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端着茶杯站在阳台上,手机响了。
银行信贷经理胡明声音客气,说萧女士,您那套房产的抵押贷款材料还差您本人签字。
我手一抖,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发麻。
房产证明明锁在办公室保险柜,密码只有我和丈夫知道。
我转身去开柜,里面空了。
我回到客厅,对着电话冷笑,按规矩来,直接报警吧。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挂了。
厨房里婆婆昨天送来的鸡汤凝了一层白油。
我忽然想起,前天丈夫问我保险柜密码,说是要帮我找旧存单。
我告诉了他。
窗外天色暗下来,我拨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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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出差回来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多。
我拖着行李箱进门,家里一股炖肉的味道,浓得发腻。
萧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回来,站起来接箱子,说妈今天来过了,炖了排骨。
我嗯了一声,把外套挂好。
卧室门开着,一眼望进去,床头柜旁边的保险柜歪了。
原本贴着墙根放的,现在离墙有三指宽的缝。
我走过去蹲下看,密码锁的按键上有几道浅印子,像是有人用指甲抠过。
保险柜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大概是搬动的时候蹭到了墙角的踢脚线。
我打开柜门,存折、金镯子、房产证都在。
但我那本记密码的旧台历被翻到了上个月。
我站起来问他,你妈翻我台历了?
萧承皱眉,说你想多了吧,她翻台历干什么。
我说那你过来看,密码记录那页折了个角,我从来不折页。
萧承看了一眼,说可能是风刮的,窗户没关。
我走到窗边,窗户关得好好的,插销还插着。
我没再说话,把台历收进抽屉。
晚上吃饭,萧承给我夹排骨,说妈特意给你炖的,你多吃点。
我嚼着排骨,心里那点不舒服压下去了。
可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萧承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妈发的,问“那个事你跟翠芳说了没”。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听见萧承翻身,手机屏幕又暗了。
我回到床上,闭着眼躺了半个多小时,没睡着。
萧承的呼吸声不均匀,一听就是醒着。
两个人都装睡,谁也没开口。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你妈问的“那个事”是什么事。
萧承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说什么事,不就是催我们生孩子。
我说你妈从来不催生孩子,她只催你弟结婚。
萧承站起来,拎着公文包就走,说你别没事找事。
那天我在学校对账,算盘打了三遍都对不上。
脑子里全是保险柜歪着的画面。
办公室同事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下班回家,萧承还没回来。
我打开保险柜又检查一遍,房产证还在,但我把它挪到了最底层,上面压了两本厚词典。
又把台历上的密码记录撕了,换了个地方藏。
晚上萧承回来,看见我坐在客厅,问怎么不开灯。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看保险柜,他愣了一下,说怕你忘锁。
我说我锁了二十年保险柜,从来没忘过。
他没接话,进了厨房热饭。
我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比平时响。
那一晚我们背对背睡的,中间隔了快一尺宽。
02
周末萧盼娣来了,拎着一兜子菜。
她一进门就往厨房钻,说给你们包饺子。
我坐在客厅剥豆子,萧承在阳台抽烟。
萧盼娣剁馅的声音停了,探头出来问我,翠芳啊,你们那房产证放哪了?
现在小偷多,得锁好。
我说锁着呢,妈你放心。
她又问,锁哪了?
我说保险柜。
她哦了一声,缩回厨房,剁馅的声音又响起来。
萧承从阳台进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继续剥豆子,指甲掐进豆荚里,豆子蹦出来滚到茶几底下。我没去捡。
吃饭的时候,萧盼娣给我夹饺子,说俊彦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政府工程,需要垫资。
我说那挺好的。
她说好是好,就是手头紧,问我们能不能帮衬点。
我说妈,我们手头也不宽裕,小承单位效益一般。
萧盼娣放下筷子,说不用多,三五万就行。
萧承埋头吃饺子,一个接一个。
我说妈,三五万我们拿不出,房贷还没还完。
萧盼娣脸沉下来,说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三五万拿不出?
我说房子是拆迁分的,没贷款。
萧盼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那更该帮帮俊彦了,亲兄弟。
我没接话,低头吃饺子。
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萧盼娣走的时候,在门口拉着萧承说了半天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站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萧盼娣最后一句“你看着办”,然后门关上了。
晚上萧承在卧室跟我说,要不给妈两万吧,省得她闹。
我说你给吧,别动我的钱。
他嗯了一声。
第二天我查手机银行,发现他转了两万,是从我们共同账户走的。
我把转账截图发给他,他回了一句“下不为例”。
我没再回。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睡的,我听见他半夜给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书房门口,听见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催了”。
我站了一会儿,回了卧室。
过了两天,我在菜市场碰见萧俊彦公司的供应商老赵。
老赵拉着我说,林老师,你小叔子公司欠我八十万,拖了半年了,你能不能帮着催催。
我说我不知道这事。
老赵说,他公司资金链早断了,豪车都抵押了,你不知道?
我提着菜篮子站在菜市场门口,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老赵又说,上个月他还找我借钱,说接了个大工程,周转过来就还。
我问他什么工程,老赵说,说是拿亲戚的房子做抵押,银行那边有人,能贷几千万。
我手一松,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老赵帮我扶住,说林老师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太阳晒的。
回家我给苏依诺打电话,问她认不认识做工程的人。
苏依诺说,你小叔子那公司,圈子里都知道,欠了一屁股债。
我说他还在接项目呢。
苏依诺笑了一声,说接项目?
他拿什么接,拿嘴接。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萧俊彦要拿亲戚的房子做抵押,亲戚是谁?
萧承是国企的,名下没房产。
萧盼娣的房子是老破小,贷不了几个钱。
剩下的,就是我名下的那套拆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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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又过了几天,我去出租房收租。
那套房子是拆迁分的,六十平,租给一对小夫妻。
我拿钥匙开门,屋里空了。
家具还在,但衣柜门开着,床垫上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客厅中间,地板上有一层灰,踩上去一个脚印。
隔壁邻居开门探头,说林老师你不知道啊?
上周你小叔子带人来搬的,说房子要抵押,租客他给安置到别处了。
我说哪个小叔子。
邻居说就那个开装修公司的,萧俊彦嘛。
我说他一个人来的?
邻居说,还有一个老太太,看着像你婆婆。
我掏出手机给萧承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这事。他沉默了几秒,说我妈提过一嘴,我没同意。我说你没同意,房子都空了。他说我回去跟你说。
我站在空房子里,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
厨房水槽里还有半瓶洗洁精,卫生间的毛巾搭在架子上,还是湿的。
租客搬得急,连毛巾都没收。
我拧开水龙头,水是凉的,冲在手指上,冻得骨头疼。
晚上萧承回来,脸色发灰。
他坐在沙发上,手搓着膝盖,说妈说俊彦就是借用一下,拿去银行做个抵押,周转几个月就还回来。
我说抵押什么,拿什么抵押。
他说拿房产证。
我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我说萧承,你妈拿我房产证去抵押,你跟我说借用?
他说只是复印一下,做个资产证明,不是真抵押。
我说那你让她现在把房产证拿回来。
萧承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说我这就给妈打电话。
他拨过去,说了几句,挂了。
我问他怎么说。
他说妈说明天拿回来。
第二天下午,萧俊彦带人来看房。
我正好回来拿东西,撞了个正着。
他领着两个穿西装的人,在客厅里指指点点,说这地段,这面积,贷个几千万没问题。
那两个人点头,拿本子记。
我站在门口,萧俊彦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说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
他搓着手,说嫂子你别误会,就是看看。
我说看什么,看能贷多少钱?
他说嫂子你听我解释。
我说萧俊彦,你公司欠了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说没多少。
我说老赵那八十万算不算多?
他不说话了。
那两个穿西装的对视一眼,收拾东西走了。
萧俊彦追出去,在楼道里喊“等一下”,声音越来越远。
我回到家,萧承在厨房做饭,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说你弟带人来我家看房,说要贷几千万。
萧承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说不能吧,妈说只是复印。
我说你打电话问你妈。
他拨过去,说了不到两句,那边就挂了。
他再拨,关机了。
那天晚上萧承没吃饭,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我把饭菜收了,倒进垃圾桶。排骨炖得挺烂的,可惜了。
04
萧盼娣是第三天来的。
一进门就哭,眼泪鼻涕一把抓,坐在沙发上拍大腿。
说俊彦被人逼债,高利贷堵在门口,不还钱就要卸胳膊。
说翠芳啊,妈求你了,就借房产证用几天。
我给她倒了杯水,说妈,房产证不能借。
她说又不是不还,俊彦周转过来就还。
我说周转不过来呢?
她说怎么可能周转不过来,政府工程,钱早晚到账。
我说妈,政府工程也要垫资,他连供应商的钱都欠着。
萧盼娣不哭了,盯着我看,说你去打听俊彦了?
我说我不用打听,供应商都找到我头上了。
萧盼娣站起来,指着我说,林翠芳,你就是见不得俊彦好。
我说我见不见得他好,跟我房产证没关系。
她说你就是冷血,一家人你不帮。
我说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萧盼娣走了,摔门的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茶几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圈。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圈水渍慢慢洇开,变成不规则的形状。
萧承晚上回来,脸色铁青,说妈气得血压高了,在诊所挂水。
我说你去看她吧。
他说你不去?
我说我不去。
他说翠芳,妈七十岁的人了。
我说七十岁的人偷东西就不犯法了?
萧承看了我一眼,拿了外套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把房产证从保险柜里拿出来,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包里。
第二天上班,我把牛皮纸袋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密码是我妈生日,只有我知道。
萧承不知道我把房产证转移了。
他以为还在家里。
有天晚上他翻我包,我正好从厨房出来,问他找什么。
他说找指甲刀。
我说指甲刀在电视柜抽屉里。
他哦了一声,把包拉链拉上,动作有点慌。
我没说话,进了卧室。
半夜我听见他起来,打开保险柜,又关上。
我没动,闭着眼装睡。
第二天早上,我把保险柜密码改了。
新密码是我爸的忌日,谁也没告诉。
萧承旁敲侧击问我新密码,说怕我忘了。
我说我记性好得很。
他笑了笑,没再问。
那几天他特别勤快,做饭洗碗拖地,连我的袜子都洗了。
我看着他蹲在卫生间搓袜子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有天晚上他给我倒洗脚水,蹲下来要给我洗脚。
我把脚缩回去,说不用。
他蹲在那儿,手还伸着,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翠芳,等俊彦这事过去,我们出去旅游吧。
我说再说吧。
他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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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做账,手机响了。
号码是本地座机,我接起来,那边说萧女士您好,我是兴业银行信贷部胡明。
我说你打错了,我姓林。
他说您不是萧承先生的配偶吗?
我说是。
他说是这样,您那套房产的抵押贷款材料还差您本人签字,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行里一趟。
我握着电话,手指头有点僵。
我说什么抵押贷款?
他说就是您委托萧俊彦先生办理的经营贷,三千八百万,已经审批通过了,就差您面签。
我说我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贷款。
他顿了一下,说材料上都有您的签名和委托公证书啊。
我说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委托任何人。
他说那您方便来行里核实一下吗?
我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发麻。
我说按规矩来,直接报警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挂了。
我放下茶杯,打开办公室保险柜。
牛皮纸袋还在,我抽出来一看,房产证不在里面了。
袋子里只有几张旧存单。
我站在保险柜前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办公室外面走廊里有学生跑过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敲在我太阳穴上。
过了大概半分钟,我拿起手机拨了110。
接线员问什么事,我说我房产证被偷了,有人冒用我身份办贷款。
她说您来所里做个笔录。
我说好,马上来。
挂了110,我给苏依诺打电话。
她听完说,你先别急,去派出所之前先回家看看,有没有别的证件也被拿了。
我说好。
她说我陪你去。
我打车回家,苏依诺在小区门口等我。
我们上楼,萧承不在。
我翻了床头柜、衣柜、书桌抽屉,户口本不见了,结婚证也不见了。
苏依诺说,这些办贷款都要用。
我坐在床边,手有点抖。
苏依诺给我倒了杯水,说翠芳,你得稳住。
我说我没事。
她说这事不小,三千八百万,够判十年了。
我喝了口水,站起来说,走吧,去派出所。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客厅里还摆着我和萧承的结婚照,照片上他笑得挺憨的。
那照片是十多年前拍的,他那时候头发还多,我的脸也没这么多褶子。
我看了两秒,把门带上了。
06
警察来得比我想的快。
两个民警,一个姓郑,一个姓李。
郑警官四十来岁,说话不急不慢。
他问我房产证什么时候不见的,我说今天下午发现的。
他问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我说大概两周前。
他问家里还有谁有保险柜密码,我说我丈夫知道旧的,我改了新的,但房产证是放在办公室被偷的。
郑警官看了我一眼,说办公室谁进去过?
我说我丈夫来过一次,给我送钥匙。
那天萧承确实来过我办公室,说是我把家里钥匙落他车上了。
他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五分钟,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当时在改作业,没抬头。
现在想想,那五分钟够他打开保险柜了。
郑警官让我带他们去银行。
胡明不在,大堂经理说胡经理今天请假。
郑警官要了胡明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他让银行调了贷款档案,厚厚一摞,签名全是我的名字,但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那个“林”字,最后一笔往上勾,我从来不这么写。
郑警官翻到委托公证书,看了半天,说这个公证处我们得去核实。
他合上档案,说林女士,你先回去,有消息通知你。
我回到家,萧承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两个行李箱。
他说妈刚才打电话,说警察去家里了。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把他的枕头扔出来。
他说翠芳你听我解释。
我说你解释什么,解释你偷我房产证?
他说我没偷,是妈拿的。
我说密码是你告诉她的。
他说妈说只是借用,我以为……我打断他,你以为?
你以为三千八百万是三千八百块?
萧承蹲在地上,手抱着头。
他说妈现在在派出所,俊彦联系不上了。
我说你妈在派出所是应该的,你弟跑了也是应该的。
他说翠芳,你能不能先撤案,等俊彦回来再说。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想起结婚那天他给我穿鞋,也是这么蹲着。
我说萧承,你起来。
他站起来,眼睛红着。
我说你收拾东西,先去你妈那住。
他说翠芳。
我说现在就去。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靠着门站了很久,直到听见楼下汽车发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把卧室门反锁了。
半夜听见客厅有动静,起来看,是窗户没关严,风吹得窗帘打在墙上。
我把窗户关好,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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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郑警官打电话让我去银行。
我到的时候,银行刚开门。
郑警官和两个便衣在监控室,胡明也在,脸色白得像纸。
郑警官说,林女士,你看看这个。
监控画面是上周四下午,银行大厅。
萧盼娣走在前面,萧俊彦跟在后面,胡明从柜台里出来迎他们。
三个人进了贵宾室,一个多小时后出来,萧盼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像是腿在抖。
郑警官说,贵宾室的监控也调了,他们签了一摞文件,萧盼娣签的是你的名字。
我说我妈七十岁了,她签我名字干什么。
郑警官说,萧俊彦让她签的,说只是走个形式。
胡明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一直没说话。
郑警官转头问他,胡经理,委托公证书是怎么办的?
胡明说,是萧俊彦提供的,我不知道是假的。
郑警官说,公证书上有公证处编号,我们核实过了,编号是假的,公证处根本没有这份记录。
胡明的汗下来了。
他说我真不知道,萧俊彦是我同学,他说他嫂子同意的。
郑警官说,三千八百万,你一个信贷经理就敢放?
胡明说,材料齐全,评估报告也有,我按流程走的。
郑警官笑了一声,按流程?
流程要求产权人面签,你面签了吗?
胡明不说话了。
郑警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说这是贷款审批表,你在“已面签”栏打了勾,你什么时候面签的?
胡明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两个便衣把他扶起来。
郑警官说,胡明,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现在对你进行传唤。
胡明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从银行出来,太阳很大。
苏依诺在门口等我,递给我一瓶水。
她说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贷款材料上所有签名都是伪造的。
我说嗯。
她说萧俊彦在机场被抓了,准备飞云南。
我拧开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苏依诺说,萧盼娣今天正式刑拘了。我说知道了。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还好吧。我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一声,萧承发来一条微信:妈进看守所了,你高兴了吧。
我没回,把手机关了。
天花板上有道细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