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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为城:南宋巴蜀抗元记
萧易 著
中信出版社,2026年9月
新锐历史作家萧易,讲述南宋巴蜀抗元史
巴蜀军民的悲壮群像,见证南宋最后的挣扎与尊严
从山城的坚守与失守,看南宋如何在积弊走向覆亡
83座山城,30余年坚守,他们赢得了战争,只是输给了历史
王笛 郭建龙 张明扬 黄博 鼎力推荐
附16张实景摄影图,赠南宋巴蜀山城分布图
宋元战争史|考古遗址|人物群像|南宋政治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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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书名:方山为城:南宋巴蜀抗元记
作者:萧易
书号:9787521790498
版印次:1版1次
定价:78.00元
开本:32开
长:210mm
宽:147mm
印张:9.25
页数:296页
字数:166千
装帧:精装
纸张:70g胶
出版时间:2026年9月28日
关键词:历史、非虚构、中国古代史、军事、南宋、元朝、蒙古、巴蜀、四川、重庆、山城防御体系、堡垒、川中八柱、钓鱼城、群像、宋理宗、蒙哥、忽必烈、余玠、刘整、崖山、家国情怀
【广告语】
新锐历史作家萧易,讲述南宋巴蜀抗元史
83座山城,30余年坚守,南宋最后一道西南防线
巴蜀军民的悲壮群像,见证南宋最后的挣扎与尊严
从山城的坚守与失守,看南宋如何在积弊走向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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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推荐】
新锐历史作家萧易,讲述南宋巴蜀抗元史
【读者对象】
1、中国古代史、宋史、辽金元史、军事史、战争史读者
2、历史研究者、高校师生、文化行业从业者
3、四川、重庆本地读者
4、巴蜀文旅相关从业者、旅游爱好者
5、喜欢悲壮历史、家国情怀叙事的大众读者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方山为城 : 南宋巴蜀抗元记 / 萧易著. -- 北京 :
中信出版社, 2026. 9. -- ISBN 978-7-5217-9049-8
Ⅰ. K245.09
中国国家版本馆CIP数据核字第202658PW00号
【内容简介】
大厦将倾的南宋危局中,蜀地何以苦撑数十年?
南宋后期,蒙古铁骑大举南下。为应对强敌,蜀地军民依托山川险要,在今四川、重庆一带修筑八十三座山城,构建起以“川中八柱”为核心的山城防御体系,形成一道西南防线。蒙古军最擅长的野战,在这里变成了艰苦漫长的攻城战。凭借山城,蜀地顽强坚守三十余年,即使王朝已绝,仍未放弃抵抗。
本书以山城防御体系为核心,讲述南宋巴蜀抗元的悲壮历程。山城攻守,既体现了军事战略的较量,也折射出南宋重文抑武、权力内斗的政治积弊。
蜀地抗元过程中,一众关键人物相继登场,有人死守孤城、以身殉国,有人运筹帷幄、力图挽狂澜于既倒,也有人改弦易辙、投降敌方。他们各不相同的选择,折射出人性的权衡与复杂。
他们守住了一座座山城,却没能守住一个王朝。
他们赢得了一场场战役,却最终输给了历史。
【作者简介】
萧易,作家、文史学者。
主编《中国营造学社川康古建筑调查图录》,著有《漫长的调查——重走营造学社川康古建筑调查之路》《寻蜀记——从考古看四川》《石上众生——巴蜀石窟与古代供养人》《知·道——道教石窟造像简史》《空山——静寂中的巴蜀佛窟》《影子之城——梁思成与1939/1941年的广汉》等。
【编辑推荐】
1、83座山城,30余年坚守,看南宋的抵抗与覆亡
面对蒙古铁骑大举南下,巴蜀地区修建83座山城。以“川中八柱”为核心的山城防御体系,构筑南宋最后一道西南防线。直到崖山海战后,南宋灭亡,仍有山城还在抵抗。山城的防守与失守,暴露出南宋覆亡的根源:重文抑武的传统、派系斗争、腐败积弊等。这些问题在宋元战争的巨大压力下显现,注定了南宋王朝的宿命。
2、巴蜀军民的悲壮群像,见证南宋最后的挣扎与尊严
聚焦余玠、曹友闻、王坚、刘整等关键人物,展现战争背后复杂的人性选择:有人死守孤城,以身殉国;有人运筹帷幄,力挽狂澜;也有人改弦易辙,投奔敌方。他们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存,直面自身的权衡与命运,也留下蜀地忠勇坚韧的精神底色。
3、一座山城,就是一套战争与生存的答案
为什么宋军要把城池建到山上?为什么山城能够抵挡蒙古骑兵?山城如何解决粮食、驻军、交通与百姓安置?从地形、军事、农业到人口迁徙,本书还原一座座山城如何在战争中被规划、修筑和不断完善,展现南宋军民因地制宜的守城智慧。
4、新锐历史作家萧易,走访山城遗址,讲述南宋巴蜀抗元悲壮史
作者多次深入巴蜀山城遗址,结合历史文献、考古资料、地方志及游记等,讲述30余年巴蜀抗元的进程,重新发现宋元战争中鲜为人知的巴蜀战场。
5、诚意精装,封面特种纸,赠山城分布图,收录16张实景摄影图
6、王笛 郭建龙 张明扬 黄博 鼎力推荐
【目录】
楔 子
第一章 蜀口残破
第二章 余玠帅蜀
第三章 “斡腹”奇谋
第四章 “五柱”坍塌
第五章 大汗之死
第六章 刘整之叛
第七章 以城制城
第八章 天下归元
尾 声
参考文献
【精彩书摘】
楔子
在南宋端平年间(1234—1236年)的一个晚上,夜深了,彭州城(今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董宅的灯还亮着,董家上下人人面色凝重,心事重重。几天前,城里来了些蓬头垢面的流民,听他们讲,天杀的蒙古人从大散关打进来了,一路攻破兴元府(治所位于今陕西省汉中市)、天水军(今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天水镇),每到一处都烧杀抢掠,甚至毫无人性地屠城,恐怕不多久就要打到彭州了。
南宋的彭州属于成都府路,州治在濛阳(今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濛阳街道)。驻守彭州的多是些厢军,平日里做些杂役还行,如何抵挡得了如狼似虎的蒙古人?一旦蒙古人进城了,府中日常使用的金银器恐怕要被洗劫一空。众人商议了半天,决定将金银器掩埋起来,暂避兵乱。
趁着夜黑风高,董宅的家丁在附近寻了处僻静之地,挖了个长1.2米、宽0.8米、高0.9米的大坑,并在坑底、四壁砌上青砖,将大件的盆、注子放在下层,小件的酒盏、茶托垒在上面,女子的钗、簪散落其间,还在一些金银器上标注了记号,防止取出时归属不清。最后,家丁找来三块大石板盖在大坑上面,填土掩埋。
七百多年后,董氏家族的珍藏在一次挖掘中重见天日,只是取走它们的并不是董家后人,而是考古工作者。经过清理,坑中共出土了三百五十余件金银器,其中可辨认形状的有三百四十三件,包括金器二十七件、银器三百一十六件;刻有铭文的有二百五十余件,“董”“董宅”“陇西郡董宅”字样反复出现,这证明了它们的主人正是董氏家族。一件金菊花盏底部,“绍熙改元舜字号”字样清晰可见,“绍熙改元”即宋光宗改元的1190年,这也将埋藏的年代确定在南宋。
董氏家族的珍藏,是中国迄今发现最大的宋代金银器窖藏。可以想象,董家在彭州定是富甲一方,豪宅深庭,奴仆成群,珠围翠绕,推杯换盏。可是,在考古学中,“窖藏”是指古人因为战乱、灾难特意藏匿财宝、器物的遗存,而这个窖藏能够完整地保存到现在,也就说明董家人后来并未回来取走这些金银器,那么他们究竟去了何方呢?
南宋端平二年(1235年,蒙古太宗七年),宋蒙战争全面爆发。端平三年(1236年,蒙古太宗八年),蒙军兵分三路伐宋,其中皇子阔端率领的西路军由大散关攻入汉中,仅用了两个月左右便攻占了成都府,而后陆续攻破邛(邛崃)、彭(彭州)、汉(广汉)、遂(遂宁)等州府。川蜀地区生灵涂炭,一片狼藉。
几个月后,宋将贺靖收复成都,据说在城中收殓了一百四十余万具尸骨,城外更是无法计数。这个数目或许有些夸大,但成都府一带想必已经十室九空。在彭州城被蒙军攻破时,董家人恐怕也是命运多舛,在蒙古铁骑下成为冤魂。相对乐观的推测是,董家人埋下金银器后,就匆匆踏上流亡之路,而后因故未能返回故土,取走这批庞大的宝藏。
淳祐二年(1242年),余玠出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在十年帅蜀期间,他主持新修了多座山城,并加固了山城的防御体系,如钓鱼城、云顶城、苦竹隘、大获城、运山城、平梁城、小宁城、神臂城、大良城、得汉城、青居城等,其中最重要的八座山城被称为“川中八柱”,它们如同八根擎天巨柱,稳固了支离破碎的巴蜀大地。
之后的几任制置使,李曾伯、夏贵、朱禩孙在任期间,各大戎司陆续创立龙岩新城、礼义城、凌霄城、皇华城、虎头城、多功城等,逐步完善了山城防御体系。朱禩孙也是位传奇人物,二十三岁那年,他在成都遭遇蒙军屠城,被刺一刀后侥幸未死,于是藏匿在一堆尸体下面,还被淋漓的鲜血直喷入口,一度昏倒,到夜晚时醒来,趁黑逃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朱禩孙后来中了进士,官至四川制置使、京湖四川宣抚使,但可惜他最后还是归降蒙古。
从淳祐三年(1243年)方城防御体系初具规模,到景炎三年(1278年)钓鱼城沦陷,三十余年间,四川战区共修筑方山城堡八十三座,寨垒更是难以计数,似乎可以说,这三十余年的攻防战就是围绕着方城进行的。方城大多坐落在依山傍水的山崖之上,四周峭壁环绕,顶部开阔平坦,这种地质形态在地理学上被形象地称为“方山”,高耸的山崖如同天然的城垣,挡住了呼啸的蒙古铁骑。山顶有田可种,有水可饮,逃亡的百姓纷纷迁徙到山城中,又为军队提供了粮草。
聚山为寨,古已有之。但方城并非仅仅是屯兵之所,宋人在上面修建城墙、敌楼,营造衙署、文庙、仓储、寺院、祠庙、民居,并将府治、州治、县治迁于其上,方城几乎就是城池的翻版。
方城成为蒙古人面前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蒙军之所以恐怖,在于骑兵擅长机动作战、包抄迂回,在“运动战”中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余玠将四大戎司、地方军分驻在山城,不轻易下山决战,依靠地形坚守,使蒙军失去了速度的优势,将“运动战”拖成了“攻坚战”。
攻城历来是蒙军的弱项,《元朝秘史》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成吉思汗之子、蒙古第二任大汗窝阔台得知皇子贵由在西征途中得罪了宗王拔都,气得大骂:“如今教去边远处做探马赤,攻取坚城,受辛苦者!”随着汉军的加入,蒙军虽对攻城作战有了些心得,却依旧对攻城有本能的排斥。在高耸、陡峭的方城面前,云梯搭不上,地道打不通,蒙军积累的攻城经验几乎无用武之地。
宋人牟子才曾言:“今以所闻参之,兴戎司见管四千六百余人,沔戎司仅及三千人,金戎司不及千人,利戎司约七八千人,此四戎司见管之数也。……总而计之,不满五万人之数。”戍守山城的南宋将士,在后期还不到五万人,连钓鱼城这样的要塞,正规军也不过四千六百多人,一些偏远的方城就更少了,从三四百人到五六百人不等。在依山傍水的方城上,他们相互联络,彼此应援,硬是一次次挡住了蒙军的征讨与围剿。
倘若说京湖、江淮的战事都记载在史书中,那么四川的战事则镌刻在山城的岩壁上。当年修筑山城的将士,有的留下了筑城题记,如云顶城的“帅守西和姚世安重建”;也有的在某次大战后留下了记功碑,如龙崖城的茆世雄;还有的名字也被刻在记功碑上,曾经骁勇善战,后来却晚节不保,如运山城的张大悦。
戍守方城的将士,大多未能留下传记,方城岩壁上斑驳的碑文、题记,则复原了他们的戍守岁月:都统制姚世安因害怕丢掉官位,与朝中大臣勾结,进献谗言,最终导致余玠枉死,云顶城上的题记证明他曾驻守云顶城,并改造了城池;茆世雄于祥兴元年(1278年)投降元军,那时临安城早已陷落,而龙崖城上一则豪情万丈的题记,还记载着茆世雄多年前曾经撕毁蒙古人的招降书,并两次挫败名将纽璘的故事,不禁让人产生物是人非之感。
更多的武将,甚至没能在史料中留下名字,如云顶城统制萧世显、右军统领孔仙,小宁城路将刘文德、徐昕、安忠,平梁城总管王昌、钤路张虎臣……三十多年的缠斗,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武将的生命。他们出现在某座城池、某场战役中,有的迅速消失,有的侥幸多活了几年,但都宛如流星一般划过历史长空。
这些武将只是战争狂澜中的沧海一粟,但他们的选择,牵动着宋蒙两方的命运,也在不经意间影响着世界历史的走向。
钓鱼城守将王坚,面对蒙古大汗蒙哥率领的数万精锐,坚守数月之久,使蒙哥在城下殒命。蒙哥死后,四弟阿里不哥图谋帝位,二弟忽必烈其时正领兵攻打鄂州,闻讯匆忙北还,行至开平府,决定先发制人,自立为大汗,这就违反了蒙古通过召开忽里勒台大会推举大汗的传统。而西征的旭烈兀,此时也率大军匆匆东还。
镇守神臂城的泸州知府兼潼川安抚副使刘整,曾率十二勇士攻下金朝信阳城,人送外号“赛存孝”。他本是一员虎将,但因“归正人”身份难得朝廷信任,其乖张的性格又与上司不合,待贾似道推行“打算法”后,他担心自己受到清算,最终率泸州(今四川省泸州市)及所属十五郡、三十万户投降了蒙军。他向忽必烈提出围攻襄阳、训练水军的计划,直接促使蒙古将主攻方向转向京湖战场,襄阳、樊城一破,南宋王朝苦心经营的防线迅速崩塌。有谁能想到,一个安抚副使竟能搅动大历史的风云际会。
南宋与蒙古之战,主要分为江淮、京湖、四川三大战区,以四川战事持续最久,也最为惨烈。面对蒙古的虎狼之师,四川守军依托方城顽强地坚守了三十多年,紧紧锁住蒙军的主力部队,分担了京湖、江淮战场的军事压力,延续了南宋王朝的国祚。就算临安业已出降,就算皇帝业已北迁,山城上的将士依旧守护着疆土,而他们脚下的土地,早已插满了元朝的旗帜。
从某种程度而言,四川盆地的方山城堡,赢得了战争,只是输给了历史。
尾声
史书中的宋朝走到了终点,流亡的宋朝却仍在途中。在元军压迫下,群臣护送着赵昰、赵昺两位皇子一步步往南逃亡,福州,泉州,潮州,惠州……由于害怕城池失守,流亡的宋朝君臣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度过。士兵远离故土,渐生异心;家眷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钓鱼城投降一个多月后,景炎三年(1278年,元至元十五年)四月十五日,十岁的宋端宗赵昰在碙洲(今广东省湛江市东南硇洲岛)荒岛上病故,虽然贵为天子,但他短暂的一生颠沛流离,羸弱的身躯承载着千万宋人的复国重担。宋端宗驾崩后,七岁的赵昺又被拥立为帝,史称帝昺,改元祥兴。宋端宗生母杨太妃继续作为太后垂帘听政,与群臣交谈犹自称“奴”,官员上朝连官服都凑不齐。夏天的海风越来越烈,宋朝如同一艘失控的巨轮,一步步偏离航道,在海上剧烈颠簸着。
张世杰见碙洲并非固守之地,领兵重返广东沿海,屯兵崖山。崖山在今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南约五十千米,与西面的汤瓶山对峙,就如两扇石门锁住江面,故称崖门。崖门内有一港湾,可以停泊船队,其外是汪洋大海。
宋军来到崖山后,伐木建造行宫三十间;正殿名慈元殿,是杨太后与帝昺的居所;殿外有房屋三千间,为百官、有司的住所,二十余万将士与家眷也有了安身之所,《宋史》称此为“行朝草市”。一时间,偏僻的崖山恍若繁华的城市,然而,这终究只是南宋王朝的回光返照而已。
流亡的宋廷依旧心存幻想,又一次派使者去往元上都请降。忽必烈听说帝昺逃到了崖山,委任江东道宣慰使张弘范担任蒙古汉军都元帅,李恒为副将,率领两万兵马从扬州兵分两路南下,约定在崖山会师。造化弄人,张弘范是元朝悍将张柔之子,张世杰曾是张柔部下,后因犯法改投宋朝。
听闻张弘范将兵来攻,张世杰出人意料地焚毁了行朝草市,用锁链把千艘战船拴在一起,将帝昺的御舟围在中心,并在四周修建水寨、楼棚,宛如城堞。有谋士劝他分兵占据出海口,倘若战败还能往海上逃亡,但身为北方“归正人”的张世杰似乎已厌倦了海上漂泊的生活,表示:“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须与决胜负。”他拒绝了谋士的建议,将宋朝的国运家底全部押在崖山这个弹丸之地。
祥兴二年(1279年,元至元十六年)正月,宋朝君臣在海上度过了最后一个春节,几天后,文天祥兵败被俘的消息传到崖山。自江心岛一别后,文天祥四处漂泊,笼络旧部,号召各地百姓举起抗元大旗,却因寡不敌众而节节败退,在祥兴元年(1278年,元至元十五年)底率部向海丰县撤退,于途中被俘。
正月十三日,张弘范率领五百余艘战船陆续抵达崖山,几天后,李恒的一百二十艘战船也前来会合,一南一北对宋军形成夹击之势,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海战蓄势待发。张弘范率领的元军将士约两万,大小船只六百余艘;而宋军将士十余万,战船千余艘。从军事实力来看,宋军似乎占有绝对优势,但战争的走势却令人意外。
张弘范故伎重施,点燃满载茅草的乌蜑船,顺风冲向南宋军营。张世杰令人在战船表面涂抹湿泥,悬以水桶,元军火船无功而返。
强攻无果,张弘范派兵占据出海口,并截断宋朝粮草、淡水补给线。十多天后,饥渴难耐的宋军被迫饮用海水,随后纷纷呕吐腹泻,战斗力大受影响。失去出海口后,张世杰的二十万大军被牢牢困在崖门之中,崖山与汤瓶山如同两扇沉重的大门,关上了宋朝君臣的求生之路。
二月六日清晨,元军发起总攻。张弘范将两万精兵分成四路;李恒领一军,利用潮汐原理,借助早潮从北向南顺流前进,突入宋军船阵;午时潮水上涨,张弘范又从南向北进攻。宋军腹背受敌,士兵皆疲惫不堪,就在他们筋疲力尽之时,张弘范以乐声为号,令预先埋伏的两支船队疾速驶向宋军。宋军起初以为元军正在宴乐,等到元军战船出现在眼前,顿时方寸大乱,顷刻间七艘大船便被攻破,张世杰布下的“铁桶阵”被撕开了缺口。
其他两支船队也杀了个回马枪,如狼似虎的元军跳上宋军战船,这场混战从黎明一直持续到黄昏,炮击声、刀剑声、弓箭声、喊杀声、哀号声不绝于耳。张世杰抽调精兵,想护送帝昺的御舟逃离,但御舟在仓皇之中无法解开。陆秀夫见大势已去,先拔出宝剑逼妻子跳海,然后穿上宋朝官服,登上御舟,背着小皇帝纵身一跃跳入海中。临死前,陆秀夫对帝昺说:“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帝昺生前养了一只白鹇,看到主人投海,哀鸣良久,连同鸟笼一起坠海。
看到帝昺投海,宋朝百官、宗室、后宫、宫女、士兵、太监纷纷投水自尽。七日后,江面漂浮的尸体有十余万具,十多万宋人用生命为逝去的宋朝殉葬,千百年来,未有王朝更迭能如斯惨痛。据《宋史》记载,祥兴元年六月,崖山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颗巨大的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坠入海中,又有千余小星随之坠海,其声如雷。这个奇异的天象,似乎早已暗示了崖山海战的悲惨结局。
乱军之中,张世杰杀出一条血路,护卫杨太后突出重围。杨太后听说帝昺已死,悲痛欲绝:“我忍死间关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耳,今无望矣!”言毕,纵身入海。
张世杰在海上漂荡了三个多月。五月,船队在平章港(今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遭遇飓风,他仰天长叹:“一君亡,复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几敌兵退,别立赵氏以存祀耳。今若此,岂天意耶?”也许是天意使然,他的话音刚落,就刮起一阵更猛烈的大风,掀翻了他的船,他瞬间溺水身亡。自领兵勤王以来,张世杰败多胜少,崖山海战中更是犯下无法挽回的军事错误,历来为史学家诟病。但此时的宋朝早已人心离散,大厦将倾,又岂是一两个张世杰能够挽回?从某种程度而言,早在德祐二年、景炎元年(1276年),元军的兵戈就割破了老迈宋朝的喉咙,从那以后,宋朝一直苟延残喘,直至灭亡。
许多人有这样的疑问,此役宋军兵力数倍于元军,战船数目也远多于对手,为何会一败涂地?其实,宋人在崖山海战前的一系列举动,早已为这场失败埋下了伏笔:宋人退至崖山,依旧心存幻想,并没有与元人决一死战的勇气;自“临安出降”后,士兵鲜有胜绩,士气早已十分低落;二十余万宋人中不少是民兵、家眷、百姓,作战部队所剩无几。君无决战之志,将无运筹之策,兵无必死之心,面对元朝的虎狼之师,又岂有不败的道理呢?
中国史学界对于南宋亡国的时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些学者将“临安出降”视为南宋亡国的标志,另一些则认为崖山海战才彻底为南宋画上句号。祥兴二年(1279年)二月初六,流亡的南宋朝廷终于走到了尽头,著名历史学家黄仁宇写道:“这不仅是一个令很多孤臣孽子痛哭流涕的日子,这划时代的1279年也给中国文化史上留下了伤心的一页。”南宋的临安已是当时全世界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商品经济发达,民众生活考究,中国历史步入了“近代的拂晓”,几乎具备了西方近代化的所有标准,堪称世界近代化的“早春”,而这样一个城郭之美、物品之丰、人烟之盛、商贾之富、娱乐之盛的宋朝,最终灰飞烟灭,令人扼腕。
对于崖山海战,国内外史学家有诸多感叹。崖山海战无疑是中国历史的重大拐点。十三世纪的蒙古铁骑几乎席卷了整个欧亚大陆,在接连剿灭西夏、金朝、大理后,给予宋朝最后一击,结束了五代十国以来长达三个多世纪的分裂格局,完成了大一统,开创了一个“舆图之广,历古所无”的帝国。
在多次拒绝元朝招降后,至元十九年寒冬(1283年初),文天祥被押赴大都柴市,慷慨就义。后人在他的衣带里找到一首遗诗: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元世祖忽必烈赏给十八岁的瀛国公赵㬎许多钱财,让他去西藏学习佛法。赵㬎于是潜心研究佛学,法号“合尊”,后来成为著名的佛学大师。元英宗至治三年(1323年),赵㬎早年写的一首五言绝句,不知怎么传到了元英宗耳中,元英宗遂下令将漂泊在外的赵㬎赐死。这首绝命诗只有二十个字:
寄语林和靖,梅花几度开。
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
赵㬎和他的宋朝,再也没有归来。
供稿: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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