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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头抢走我快签单的项目,还在会上挤兑我,我气得手抖,老同事塞给我张纸条,第二天对头黑着脸,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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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会,我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周景铄就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

“各位,我宣布个好消息啊。”

他笑着说,目光扫过我,“宏达那个项目,我昨天签下来了。”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半年的心血,二十多趟的跑,连客户岳母半夜生病都是我送的医院。

就这么被他抢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有人偷瞄我。

周景铄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

“王哥,别生气啊。客户说了,我这边方案更专业。”

他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攥着水杯,指节发白。

坐角落的朱江涛头都没抬,推过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上面写着两个字。

账本。

我愣住,抬头看他。

朱江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01

那天上午的会我基本没听进去。

周景铄还在台上讲他的“成功经验”,说什么“做事不能太死板”,“要学会变通”。

句句都像在说我。

我坐在位子上,手心全是汗。

宏达这个项目我跟了整整半年。

从最开始人家连门都不让进,到后来能坐下来喝茶聊天。

头三个月我跑了十几趟,人家老板姓刘,叫刘长河,五十多岁,说话嗓门大。

他岳母有心脏病,有一回半夜犯了病,他打不到车,我开车过去帮忙送的医院。

从那以后他才开始跟我谈正事。

我熬了多少个晚上做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

本来上周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刘总说这周签合同。

结果呢?

孙欣妍坐我旁边,小声喊了我一声。

“王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散了会回到工位,我坐在那发呆。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宏达项目的文件夹,我看了半天,把鼠标移过去,点了删除。

对话框弹出来:确定要删除吗?

我僵在那,手指头悬在键盘上,愣是没按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朱江涛发来的消息。

“中午食堂老位置,过来吃饭。”

我盯着那两个字,账本。

朱江涛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那种人。

五十八岁了,坐角落里,平时话不多,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在销售部干了十来年,业绩不温不火,领导也从不管他。

可就是这个人,今天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中午我去食堂的时候,朱江涛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靠窗,角落里,周围没什么人。

我端着餐盘坐下来,他没抬头,只顾着扒饭。

“朱师傅,”我压低声音,“你上午给我的纸条……”

“先吃饭。”他打断我。

我就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闷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你知不知道周景铄是谁?”

我愣了一下,“销售一部的主管啊。”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来咱们公司。”

“他舅舅是魏副总,托关系进来的呗。”

朱江涛放下筷子,看着我。

“他爸叫周东来。”

我筷子停在半空。

周东来。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十年前,你爸还在公司的时候,”朱江涛声音很轻,“你爸举报过一个人贪污公款。”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人就是周东来。”

他顿了顿,“周东来后来被查了,查来查去没查出来,但你爸反倒被人告了,说他诬陷同事。最后你爸背了个处分,自己走的。”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爸。

我爸叫王建国。

十年前从公司离职,后来一直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我妈说他是在公司受了委屈,但具体什么事,她从来不说。

我怎么问,她都不开口。

“你爸走的时候,我送的他。”朱江涛声音有点哑,“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有些人做过的恶,迟早要还的。”

我眼眶有点发酸。

“这事我一直记着,”朱江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他把茶缸放下,看着我,没说话。

但我好像明白了。

02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回了趟家。

我妈一个人住在老小区里,两室一厅,房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阳台浇花,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没事,下午没什么活,提前下班了。”

我没提上午的事。

她放下水壶,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

“妈,”我接过水杯,坐在沙发上,“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爸当年从公司离职,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妈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

我追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妈,你就告诉我吧。”

她背对着我,洗菜的背影僵在那儿。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干什么。”

“我想知道。”

她沉默了好久,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眼眶有点红。

“你爸那个人,一辈子太老实了。”

她声音有点抖,“他看不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说了出来。”

“结果呢?”

“结果人家有后台,你爸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他就这么走了。走之前还在说,他没做错。”

我靠在门框上,说不出话。

“你爸走后,有人在楼下贴过纸条,说他是‘诬陷同事的败类’。”我妈声音越来越低,“我撕了好几天才撕完。”

“那个人姓周?”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他叫周东来,现在他在哪?”

“听说后来去了别的公司,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妈叹了口气,“你问这个干嘛?你可千万别招惹那些人。”

“没事。”我说,“我就问问。”

回到自己房间,我坐了好久。

打开手机,搜了一圈,没搜到周东来的信息。

我又搜了周景铄。

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有,今天去哪个高档餐厅,明天去哪旅游。

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配图是一份合同。

“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下面一堆点赞。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上我又给朱江涛打了个电话。

“朱师傅,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下午,老地方咖啡厅,三点。”

说完就挂了。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咖啡厅,朱江涛已经坐在那了。

面前放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我坐下来问。

“你先看看。”

我打开信封,里头是厚厚一沓纸。

有报销单复印件,有转账记录,还有一些手写的记录。

“这些是……”

“周景铄和马嘉琪这两年做的好事。”

马嘉琪是财务部主管,周景铄的表姐。

“他们俩配合着,做假账,套公司的钱。”朱江涛声音很平静,“金额不算大,一笔几万块,但次数不少。”

我一张张翻过去。

里面记得很详细,哪一天,什么名目,多少钱。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

“我在财务部有个熟人。”

他顿了顿,“这丫头也看不惯马嘉琪的做法,暗地里留了底。”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累计金额。

三十七万。

“这些还不够让他们进去,”朱江涛说,“但如果再有新的案子,就能串起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急。”他端起杯子,“先看看周景铄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不是刚抢了宏达的单子吗?”

“他胃口没那么小。”

朱江涛放下杯子,“下周公司有个大项目要批,拨款金额不小。以他的性子,肯定会伸手。”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

“我在这个公司待了十几年了,什么样的鸟没见过。”

03

周三上午,公司开了个项目讨论会。

周景铄第一个发言。

“我建议咱们公司参与城北那个开发项目的竞标。”

他站在投影前,说得眉飞色舞。

“这个项目体量大,利润高,要是能拿下,下半年业绩就稳了。”

董健总监点了点头。

“景铄说得有道理,我已经跟魏副总沟通过了,公司准备拨一笔专项款,用于前期的标书制作和商务关系维护。”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王皓,你那个宏达项目也结束了,不如你配合景铄一起做这个新项目吧。”

我没说话。

周景铄笑着接话,“王哥经验丰富,有他帮忙,肯定能成。”

我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帮忙,就是给他打下手。

我点点头,“行。”

整个会上,朱江涛一直没说话。

散会后,我趁上厕所的工夫找到他。

“城北那个项目,拨款多少?”

“第一批是三百万。”朱江涛压低声音,“听说后面还有追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数目,周景铄要是真伸手,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笔款子谁管?”

“马嘉琪。”

我明白了。

财务部主管是她,批款走账都是她说了算。

“咱们怎么办?”

“等着。”朱江涛说,“他已经开始动了。”

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手机拍的转账截图。

“这是昨天的事,周景铄以项目前期调研费的名义,转出去八万。”

“转给谁了?”

“一个皮包公司,估计是马嘉琪朋友的空壳。”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心有点出汗。

“再等等,”朱江涛说,“等他多转几次,金额够了,咱们再动手。”

那几天我每天上班都坐着。

看着周景铄在办公室进进出出,看着他和马嘉琪在走廊里小声说话。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

但他还在笑。

每天春风满面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有天下午,孙欣妍偷偷跑过来找我。

“王哥,我刚才路过周主管办公室,听见他在打电话。”

“说什么了?”

“他说,‘那个傻帽肯定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孙欣妍声音很小,“王哥,他说的是你吧?”

我愣了一下。

“没事,让他说去。”

“可是……”

“真的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坐在那,手指头攥得咯吱响。

晚上回到住处,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手机屏保是我爸的照片。

他走的时候才五十四岁。

那年我刚工作第二年,还没来得及让他享福。

我妈说他临走前一直念叨一句话。

“这辈子就吃亏在太老实上了。”

我看着他的照片,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太老实了。

老实到让人欺负到头上,连吭都不会吭一声。

我打开手机,给朱江涛发了条消息。

“朱师傅,我想明白了。”

那边回得很快。

“想明白什么了?”

“不能让他再这么欺负下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了一句。

“那就等着吧,快了。”

04

周五下午,公司组织团建。

说是团建,其实就是吃顿饭。

董健总监订了个包间,各个部门的人都去了。

周景铄坐在主桌,挨着董健和马嘉琪。

我被安排到靠门口的位置,和他隔了整张桌子。

菜还没上齐,周景铄就开始敬酒。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这桌,拍了拍我肩膀。

“王哥,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子。

“这个项目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笑着说,“咱们都是为公司好嘛。”

我也笑了笑,“没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对对对,各凭本事。”他仰头喝完,“你这个人吧,就是太实在了。”

他把杯子放下,“有时候吧,做事不能太死板,要多想想办法。”

我听着,没接话。

“比如见客户,”他压低声音,“你得知道人家想要什么,不光光是产品。”

“那你觉得客户想要什么?”

他笑了,没回答,端着杯子走了。

我坐在那,酒杯在手里转了好几圈。

后半程我基本没怎么吃。

孙欣妍坐我旁边,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我要不要先走。

我说没事。

散场的时候,朱江涛路过我身边,塞了张纸条到我兜里。

我回到家才打开。

上面只有几个字。

“下周二,拨款到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一那天,公司一切正常。

周景铄早会的时候又提了城北项目,说调研做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出标书。

董健总监很满意,夸了他好几句。

散会后我去了趟厕所,洗手的时候看见朱江涛也在。

我们谁都没说话。

他洗完手,在烘干机前站了几秒,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上午十点。”

然后走了。

我站在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五。

十点。

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十点二十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见马嘉琪从财务部跑出来,脸都白了。

她拿着手机,跑到周景铄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我听见那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孙欣妍凑过来,“王哥,马主管好像出什么事了。”

“别管闲事。”我说。

但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又过了十分钟,周景铄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还在强撑着。

他往我这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往楼梯那边走了。

朱江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张总那边动手了。”

我没反应过来,“张总?哪个张总?”

“咱们公司的张总,总经理。”

“他……”

“他早就看魏明杰不顺眼了。”朱江涛声音很轻,“只是缺个机会,缺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出手的人。”

“那些账目他知道了?”

“我给你的材料,你忘了?”

我愣住了。

我给他的只有周景铄和马嘉琪的账目……

“你以为那些账目是写给谁看的?”朱江涛看着我,“是写给张总看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给财务部那个李会计说清楚了,直接把东西递到张总办公室。”

朱江涛顿了顿,“张总等这个机会,等了好几年了。”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我脸上有点刺眼。

我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周景铄刚刚消失在那里。

05

十一点的时候,张总办公室的秘书过来通知。

“下午两点,会议室开会,所有中层以上都要参加。”

办公室里的人都开始议论。

我心里有数,但还是有点慌。

午饭我没去吃,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孙欣妍打包了一份回来,放在我桌上。

“王哥,吃点吧。”

我摇摇头。

“你脸色不太好。”她说。

我拿起筷子,扒了两口,实在吃不下。

两点还差五分钟,我到了会议室。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周景铄坐在前面,身边是董健。

马嘉琪不在。

我注意到周景铄一直在看手机,坐立不安的样子。

两点整,张总进来了。

他五十多岁,平时不怎么管事,给人的感觉就是个甩手掌柜。

但今天他的表情不太一样。

他坐下来,看了在场的人一圈。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咱们公司账目上出了点问题。”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周景铄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

“上午,经侦部门的同志来找过我,”张总继续说,“说咱们公司存在异常资金流水,涉及金额不小。”

“他们已经立案了,马嘉琪也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景铄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当然,马嘉琪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张总语气很平静,“账上的钱要转出去,需要有人批条子,有人签字。”

他看了看周景铄。

“周主管,你上午转出去的那笔钱,批条还在你抽屉里吧?”

周景铄“腾”地站了起来。

“张总,我……那是项目前期费用。”

“前期费用?”张总笑了,“前期费用打到一个空壳公司账户上?”

周景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已经让人去你办公室了。”张总说,“你电脑里的转账记录,应该还没删完吧?”

周景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恶狠狠的。

我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张总挥了挥手,“周主管,你先回去吧,后面的事公司会处理。”

周景铄没动。

“我说,你先回去。”张总语气重了。

周景铄抓起桌上的手机,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见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清,也不想听。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安静,谁都不敢说话。

张总站起来,“今天的会先到这儿,后续安排办公室会通知大家。”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王皓,你过来一下。”

我跟了上去。

06

张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我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坐。”

我坐在他对面。

“你给我的那些材料,我都看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烟吗?”

“不抽。”

他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爸那件事,我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那时候我刚来公司没多久,魏明杰已经是副经理了。”

他弹了弹烟灰,“你那会还小吧?”

“刚毕业。”我说。

“你爸走的那天,我送过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他说,过段时间风声过了再回来。”

“他说不用,说累了。”

我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我一直觉得欠你爸一个交代。”张总掐灭了烟,“但魏明杰在那,我动不了。”

“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我,“他那个外甥把自己作进去了,顺藤摸瓜,他也跑不了。”

“魏副总也会被查?”

“不只是被查。”

他顿了顿,“他这些年刮了多少油水,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爸的事,我没能帮上忙。”张总说,“你的事,我给你个交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宏达那个项目,我已经跟刘总打过电话了。”

“刘总说,他本来就更倾向于跟你合作,是周景铄压低了价格,还暗示自己跟公司高层有关系。”

“价格压再低,你不能让人家亏本。”

他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项目还是你的。”

“我……”

“别跟我客气。”张总笑了,“这是你应得的。”

我接过文件夹,手有点抖。

“谢谢张总。”

“别谢我。”他说,“要谢就谢你爸,他当年种下的因,现在结了果。”

从张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见了朱江涛。

他靠墙站着,手里端着茶缸。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我把文件夹拿给他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挺好。”

“朱师傅,谢谢您。”

他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个递纸条的。”

我也笑了。

“对了,”他压低声音,“周景铄那边还有点事没完。”

“他下午走的时候,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然后呢?”

“然后他去找了魏明杰。”

“魏明杰不是被停职了吗?”

“停职了,但人还在公司。”朱江涛喝了口茶,“他现在就坐在办公室里,门关着。”

“他们俩在里面……”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朱江涛看了我一眼,“你小心点。”

07

果然,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周景铄的声音。

“王皓,你出来一下。”

“干嘛?”

“我在你们楼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你要是有种,就下来。”

说完他就挂了。

我站在窗边,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上外套下了楼。

周景铄靠在车旁,看见我过来,丢了手里的烟头。

“你他妈够狠的啊。”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在抽。

“你做的什么,就是什么。”我说,“没人冤枉你。”

“行,你有种。”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舅舅那边还没倒呢。”他说,“他一旦倒了,你觉得你在这个公司还待得下去?”

“你这是威胁我?”

“我就是告诉你,”他凑近一步,“这件事还没完。”

我也看着他,“那你最好赶快去想办法。”

他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愣了三秒,转身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

回到楼上,我给朱江涛打了个电话。

“周景铄刚才来找我了。”

“他干什么了?”

“撂了几句狠话。”

“别理他。”朱江涛说,“他就是嘴硬。”

“我知道。”

“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第二天上午,公司里传开了一个消息。

魏明杰被停职了。

正式的文件,贴在公司公告栏上。

“经公司研究决定,免去魏明杰同志副总经理职务,停职接受调查。”

落款是公司总经办。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半天,旁边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看。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在交换眼神。

十年了。

我站在公告栏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给我爸说,他应该能瞑目了。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看见一封邮件。

张总发来的,抄送了全公司。

内容很简单:城北项目由王皓负责推进。

我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

孙欣妍跑过来,“王哥,你升职了?”

“没有,就是项目负责人。”

“这也够厉害了!”她眼睛亮亮的,“周景铄呢?他那边……”

“他那边的事,公司会处理。”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江涛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看见了?”

“看见了。”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不上来,挺奇怪的。”

“正常的。”他扒了一口饭,“憋了这么多年的气,一朝出了,反而有点不真实。”

“嗯,就是这样。”

“慢慢就习惯了。”

我们俩闷头吃饭,吃了几口,他忽然说。

“对了,给你说个事。”

“周景铄今天没来公司。”

“请假了?”

“不是。”朱江涛放下筷子,“他舅舅的事出来后,他连电话都不接了。”

“人呢?”

“不知道,”朱江涛说,“可能回老家了,也可能躲哪去了。”

我没接话。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我碰见董健。

他看见我,表情有点尴尬。

“王皓啊,你好好干。”

“行。”

“那个,宏达项目的事,之前是我不对。”

我没接这个话茬。

他站了几秒,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就是职场。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08

连着几天,公司里都在忙魏明杰的事。

他名下的几笔异常资金被查了出来,数额不小。

听说他老婆名下的车房都被冻结了。

马嘉琪那边也陆续交代了一些事。

她说是周景铄教她做的,说她一开始也不愿意。

但账上的签字是她签的,钱也是她转的,跑不掉。

周景铄一直没露面。

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还在市里,只是不敢来公司。

我不在乎他去了哪。

那几天我一直在忙城北项目的事。

资料要重新整理,方案要重做,时间紧,任务重。

有天下午加班到九点多,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见朱江涛的工位上亮着灯。

我走过去,他正戴着老花镜看什么东西。

“朱师傅,还没走?”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马上走。”

“看什么呢?”

“以前的旧账。”

他把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十年前的一份财务记录。

上面有我爸的签名。

“这是……”

“你爸当年举报周东来的那个案子,”朱江涛说,“我一直留着。”

我看着那份记录,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经核实,举报内容部分属实,系经办人工作失误。”

“这是什么东西?”

“当年查他的人的结论。”朱江涛说,“你爸没说错,周东来确实有问题。”

“那为什么我爸还被诬陷?”

“因为魏明杰给查的人打了招呼。”

他把记录收回去,“这些事,过去就算了。”

我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回去吧,不早了。”朱江涛关了台灯,“明天还要忙。”

我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下楼。

走在路上,风有点凉。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睡了没?”

“还没呢,你怎么这晚还在外面?”

“加班。”

“你要注意身体啊。”

“妈,我爸当年的事,有下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下文?”

“当年诬陷我爸的那个人,被公司处理了。”

我妈没说话。

但我听见她在那头吸了一下鼻子。

“妈?”

“没事,没事。”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爸要是能听到就好了。”

“他肯定能听到的。”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街对面的路灯很亮,照得路面白花花的。

我抬起头看了看天,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觉得我爸肯定在看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周景铄。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看见我,没动。

我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王皓,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爸的事,还有我的事。”

他声音很哑,听起来不像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景铄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你说。”

09

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他点了杯黑咖啡,我什么都没要。

“我爸妈离婚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妈昨天跟我说的。”他低着头,用手指转着杯子,“她说我爸当年从公司走后,就一直没缓过来。”

“我妈说他喝醉了就打人,我小时候没少挨揍。”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点抖。

“我爸一直告诉我,是你们家当年害了他。”

“他说王建国是个小人,诬陷他,害他丢了工作。”

“所以我来这家公司,就是想替他出口气。”

他抬起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你爸叫王建国,我爸叫周东来。”

“我本来以为,把你踩下去,我心里就能痛快了。”

他苦笑了一下,“可是现在,我痛快了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像以前那样生气了。

但不代表我就原谅他。

“你爸的事,跟我爸没关系。”我说,“你爸当年确实有问题,证据都有。”

他低下头,“我昨天去看了那些材料。”

“那你应该明白,你爸撒了谎。”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他抬起头,“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他说,“但我还是想说出来。”

“你说完了?”

“说完了。”

我站起来,“那行,我走了。”

他坐在那,没动。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喊了一声。

“王皓。”

我回过头。

“宏达那个项目,是我偷了你的方案。”

“我还在你电脑里装过监控软件,你每次去哪个客户那里,我都能看见。”

我停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你电脑里的监控软件,”他重复了一遍,“装了半年了。”

难怪我那段时间总觉得不对劲,每次去见客户,周景铄总能掐准时间出现。

“你……”

“软件已经删了。”他说,“密码你可以改一下。”

我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我把键盘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又看了主机后面。

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但我还是把所有密码都改了一遍。

朱江涛走过来,看我一脸凝重的样子。

“怎么了?”

“周景铄说他在我电脑里装过监控。”

朱江涛沉默了一下,“那倒也有可能。”

“他以前是搞电脑的?”

“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我靠在工作椅上,叹了口气。

“算了,都过去了。”

朱江涛拍拍我肩膀,“对,都过去了。”

10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公司。

刚进大厅,就看见周景铄从楼梯口走出来。

他穿着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手里提着个纸箱子。

他看见我,停了一下。

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办公区,看着他走出大门。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路边。

他把纸箱子放在后座,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驶出了公司大院,没入拐角的车流中。

孙欣妍探头探脑地走过来。

“王哥,周主管走了?”

“嗯,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她没再问,转身去忙了。

我回到工位上,电脑开机,桌面还是那个样子。

我打开宏达项目的文件夹,刘总的联系方式还在。

我拨了个电话。

“刘总,我是王皓,宏达那边的事应该这两天就能签了吧?”

“小王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刘总那边声音挺响,“合同我让助理打了,你下午过来签就行。”

“好嘞,下午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宏达那个项目,下午签合同。”

她回得很快。

“真的?太好了!”

“嗯,钱应该下个月就能到账。”

“够不够给你做手术?”

“够了够了,你别操心我,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笑了一下。

下午我去宏达签了合同。

走出宏达大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边有个小摊在卖烤红薯,香味飘过来。

我买了一个,剥开皮,热气腾腾的。

站在路边咬了一口,烫得嘴疼,但很甜。

手机震了一下。

是朱江涛发来的消息。

“签了?”

“签了。”

“朱师傅,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顿饭。”

“行啊,哪家?”

“你定。”

“那就老赵的饺子馆。”

“好嘞,七点见。”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傍晚的红霞染了半边天,很好看。

我爸当年走的时候,也是一个傍晚吧。

我妈说他走的那天下着雨。

后来我再也没问过那天的事。

但我想,他如果看到今天,应该会笑。

我往饺子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孙欣妍发来的。

“王哥,听说下午签成了?恭喜恭喜!”

“谢谢。”

我回了一条,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明天上班,请你喝奶茶。”

“真的?那我要喝芋泥的。”

“行,记着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穿着外套,不觉得冷。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路上人来人往的,大家都在往家走。

我也该回家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至少今天,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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