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肖潇 报道
逼真的AI电话和视频诈骗，是这几年网络安全领域最令人担忧的一个问题。现在防御者开始尝试一种反向思路：让AI陪诈骗分子演戏，拖住时间收集情报。
一家名为 Apate 的澳大利亚 AI 初创公司，正在尝试这种反诈模式。Apate 的名字源于希腊神话中的欺骗女神，公司做的事情也与欺骗有关：让一群AI智能体伪装成潜在受害者，接听诈骗电话、回复可疑短信和电子邮件，目的是拖延诈骗分子的时间，让他们暴露更多信息。
Apate最近接受了多家外媒采访，公司表示，其 AI 反诈系统已经完成250万次对话，累计牵制了诈骗分子17年的时间。这些对话还能进一步收集诈骗活动中的关键信息——银行账户、加密货币钱包、电话号码、恶意网站，以及诈骗分子冒充的品牌等，此类信息往往要等到受害者被骗后才有机会被发现。
Apate的模式来源于一通真实的诈骗电话。Apate 创始人卡法尔（Dali Kaafar）在采访中表示，自己曾在一次家庭野餐中接到陌生号码来电，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是诈骗分子，但为了不影响孩子们，他没有立即挂断，而是选择装作毫不知情，跟骗子聊了44分钟。
这次经历让他开始思考：能不能把拖住诈骗分子的过程自动化，并且获得更有用的情报？这一想法后来发展为他在麦考瑞大学开展的研究，利用机器学习和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开展反诈工作。
Apate的训练方式和训练数据均没有透露，在外界测评中，Apate智能体会为自己设定不同的人物身份，并根据对话调整回应方式，有时主动要求添加社交账号，有时接听电话与对方周旋，也会在对话中表示“稍后再联系”，让诈骗分子继续等待。
Apate表示，银行、电信公司和政府机构是他们目前的主要客户群。8月，公司拿到了约8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约合人民币6000万元。Apate 目前只有20名员工，计划将资金用于产品开发和国际扩张，下一步重点开拓英国和美国市场。
Apate 的出现，背后也是网络安全“猫鼠游戏”的变化：既然攻击者会用AI大规模生成逼真的语音、视频和话术，那么防御者也可以用AI主动介入攻击过程。
网络安全公司天融信科技集团助理总裁王媛媛告诉21记者，Apate 让 AI 主动与诈骗分子沟通，是一种“革命性创新”。在传统网络安全领域，蜜罐（Honeypot）并不是新概念，威胁情报型蜜罐可以捕获恶意样本、产出威胁情报指标，欺骗型蜜罐则需要增加入侵者的时间延迟。但这类工具需要等待攻击者上钩，而Apate模拟的是能主动出击的人。
“此前也有预录音的应答机器人，但只能按设定好的剧本应答，稍有偏离就容易被识别出来，而新型的蜜罐从伪装服务进化到了伪装人格，在生成式大模型出现之前是不可能做到的。”王媛媛解释。
对于这类反诈蜜罐而言，最终效果主要看消耗诈骗时间、获取的可行动情报数量，以及可避免的资金损失情况。王媛媛认为，这几年攻击侧的成本大幅下降，仅仅判断一段语音、一条短信或一段视频是否可疑越来越不够，防御的底线从“看清内容”转变到验证身份，未来是 AI 对 AI 的摩擦力之争。
CrowdStrike 发布的《2025年全球威胁报告》显示，2024年下半年，全球语音钓鱼攻击增长442%。国内的 AI 换脸诈骗也在持续引发关注，据公安部通报，截至2026年9月，全国已累计侦破 AI 换脸类诈骗案件超过300起，涉案金额突破5亿元，单案最高损失达2000万元。
面对这类威胁，许多硬件厂商都在同步升级防御策略。比如谷歌近期表示，其通话防诈功能可以借助云端 Gemini 模型分析更复杂的对话语境，以更快识别诈骗意图；其短信和电话诈骗检测功能每月可标记超过500万条疑似诈骗电话和短信。
国内的荣耀、小米、OPPO、vivo 等厂商，近两年也陆续推出基于大模型的 AI 防诈功能，通过语义分析识别可疑话术，或检测 AI 视频中的变声、换脸风险，并向用户发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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