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婚内出轨，女婿执意要离婚，我搬去小三家住11天，回家后矛盾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

那天下午三点，我把超市买回来的排骨搁进冰箱，手机在餐桌上震了第四遍。

女婿在电话里说，要跟赵颖离婚。

我攥着手机站在厨房中间，排骨袋子还在滴水。

“海峰，你说什么？”

“妈，我跟赵颖过不下去了。”

“为什么？”

那边停了两秒。

“您问她吧。她做了什么事，她自己知道。”

电话挂了。

我拨赵颖的号码。

响了七声才接。

“妈。”

声音发闷，像哭过很久。

“你在哪儿？”

“在家。”

“周海峰要离婚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传来小宇喊妈妈的声音。

赵颖压低了嗓子。

“妈，我晚上带孩子过来。”

“你现在就说。”

“妈——”

“赵颖。你妈干了三十年会计，账不平我睡不着。你现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走了岔路。”

我手里的抹布拧成了麻花。

“多久了？”

“两个月。”

“谁？”

她没说话。

“赵颖。”

“小宇同学的爸爸。姓马。”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响了很久。

“晚上回来。”

“妈，我——”

“带着小宇，回来。”

我挂了电话，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搁在案板上。

排骨没化冻，硬邦邦的。

我拿起菜刀，对着砧板剁了下去。

赵颖晚上七点到的。

小宇背着书包跑进来，喊了声“姥姥”就去开电视。

赵颖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双眼皮都没了。

“进来。把门关上。”

她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

我把小宇安顿好，给他放了动画片，关上门，坐到餐桌旁边。

“说吧。”

赵颖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小宇班上有个同学叫马一鸣，他爸叫马涛。离了婚，带孩子。”

“怎么搅到一起的？”

“接孩子的时候聊起来的。一开始就是说说孩子的事。后来——”

她停住。

“后来他开始给我发信息。说一个人带孩子太累，问我有没有空帮他接一下孩子。我接了两次。”

“周海峰知道吗？”

“不知道。我瞒着他。”

“你带小宇去那个男的家了？”

赵颖点头。

“几次？”

“三次。每次都是周末，跟周海峰说带孩子去同学家玩。”

“周海峰怎么发现的？”

“看我手机。我跟马涛的聊天记录没删。”

我靠在椅背上。

“赵颖，你今年三十三了。不是十三。”

“妈，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然后呢？”

她不说话。

“周海峰说铁了心要离，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离。”

“你不想离，你干这事的时候想什么了？”

赵颖抬头看我。

“妈，周海峰天天在外面跑，回来就睡。我跟他说话，他嗯一声就完了。孩子的事全是我一个人在管。学校家长会他从来没去过。我压得慌，也没人说。”

“所以你就找了一个愿意听你说话的人。”

“我没有——”

“你没有？你带小宇去人家家里做饭，跟人家说说笑笑，回来跟老公说嗯一声就完了。”

赵颖的眼泪掉下来。

“妈，我知道我做错了。”

“知道错了是嘴上一句话。你错在哪儿了？”

她愣了。

“你错在不该在婚姻里遇到问题的时候，不跟你老公说，跑去找别人说。”

赵颖把脸埋进手里。

楼上不知道谁家孩子跑了两步，楼板震了一下。

“妈，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可以。但你得听我的。”

“我听。”

“你现在给周海峰打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干什么？”

“我跟他谈。”

“他会来吗？”

“你打不打？”

赵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周海峰的号码，看了我一眼。

“打。”

第二天下午，周海峰来了。

我在阳台上支了张小桌，泡了壶茶。

赵颖带小宇去了楼下小公园。

周海峰坐在我对面，白衬衫的袖口磨了一圈毛边。

“妈，您别劝了。我不是冲您。这事换谁都忍不了。”

“我不劝。”

我给他倒了杯茶。

“我叫你来，是想听你说。”

“说什么？”

“你打算怎么离。”

周海峰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房子婚后买的，首付两家各出一半。卖了平分。小宇跟我，存款一人一半。她随时可以来看孩子。”

“想得挺清楚。”

“想了快一个月了。”

“跟家里说了？”

“跟我爸妈说了。他们让我自己拿主意。”

“你想好了，哪怕赵颖认错、断了那边，你也非要离？”

周海峰把茶杯放下。

“妈，您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你说。”

“我不是没给过机会。第一次发现聊天记录那天，我跟她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说没有，说我疑心重。第二次，我又问，她跟我急了，说我翻她手机不尊重她。”

他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

“妈，她每次骗我的时候，我都在家。我坐在客厅里，她躲在厨房发信息。我睡觉的时候，她手机屏幕亮着。我那会儿还在想，是不是我陪她太少了。”

“后来呢？”

“后来我留了个心眼。下次她跟我说去同学家，我跟着去了。”

“你看见了？”

“我看见她带着小宇进了那栋楼。六楼。窗户上贴着一张旧电影海报。”

周海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妈，我不是没想过原谅她。可我一闭眼，就是那个窗户。我睡不着。”

“如果她真断了，你也不考虑？”

“她断不断，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海峰。”

“妈——”

“你给妈交个底。你不离婚，最怕什么？”

周海峰看着我。

“我最怕的，是我把这事翻过去，过两年她又犯一回。我不想活在天天查手机的日子里。”

我把茶杯搁下。

“这话你说到点子上了。你不是不信她，你是不信这事能改。”

“对。”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亲自去看那个男的什么人呢？”

周海峰抬起头。

我把决定说了。

周海峰半天没说话。

“妈，您说什么？”

“我去马涛家住几天。看看他到底什么人。”

“您疯了？”

“我没疯。你不想离，你怕她再犯。赵颖不想离，她嘴上说改，拿不出让你信的东西。我去看看那个人。你踏实了，她死心了，这事才有得谈。”

周海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溅出来一圈。

“妈，这不是您该管的事。”

“我不管，你俩就散了。小宇才六岁。”

“可您去那个人家里住——传出去像什么话？”

“传出去丢人，还是真离了丢人？”

周海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就住几天，看看情况。不跟任何人说。你爸那边我来讲。”

“赵颖知道吗？”

“她不用知道。你也不用。”

“那您怎么去？”

“马涛不知道我是谁。赵颖说他在建材市场做生意，周末在店里。我去他店里找他，就说接孩子的事想聊聊。”

周海峰看了我很久。

“妈，您要真去，我拦不住。但有一条——”

“你说。”

“万一出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

“行。”

当天晚上，我让赵颖把马涛的地址和电话写给我。

“妈，你要干什么？”

“明天我去见他。”

“我去。”

“你去干什么？接着聊？”

赵颖不说话了。

“你给我在家带小宇。我去。”

马涛的建材店在城南装饰城最里头。

一间门面，门口堆着几箱瓷砖样品，玻璃门上贴了张褪色的“批发零售”。

我推门进去。

一个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看手机，头发有点长，胡子拉碴的。

“老板，看地板。”

“什么价位的？”

他抬头。

“阿姨，家装还是工装？”

“家装。二手房翻新，客厅和两个卧室。”

他站起来，拿了几块样板过来。

“这款强化复合的，七十八一平。实木复合一百二。您家多大面积？”

“八十几平。我自己量过，客厅二十六平，两个卧室加起来二十四平。”

“那五六十平够了。强化复合加上辅料安装，差不多四千出头。”

“你送货？”

“送。安装师傅另外算。”

我从包里掏出皮尺。

“你量一块我看看。”

马涛愣了一下。

“阿姨，您这么细？”

“干了一辈子会计。你量。”

他拿尺子量了样品的长宽，报数。

“一米二二乘零点六一，零头算零点七四平。”

我接过来看了看厚度和锁扣。

“行，这款。啥时候能装？”

“交定金，三五天。”

“好。”

我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收款码。

“先交五百。后天开工。”

“阿姨您不还价？”

“料和工分得清，你没报虚价。不用还。”

马涛笑了笑。

“阿姨您真痛快。”

“痛快是痛快。你一个人看店？”

“嗯。以前雇了个人，走了。现在就我自己。”

“媳妇呢？”

他的笑收了。

“离了。”

“多久了？”

“三年。”

“孩子跟你？”

“跟我。七岁多，上小学。”

“谁接孩子？”

马涛顿了一下。

“一般我自己。忙的时候托人帮个忙。”

“帮忙的人靠谱？”

“还行。”

我看了看店面里头的茶台。

“给我倒杯水。”

“好好。”

他转身去拿一次性杯子。

我扫了一眼店面：角落里搁着一箱方便面，茶台上的烟灰缸满了，玻璃茶几下面压着两张外卖单子。

“你这日子过得挺对付。”

“嗨，一个人带孩子，凑合活着。”

“凑合活着的人，不该拖累别人。”

马涛转过来，手里端着杯子。

“阿姨，您这话——”

“你孩子班上有没有家长帮你接过孩子？”

他递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您——是赵颖什么人？”

“赵颖她妈。”

马涛的脸一下子白了。

马涛把杯子放下，退了一步。

“阿姨，您坐。”

“我站着。”

“阿姨，这事——”

“你先别急着认错。你把情况说清楚。”

马涛两只手撑在茶台上。

“阿姨，我跟赵颖之间确实走得太近了。是我主动找的她。”

“怎么找的？”

“一开始就是孩子的事。后来她帮我接一鸣，还帮我收拾过两回屋子。我离婚三年了，一个人带孩子，觉得有人帮一把心里热乎。就——就多说了几句。”

“多说了几句，还是多说了一个月有多的话？”

马涛低下头。

“是我没把住。”

“你跟她说过要结婚吗？”

“没有。”

“说过你喜欢她吗？”

“说过。”

“她怎么回的？”

“她说她有家。我说我不逼她。”

“你不逼她，但你一直给她发信息。”

“是。”

“马涛，你想过没有，她老公知道了怎么办？”

“想过。”

“想过还继续？”

马涛把茶台上的烟灰缸往边上推了推。

“阿姨，我说一句实话。我离婚以后，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赵颖来了，帮我做饭、帮我看孩子，我觉得这日子有点样子了。我不对。我没替她想过。”

“你现在替她想了？”

“想了。她老公要离婚，我这边——”

“你这边怎么了？”

“我这边——不能让她因为我散了家。”

我在茶台对面坐下来。

“马涛，我今天来不是骂你的。”

“阿姨您说。”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让赵颖离了，你娶她吗？”

马涛看着茶台上的玻璃板，隔了半分钟。

“阿姨，我说实话。我没想那么远。”

“你连想都没想，就敢让她走这条路？”

“是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找个有家的人。”

“还有呢？”

马涛抿了抿嘴。

“错在——我不该拿她当我日子里的补丁。”

我从包里把定金条拿出来，放在茶台上。

“地板不用你装了。五百块钱定金我也不要了。”

马涛把单子推回来。

“阿姨，地板我给您装。免费的。算我赔罪。”

“不用。你的东西我不要。”

我把包拉上。

“马涛，我问你最后一件事。”

“您说。”

“你以后还找不找赵颖？”

“不找了。您放心。”

“你嘴上说不管用。我明天来你店里帮你看店。”

马涛愣住了。

“阿姨？”

“你刚才不是说一个人忙不过来吗？我给你打两天工。工钱你开。”

“阿姨，您这——”

“我干了一辈子会计。算账、记账、招呼客人，都行。你管我一顿饭就行。”

马涛张着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您图什么？”

“我看看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那天晚上，我跟赵德柱说了。

老赵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关了。

“你疯了。”

“没疯。”

“你去一个外人店里打工？”

“打工是假。看着是真。”

“你有病。”

“老赵，小宇才六岁。你想想你外孙。”

赵德柱攥着遥控器。

“你去几天？”

“看情况。三五天吧。”

“完了呢？”

“完了再说。”

老赵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

“我陪你去。”

“你去干什么？”

“我看看他敢不敢欺负你。”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半到了马涛的店门口。

店门已经开了。

马涛在里头擦柜台。

“阿姨。”

“嗯。今天卖什么？”

“有人定了三十箱瓷砖，下午送。上午主要是散客。”

我把包放下。

“单子给我看。”

他从抽屉里拿了一沓手写的送货单出来。

我翻了翻。

“你写单子连规格都不写全？六十乘六十还是八十乘八十？客户找后账你赔？”

“一般口头说好了——”

“口说无凭。你把规格、色号、数量、单价、送货时间，一项一项填清楚。客户签了字你才发。”

马涛把笔递过来。

“阿姨，您来。”

我坐下来，把他手边的单子一张一张重新誊。

马涛在旁边看着。

“阿姨，您字真工整。”

“账要清楚，字要干净。这是规矩。”

十点多，来了个女顾客。

“老板，厨房墙砖有没有便宜点的？”

马涛刚要说话，我站起来。

“有。这款三十乘六十的，四十八一平。贴厨房够用了。你厨房多大？”

“五六平吧。”

“那四五十片够了。加上阳角条和勾缝剂，连工带料八百左右。”

“能再便宜点不？”

“你要量少，我让老板送你两根阳角条。再便宜就得看花色了，那边有尾货，二十九一平，颜色不全。”

女顾客看了看尾货区的砖。

“颜色还行。”

“那就尾货。我替你算——”

我蹲下来拿计算器，马涛也蹲下来。

“阿姨，我来算。”

“你听听我算得对不对。”

噼里啪啦按完，报了个价。

女顾客交了定金，走了。

马涛站在柜台后面，看了我一眼。

“阿姨。”

“嗯？”

“您以前真是干会计的？”

“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

“难怪。”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阿姨，中午我请您吃饭。”

“不用。你买点菜回来，我在这儿给你做。”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厨房有没有锅？”

“后面有个电磁炉。”

“去吧。买三人的量。你儿子中午回来吃不？”

“在学校吃。”

“那买两人的。简单点。”

马涛拿了钥匙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的单子理整齐，按日期排好。

十分钟后，老赵打电话过来。

“怎么样？”

“挺好。上午卖了三百块钱尾货。”

“那个姓马的呢？”

“出去买菜了。”

“买菜？”

“我让他去的。中午在这儿做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赵德柱，你别多想。你老婆五十八了。”

“我没多想。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这办法怪。”

“怪不怪看结果。晚上再说。”

中午马涛买了西红柿、鸡蛋、五花肉、青椒和面条回来。

我把电磁炉搁在茶台上，做了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下了两碗面。

马涛端着碗站在茶台旁边。

“阿姨，您做饭真利索。”

“你以前吃啥？”

“外卖。有时候对面巷子吃碗粉。”

“孩子呢？”

“跟着吃。”

“你孩子跟你吃了三年外卖？”

马涛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面。

“阿姨，您别说了。我知道您想说啥。”

“我说什么了？”

“您什么都没说。您坐在这儿做饭，我就知道自己过得有多不像话。”

下午两点多，一个电话打到马涛手机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谁？”

“赵颖。”

“接。”

马涛接了。

“赵颖，以后别打了。我跟你说过了，孩子的事在学校门口说就行。别的事没有了。”

那边说了什么，马涛听了十几秒。

“赵颖，你听我说一句——你老公比我强。你别再犯浑了。我这边，完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进抽屉里。

“阿姨——我做到了。”

“你怕不怕赵颖再来找你？”

“怕。但我不能让她再来。您在这儿坐着呢，我不能说了不算。”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赵颖的电话追过来了。

“妈！你是不是去找马涛了？”

“找了。”

“你——你住他店里？”

“我在他店里帮忙看了两天店。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说话了。

“赵颖？”

“妈，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别人知道了——”

“别人知道了怎么了？你干那事的时候怕别人知道不？”

赵颖不说话了。

“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为什么去。我给你台阶你自己不走，我替你走。你去问问周海峰，这事从头到尾他知道不知道。”

赵颖那头彻底安静了。

“妈。”

“你想清楚了再打这个电话。”

我挂了。

第三天早上，我又去了马涛店里。

马涛已经把送货单按我教的格式重新印了。

“阿姨，您看。”

“嗯。规格、色号、数量、单价，都有了。还差一样——客户签字。”

“我昨天晚上跑了四家，全补签了。”

“还有呢？”

“还有——我昨天把冰箱清了。买了鸡蛋和菜，晚上给一鸣做了个蛋炒饭。”

“他吃了没有？”

“吃了两碗。”

“嗯。”

我把包放下。

“今天我来守店，你去把仓库理一理。我昨天看了，货堆得乱七八糟，新到的和旧货缠在一起。”

“行。”

马涛搬货的时候，我从柜台后面看到他的手机放在茶台上。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赵颖。

响了五声，自己断了。

过了两分钟，一条信息进来。

我没看。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中午马一鸣放学，他爸把他接到店里来。

“苏奶奶，你今天还在？”

“在。”

“我爸说你帮他看店。”

“对。”

马一鸣爬到茶台旁边写作业。

“苏奶奶，你做饭好吃。”

“你爸学得快。”

马一鸣看了看他爸。

“我爸昨天炒的蛋炒饭也还行。”

马涛在旁边摸了一下儿子的头。

“苏奶奶教的。”

那天下午，我准备走的时候，马涛叫住我。

“阿姨。”

“说吧。”

“赵颖今天给我发信息了。”

“你看了没有？”

“看了。我没回。”

“为什么没回？”

马涛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屏幕。

对话框里，赵颖发了三条。

“老马，我妈是不是住你那儿？她年纪大了，别让她折腾。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马涛，你说话。”

马涛发了一条回复：

“赵颖，从今往后除了孩子的事，别再给我发信息。你妈为什么来，你自己想想。”

发完把她从好友里删了。

“阿姨，我删了。”

“好。”

“这十一——”

“你删了就行。我明天还来。”

“您还来？”

“我说了住十一——”

我顿了一下。

“我说了帮忙几天。你说了断了，我再看两天。”

那之后的几天，我每天按时到马涛店里。

早上开门，对单子，招呼客人，中午做饭。

第五天下午，一个中年女人来店里看瓷砖，带着个小孩。

马涛倒了水，递了样板。

“这款多少钱？”

“七十八。”

“能不能少点？”

“阿姨，我们不讲价。料和工分得清楚，您不亏。”

那个女人看了马涛一眼。

“老板挺实诚。”

我在旁边算账，没搭话。

女人交了定金走了。

马涛转过头。

“阿姨。”

“嗯？”

“做人踏实了，是不是生意也好做点？”

“你自己看。”

“我以前急，来个人就想赚多。现在反倒卖得多了。”

“账算清楚，人就实在。人实在，回头客就多。”

“嗯。”

第九天晚上，我接了个电话。

周海峰。

“妈。”

“嗯。”

“赵颖跟我说了。您在马涛那边帮忙看店。”

“怎么了？”

“您明天回来吧。”

“为什么？”

那边停了一下。

“我跟赵颖谈了。”

“谈了什么？”

“她来找我，跟我认错。这次没狡辩。把手机给我了，让我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当着我的面把那人删了。”

“你信了？”

“一半一半。但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哪句？”

“她说——‘周海峰，你信不信我，我都在这个家待着。你什么时候信了，什么时候跟我说。’”

周海峰的声音沉下去。

“妈，您在那人店里待了这么久，您觉得他说话算话吗？”

“算。”

“那您明天回家吧。赵颖跟我说，她妈替她受这个累，她再犯浑就不是人。”

第十一天早上，我跟马涛说了声走了。

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阿姨，这几天的工钱——”

“不要。你给我做顿饭就行。”

“那肯定。您对门那家小馆子，我订了菜，中午送过来。”

“不用订。你把一鸣带来，咱们在店里吃。”

中午，马涛买了菜，我做了最后一顿饭。

一鸣坐我旁边，给我夹菜。

“苏奶奶，你明天还来不？”

“不来了。”

“那我爸做的饭不好吃怎么办？”

马涛在旁边咳了一声。

“一鸣，爸在学。”

“苏奶奶说你还没学会。”

“爸——没学会。但爸在学。”

我把碗放下。

“一鸣，你爸要是再拿外卖糊弄你，你给苏奶奶打电话。”

“真的？”

“真的。”

马涛送我到门口。

“阿姨，谢谢您。”

“别谢我。把日子过好。”

“知道了。”

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马涛的店门口，送货单贴得整整齐齐，瓷砖样品码得方方正正。

他儿子趴在茶台旁边写作业，他在柜台后面点货。

我拦了辆出租车。

到家的时候，周海峰的车停在楼下。

我上楼，推开门。

客厅里坐了很多人。

赵颖在厨房里切菜，周海峰在旁边剥蒜。

赵德柱和老周在阳台上抽烟，周母在茶几旁边择豆角。

小宇和马一鸣在房间里玩游戏。

赵颖看见我进来，放下刀，走过来。

“妈。”

“嗯。”

“回来了。”

“回来了。”

她抱了我一下。抱得挺紧的。

“妈，我把手机给周海峰了。以后不设密码。”

“你的事，别跟我说。跟你老公说。”

那天中午，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周海峰倒了一杯酒，站起来。

“爸、妈、苏姨、赵叔。”

他看了赵颖一眼。

“我不提离婚了。但有个条件。”

赵颖放下筷子。

“你说。”

“工资卡一人一张，大额支出两人商量。手机互相能看。”

“行。”

“小宇的接送，我每周至少接三天。”

“行。”

“还有——我每个月给我爸妈打两千块钱，这事以前没跟你商量。以后商量着来。”

赵颖看了我一眼。

“行。”

周母在旁边放下筷子。

“秀兰，你养了个好闺女。”

“嫂子，是她自己想明白了。”

周母说：“赵颖，以前的事翻篇了。往后的日子，你俩自己过。”

赵颖点头。

下午，周海峰从车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爸，妈。这是我和赵颖的结婚证。前阵子我收起来的。”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现在放回去。赵颖，你收好。”

赵颖接过盒子。

“哪天你再犯浑，你自己把它拿出来。”

“不会了。”

“光说没用。”

“我知道。”

赵颖把铁盒子拿去卧室，放在床头柜最下层。

窗外小宇和马一鸣在楼下追着跑。

赵颖站在阳台上看。

周海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我没有去把那个距离拉近。

有些距离，得他们自己走。

赵德柱从阳台另一端探过头来。

“秀兰。”

“嗯。”

“你那个马涛，人到底怎么样？”

“不怎么样。过日子不像样。”

“那你待了十一天？”

“我待了十一天，就是想看看，赵颖那两个月到底迷上了什么样的人。”

赵德柱把烟掐了。

“什么样的人？”

“一个离婚三年、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连孩子校服都不收的男人。”

“就这？”

“就这。”

赵德柱站了一会儿。

“那我闺女是瞎了眼。”

“瞎了一阵。现在不瞎了。”

周母从客厅探出头。

“老赵，秀兰，快进来吃饭。糖蒜我腌了三个月了，就等着今天。”

赵德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吃糖蒜去。”

我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赵颖在摆碗筷，周海峰在盛汤。

小宇拉着马一鸣从楼下跑上来，两个小孩冲进卫生间洗手，水花溅了一墙。

赵颖喊了一声：“小宇！袖子卷起来！”

周海峰在旁边说：“我来。”

他把两个小孩的袖子一只一只卷上去。

我把糖蒜的碟子端到桌上。

赵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妈，马涛那边——”

“不用再提了。你自己把日子过明白就行。”

“嗯。”

赵颖把手机放在餐桌中间。

“以后手机放这儿。谁想看谁看。”

周海峰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赵颖一眼。

他把手机推回去。

“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