但是一旦涉及到各个家庭和每个农民自身的利益，这个镊子还真的不太好掰。人民公社时期，所存在的一个较大的问题就是在集体与个人家庭之间的利益分配上一直没有得到很好地解决。

所以看上去在维护个体家庭利益的私有经营，安全性极差，稳定性极差。过去的个体农民明知道存在这样的风险，他们也实在无可奈何。现在有了互助组，有了提高抗风险的能力，有了从贫困中摆脱出来的办法，农民如何不兴奋，如何不高兴? 当然，那些原来的富裕中农，原来已经相对富裕的农户，会对这样的互助组产生疑虑，因为他们感觉这条道路阻挡了他们原来期盼的发财之路。但是对于大多数并不富裕的农户来说，这就是一个保障，是一个希望。当然，互助组所能提供的保障还是有限的，所以要想提高保障的能力，就要不断提高农业生产力水平的过程中，还要提高走集体化道路的水平。

王宏甲同志在书里写道，这种走集体化道路与原来个体经营分割所经历的一些难度和人们在精神上的困惑与犹豫，就像是一个婴儿即将分娩所产生的阵痛。确实，分娩时的阵痛让产妇非常痛苦，然而，痛苦中的产妇，宁可忍受这样的痛苦，也要期盼新生婴儿的诞生。假设，当然只是一个很恶劣的假设，孕妇为了免除分娩的痛苦，而宁可中断妊娠。这种情况是不是太残忍、也太可怕了?

《走进贾家庄》写道，合作社成立那天，作为社部的龙天庙里热闹非凡。杆杆红旗迎风飘扬，声声锣鼓擂动四方。今天有老人回忆说，那天还放了炮。

搞土改的时候，农民们很激动，也很兴奋。农民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而且成立了农业生产合作社，农民同样非常激动，也非常兴奋，因为他们看到了他们自己有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有一次，上级安排这个农业生产合作社的社长贾焕星去天津参观。贾焕星临走前，大伙叮嘱他，给咱们打听一下，有没有让大伙共同富裕的办法。

这里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农民没有说，如何让个人发家致富，而是要求找到共同富裕的办法。这让我想起电影《金光大道》里村长张金发的一句话：“谁发财，谁光荣；谁受穷，谁狗㞞”这话当时听起来，就会让很多人感觉不舒服。在旧社会那些发了财的人有什么光荣，而当年的穷人真的是什么狗㞞吗? 狗㞞不是狗熊，比狗熊可恶心多了。即使在土改之后，能发财的就真的一定很光荣吗? 而家里没有强劳力，或者因为患病失去劳动力而导致受穷，是因为这种情况，那些农民就成了狗屣了吗?

在延安时期开展的大生产运动，受到表彰的不是所谓发了财的人，而是劳动模范。劳动而且能成为模范，这在旧中国，除了边区以外，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当年，在大生产运动中，评选模范工人的标准是这样的：爱护工厂，严守纪律；积极工作，始终如一；数量最多，质量最好；爱惜工具，节省材料；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努力学习，帮助别人；克己奉公，团结群众。

农业劳动模范与其他行业劳动模范的评选标准也是很近似的。劳动模范的选拔实现自下而上的民主选举，质量和标准由以劳动成果为主渐变为思想道德与劳动成果并重，劳动模范的数量、质量和标准逐渐提高。劳动模范由个人英雄走向集体模范，模范村、模范乡、模范工厂、模范班、模范连队等，机关中的模范单位也相继出现。

在延安时期，毛主席还特别肯定了劳动模范“带头、骨干和桥梁”三大作用。中国共产党发动和领导的大生产运动，特别重视劳动所发挥的作用和意义，而不是把什么发财致富作为一个什么目标和标准。当然，重视劳动，组织劳动，发展劳动的最终结果肯定是摆脱贫困，共同富裕。但是如果片面强调发财致富，就难免会刺激某些人走歪门邪道。

张金发的那句谁发财谁光荣，谁受穷谁狗屣的鬼话，本身就表达出，在农民个体经营中，要发财是多么难的一件事。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在旧中国，地主和富农毕竟是少数。这就是旧社会的现实。在新中国，如果维持旧的生产关系，即使农民获得了土地，但是旧的个体经营的方式如果得不到根本性的改变，依然会发生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现象。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广大人民群众最普遍的共识一直就是，劳动最光荣。劳动模范最光荣。在人民大众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发财最光荣的词汇。在今天人民群众的内心，那些发了财的人或许会让某些人羡慕，但这些发财者在人民群众的内心，绝对不会被认为是拥有光荣的那一群。光荣只属于为国家、为民族、为人民、为大众、为天下而奉献的人们。

贾家庄的农民已经很清楚，个体经营不可能让大多数人都走上富裕的道路，要想人人都富裕，家家都富裕，就只能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虽然当时的农民，还不是很清楚，走集体化组织起来的道路，要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和措施才能实现共同富裕，但是他们明白，组织起来的力量一定会超过个体经营的力量，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今天中国的农村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农民明白，摆脱贫困要走集体化道路，那么要共同富裕更需要走集体化组织起来的道路。

贾焕星从天津参观回来之后，对他的社员们说，走共同富裕道路的好办法就是办合作社。开始时，农民不太相信，说这是逗我们吧? 贾焕星说，不是逗你们，共同富裕，最好的办法就是组织起来，走集体化道路。

今天，在我们的一些地方，虽然那里的领导也在说共同富裕，但是总有少数人只字不提组织起来，只字不提走集体化道路。不讲组织起来，不讲走集体化道路，侈谈共同富裕只能是南辕北辙。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惧怕组织起来，惧怕走集体化道路这样的词语。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如果让人们根据他们的表现来判断，他们实际上怕的是，中国农村所走上的社会主义道路，会根本上彻底打碎资本主义在中国农村抢夺财富的迷梦。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