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被蒋介石处决，两妾改嫁妻守寡，儿子抗美援朝孙子成著名数学家

1938年1月，河南开封，韩复榘参加国民党军事会议时，身边已经出现了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济南失守、山东撤退，成了蒋介石追问的重点。韩复榘没有低头，反而顶了回去：“济南失守由我负责，那么南京、上海失守，又该由谁负责？”

会场一下安静下来。蒋介石脸色阴沉，没有继续争辩。韩复榘或许已经意识到话说重了，但他没有想到，会议结束后，自己会被人直接带走。车门一关，这位盘踞山东多年的地方实力派，便从军政会议的座上宾，变成了被秘密看押的犯人。

韩复榘的处境，并不只是一次战场失利造成的。西安事变后，他曾公开支持张学良、杨虎城；主政山东期间，又与蒋介石矛盾不断。抗战爆发后，他率部撤离山东，虽有保存实力、避免部队被完全消耗的盘算，却也因此背上了擅自退却、失守国土的罪名。

军人守土，确有军令约束。韩复榘没有坚守济南，也没有按照中央要求在山东组织有效抵抗，这一点难以回避。可问题在于，当时不少将领同样存在退却行为，韩复榘却成为最先被严惩的高级将领，其中既有军纪因素，也夹杂着长期积累的政治冲突。

被扣押期间，韩复榘多次要求面见蒋介石和何应钦，均未获准。1月24日前后，他被告知有人召见。走下楼时，迎面却是一排持枪人员。据记载，他察觉异常后曾提出要回去换鞋，但转身之后，枪声随即响起。韩复榘中弹倒地，时年47岁。

对外公布的罪名，是不听命令、擅自撤退。所谓军法审判，实际并没有给他留下充分辩解的机会。蒋介石允许韩家派人收尸，来料理后事的，是韩复榘的二夫人纪甘青。她原名徐水仙，出身河南漯河一带，擅长演唱河南坠子，早年以名伶身份谋生。

北伐时期，韩复榘驻军漯河，听到纪甘青的唱腔后，对她颇为看重。乱世之中，一个没有势力依靠的女艺人很难独立自保，纪甘青后来进入韩家，既有个人选择，也有时代环境逼迫的成分。

纪甘青并非只会陪伴丈夫出席宴席。韩复榘性情急躁，和同僚谈话稍有不合便容易发火。她善于察言观色，常在气氛僵硬时插科打诨，替丈夫缓和关系。山东官场中有人称她是“外交夫人”，这并非完全是奉承，至少说明她确实具备相当的交际能力。

韩复榘后来又纳李玉卿为妾。李玉卿曾在济南生活，以姿色和才艺闻名。韩复榘初到山东任职时，地方人士投其所好，替两人牵线。她进入韩家后，主要陪伴韩复榘处理日常应酬。两人的关系带有明显的旧式权势色彩，也折射出当时军政人物的生活风气。

然而，真正陪韩复榘从困顿走到显达的，是发妻高艺珍。她出身书香家庭，14岁便嫁给尚未发迹的韩复榘。那时韩家并不富裕，韩复榘还曾因欠债躲避乡里。成婚不久，高艺珍拿出陪嫁钱替丈夫还债，随后又跟着他远走东北。

韩复榘投军后逐渐升迁，最早被接到身边的，也是高艺珍。她没有参与外面的权力周旋，却承担了家庭中最沉重的部分。韩复榘后来习惯称她为“大姐”，这称呼既有年龄因素，也包含着长期相濡以沫的依赖。

抗战初期，韩复榘部队伤亡严重。他曾写信给高艺珍，交代战局凶险，并嘱咐她不要再为自己操心，只要把孩子们照顾好、教育好。信中的语气不像军政人物的公文，更像一个知道前路难测的丈夫，对家人留下的安排。

韩复榘死后，高艺珍没有选择离开。她带着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辗转西安、武汉、香港、上海、北平等地，生活屡遭困顿，却始终把孩子读书放在重要位置。这个决定很不容易，因为长子韩嗣燮患有精神疾病，家庭开支和照护压力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李玉卿后来提出改嫁，韩家没有阻拦，但高艺珍坚持留下孩子。她通过次子韩子华转达意见：“三夫人还年轻，可以改嫁，但孩子姓韩，不能带走。”这场家庭纠纷最终经过司法处理，孩子留在韩家。纪甘青则带走积蓄离开，两个妾室由此各自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高艺珍守住的，不只是一个家庭，也是几个孩子继续求学的机会。1942年，韩子华成婚，岳父谷良民曾是韩复榘部下，仍履行旧日婚约，并在韩家困难时给予帮助。1949年北平解放前后，韩子华曾与母亲商量去留。他认为父亲既已死于蒋介石之手，韩家没有必要继续追随旧路，于是母子决定留在北平。

此后，韩子华进入华北大学，响应知识分子参军号召，参加西北地区工作，后来又赴朝鲜战场，在抗美援朝期间立功。转业后，他长期从事电力教育和行政工作。韩嗣辉、韩嗣煌、韩嗣虑也分别进入运输、教育、电力等领域，家庭命运由此出现转折。

韩复榘长子韩嗣燮的人生却较为坎坷。他受过高等教育，却因精神疾病长期治疗，晚年在医院中去世。其子韩念国自幼由祖母抚养，因故未能按常规路径进入大学，却在北京天文台从事实验工作。

有意思的是，韩念国在数学方面的才能逐渐被专业人员发现。数学家熊庆来注意到他的研究能力后，给予了重要帮助。1962年，韩念国凭借实际学识报考北京大学研究生，并获破格录取。此后，他曾在清华大学任教，也曾与陈景润等数学工作者共事。

韩复榘留下的，是一段充满争议的军政生涯；高艺珍留下的，则是一封家书、五个孩子和一条没有中断的求学道路。至于那场发生在武汉的枪决，改变的不只是一个将领的结局，也使韩家从权势之家，转成了一个必须靠教育和个人能力重新立足的普通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