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递来休学申请,逼我伺候中风的婆婆,这时我瞥见了丈夫在偷笑,我点头说好,次日,他们就尝到了这么做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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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把休学申请书拍在我面前时,我正在厨房里炖汤。

"妈,你签字。"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我擦了擦手,拿起那张纸。上面是学校的红头文件格式,申请理由一栏写着:家中老人病重,需要照顾,无法继续学业。

"什么老人?"我抬起头。

"奶奶中风了。"儿子宇航面无表情地说,"爸说你得回老家伺候奶奶,我也得休学回去帮忙。"

我的手一抖,汤勺掉进了锅里。

婆婆中风?我怎么不知道?丈夫陈默今天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什么都没说。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宇航突然一把夺过去。

"爸说了,这事你必须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上学了。"

我盯着儿子,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从小到大,宇航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成绩优异,从不给我添麻烦。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像个陌生人。

"让我先给你爸打个电话。"我说。

"不用打了。"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

我转身,看见他靠在厨房门口,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是一种得意的、胜利者的笑。

"妈今天早上突然中风,现在躺在老家的床上,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陈默慢悠悠地说,"医生说得有人24小时照顾。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为什么不送医院?"我问。

"医院太贵。"陈默说得理所当然,"而且医生说了,这种病送医院也是康复训练,还不如在家养着,省钱。"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结婚十八年,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决定。

"我有工作。"我说,"设计院那边我刚接了新项目。"

"工作?"陈默冷笑一声,"你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还不够宇航的补课费。现在家里有大事,你还想着工作?"

"可是宇航马上高三了,这时候休学——"

"所以你得赶紧去照顾好我妈,让她早点康复。"陈默打断我,"你要是不去,我妈有个三长两短,宇航一辈子都会怨你。"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又浮起那个得意的笑。

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牒。父子俩已经商量好了,等着我点头。

我看看儿子,他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份休学申请书。我看看丈夫,他倚在门框上,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某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后退,是过去十八年的婚姻和所有的付出;往前走,是不知道深浅的深渊。

但我很快做出了决定。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答应。"

陈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宇航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继续说,"我要亲自去老家看看妈的情况。今天就去。"

"当然,当然。"陈默笑着说,"我已经给你买好车票了,下午三点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放在桌上。

我看着那张车票,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婆婆"中风"是今天早上的事,可车票是昨天晚上买的。

票面上的购票时间清清楚楚:昨天晚上11点42分。

我抬起头,看见陈默正转身往外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的背影上。就在那个瞬间,我看见他的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他在笑。

在我看不见的角度,他在偷偷地笑。

01

去老家的大巴车上,我一直盯着手机。

陈默的微信发来一条语音:"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妈现在很虚弱,你动作轻点。"

我点开语音,车厢里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话。但我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兴奋——一种刻意压抑却藏不住的兴奋。

从市区到陈默老家的村子,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农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些年和婆婆的相处。

婆婆叫周凤英,今年六十三岁。她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重男轻女,从我嫁进门的第一天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就你这样的,能给我们陈家生儿子吗?"这是她见我第一面说的话。

后来我怀孕了,生下宇航,是个男孩。我以为婆婆会对我好一点,但她只是抱着孙子,对我说:"总算没白养你这几年。"

宇航三岁那年,婆婆提出要来城里帮我带孩子。我当时刚升职,工作忙,也就同意了。结果她来了之后,天天在家里挑我毛病。

"城里媳妇就是矫情,连个衣服都不会洗。"

"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难怪我儿子那么瘦。"

"孩子都是你惯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忍了三年,终于在一次争吵后让她回了老家。那次是因为她当着宇航的面说:"你妈就是个没用的女人,就会花你爸的钱。"

我当时刚丢了一个大项目,正处在职业生涯的低谷期。听到这话,我直接爆发了。

"妈,你要是看不惯我,就回老家去。我不需要你帮忙。"

婆婆当场就哭了,打电话给陈默告状。陈默下班回来,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她是你长辈!"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捂着脸,看着婆婆得意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从那以后,婆婆回了老家,但每次过年过节,她都会在亲戚面前说我的坏话。什么"不孝顺""小气""看不起农村人",能泼的脏水都泼了。

陈默从来不帮我说话。他的态度很明确:我妈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得忍着。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样一个处处刁难我的婆婆,现在中风了,为什么非要我去照顾?陈默有三个兄弟姐妹,大姐陈芳在镇上开超市,二哥陈勇在县城打工,小妹陈静在省城当老师。

为什么轮到我?

我给陈芳打了个电话。

"大姐,妈中风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陈芳的声音:"知道啊,阿默跟我说了。"

"那为什么不送医院?"

"送了啊,今天早上送的,医生看了说问题不大,开了点药就让回家了。"陈芳说,"医生说这种小中风,在家养养就好了。"

小中风?

我抓住了这个词。

"那妈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啊,能吃能喝,就是右手有点不灵活。"陈芳说,"对了,你真要回来照顾妈啊?阿默说你要辞职回来,我还不信呢。"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大姐,妈现在能下床吗?"

"能啊,早上还自己去厨房倒水喝呢。"陈芳说得很随意,"就是走路有点慢。"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能吃能喝,能下床,能自己倒水。

这叫需要24小时照顾?

"大姐,那这几天谁在照顾妈?"

"没人照顾啊,她自己能行。"陈芳说,"阿默说你今天要来,让我别去了。嫂子,你真是好人啊,妈以前那么对你,你还愿意照顾她。"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陈默撒谎了。

婆婆根本不是重度中风,甚至不需要人照顾。那他为什么要我辞职回来?为什么要逼儿子休学?

我想起那张提前买好的车票,想起陈默偷笑的背影,想起宇航冷漠的眼神。

大巴车在村口停下,我拎着行李箱下车。

村子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水泥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陈家的房子在村子东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

我走到门口,院子里晾着衣服。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我推开门。

婆婆站在灶台前,正在切土豆。她穿着碎花围裙,动作利索,完全不像个中风的病人。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看到我的瞬间,婆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换上了痛苦的表情。她扔下菜刀,右手垂下来,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哎哟,我的头……"

她扶着灶台,艰难地走了两步,然后就要往地上倒。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02

婆婆保持着要摔倒的姿势,僵了三秒钟。

见我没有上前扶她,她只好自己扶着灶台站直了身子,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我。

"妈,演够了吗?"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进厨房。

"你、你说什么演不演的?"婆婆的右手还耷拉着,"我这不是中风了嘛,刚才头晕……"

"是吗?"我走到灶台前,看着砧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土豆丝,"中风的人能把土豆切成这样?"

婆婆的脸红了,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我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我刚才给大姐打了电话,她说你今天早上还自己倒水喝,走路就是慢了点。"我抬起头看着她,"妈,你要不要现在再'中风'一次,我录个视频,让医生看看你这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那只"瘫痪"的右手放在桌上。

"是、是阿默让我这么做的。"她小声说。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婆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蛮横,"他是我儿子,他让我装病我就装了。反正你也得伺候我,有什么区别?"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所有的事情在她看来都是应该的——儿子应该听她的,媳妇应该伺候她,全世界都欠她的。

"我不会伺候你。"我站起身,"你没病,我回城里。"

"你敢!"婆婆一拍桌子跳起来,"你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的媳妇!"

"随便。"我拎起行李箱。

"还有宇航!"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走了,宇航就别想上学了!阿默说了,你要是不答应,他就让宇航退学,跟着他去工地干活!"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你舍得吗?"婆婆得意地笑了,"你那么疼宇航,你舍得他小小年纪就去搬砖?人家都考上好大学,他一辈子就毁了。"

我慢慢转过身。

"妈,陈默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婆婆别开眼,"反正你听话就行了。"

"你真不知道?"我走近一步,"还是不敢说?"

婆婆眼神闪烁,显然在隐瞒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通。

"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让你照顾我妈,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根本没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陈默的冷笑:"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算。医生的诊断书在我这儿,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脑梗塞,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那是假的!"

"谁说是假的?你有证据吗?"陈默的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我告诉你,你现在老老实实在老家待着,好好伺候我妈。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就让宇航退学。"

"你疯了!宇航是你儿子!"

"正因为是我儿子,我才有权利决定他上不上学。"陈默说,"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听话。三个月,只要你伺候我妈三个月,这事就算完了。"

"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陈默拖长了声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感觉手心全是汗。

三个月。他为什么要我在这里待三个月?

我看向婆婆,她正低着头摆弄手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妈,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婆婆说,"你别问我,我就是个老婆子,哪懂那么多。"

我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好先把行李搬进房间。

这是陈默以前住的房间,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的奖状。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通讯录。

宇航的电话打不通,显示关机。我又给单位的同事发了微信,说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一段时间。

领导很快回复:项目正在关键期,你这时候请假很不合适。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打了一行字:对不起,我家里老人病重,实在走不开。

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床头,突然有种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窗外传来婆婆走动的声音,她在厨房里继续做饭,动作利索得很。我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着陈默的话:

"三个月之后,你就知道了。"

他在等什么?

或者说,他在计划什么?

天黑之前,我出门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点日用品。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村里的陈大婶。

"哎呀,是陈默媳妇啊?"陈大婶热情地拉住我,"听说你回来照顾你婆婆了?"

"嗯。"我点点头。

"你婆婆福气好啊,有你这么孝顺的媳妇。"陈大婶压低声音,"不像我们村的王寡妇,儿子死了,儿媳妇直接改嫁了,连口棺材钱都不给留。"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突然听到陈大婶说:

"对了,前两天陈默回来过,还带了个穿西装的人,在村委会待了一下午。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我的心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星期吧。"陈大婶回忆着,"那人看着像城里的干部,拿着好多文件。我听村长说,好像是什么拆迁的事……"

拆迁。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突然明白了。

03

回到家,我直接推开婆婆的房门。

她正在床上看电视,见我进来,立刻换上痛苦的表情:"哎哟,我这头疼得厉害……"

"别演了。"我走到床边,"我问你,村里要拆迁的事,你知道吗?"

婆婆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拆迁?我不知道。"

"上个星期陈默回来过,还带了人去村委会。"我盯着她,"你真的不知道?"

婆婆的眼神开始飘忽,双手绞着被子:"那、那是阿默的事,我一个老婆子懂什么……"

"这栋房子是谁的名字?"我突然问。

"是、是我的。"婆婆小声说。

"拆迁款会打到你的账户上,对吗?"

婆婆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

陈默让我回来照顾婆婆,根本不是因为她中风,而是为了拆迁款。他需要我在这里,需要我和婆婆搞好关系,甚至需要我拿到这笔钱。

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问婆婆要不就行了?

除非……

"妈,拆迁款有多少?"

婆婆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我坐在床边,"村里人都在讨论这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婆婆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小声说:"听说……听说有两百多万。"

两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大姐他们知道吗?"我问。

婆婆的脸色变了:"阿默说了,这钱一分都不能给他们。"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婆婆说得理直气壮,但眼神里有一丝心虚。

我突然明白了陈默的计划。

他让我回来照顾婆婆,让宇航休学,甚至编造婆婆中风的谎言,都是为了在拆迁款到手之前,把其他兄弟姐妹都支开。

他要独吞这笔钱。

"所以你们母子串通好了,让我回来当挡箭牌?"我站起身,"等大姐他们发现的时候,你们就说是我在照顾你,钱理应给我们?"

婆婆低着头不说话。

我冷笑一声:"妈,你真以为陈默会把钱分给你?"

"他是我儿子!"婆婆突然抬起头,"他不会骗我的!"

"是吗?"我看着她,"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宇航休学吗?"

婆婆愣住了。

"他是怕宇航在学校出事,怕有人找上门。"我慢慢说,"等拿到钱,他会带着宇航离开,至于你……"

我没有说下去,但婆婆的脸已经白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婆婆翻来覆去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

"好好照顾我妈,钱到手了,分你五十万。"

五十万。

两百万里的五十万。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他真以为我会为了钱就乖乖听话?

我给宇航发了条微信:"儿子,你还好吗?"

很久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是陈芳的声音。

"妈!你真中风了?让我看看!"

我走出房间,看见陈芳站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陈勇和陈静。三个人脸上都带着怀疑和愤怒。

婆婆坐在堂屋里,右手又耷拉下来,脸上挂着虚弱的表情:"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

"少来!"陈勇指着婆婆,"村里都传遍了,说要拆迁,每家能分两百多万!妈,你是不是想把钱都给老四?"

"没有,没有这回事……"婆婆连连摆手。

"还说没有!"陈芳上前一步,"要不是王婶子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你装中风,让老四媳妇回来照顾你,就是为了拿拆迁款的时候有个理由,对不对?"

"大姐,你想多了。"我走到院子里,"妈确实是中风了,医生开的诊断书都在。"

"你闭嘴!"陈静指着我,"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都是你,肯定是你出的主意,想骗我妈的拆迁款!"

"我?"我笑了,"我要是想骗钱,为什么要辞职回来伺候妈?我在城里工作一个月也有一万多。"

"那你为什么回来?"陈勇质问。

"因为陈默让我回来。"我平静地说,"他说妈病重,需要人照顾。我是个媳妇,这不是应该的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陈芳突然转向婆婆:"妈,你说实话,老四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眼神躲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宇航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儿子急促的声音:

"妈,你快回来,爸他……他出事了!"

"什么事?"

"爸他,他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陈默痛苦的呻吟。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陈芳凑过来:"怎么了?"

"陈默出事了。"我挂了电话,"我得回去。"

"等等!"陈勇拦住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走了?拆迁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拆迁的事你们找村委会问。"我推开他,"我现在得去医院。"

我拎起包就往外走,身后传来陈芳的声音:"你给我站住!这钱你们想都别想!"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出院子。

走到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家的院子里,三个人围着婆婆吵成一团。婆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虚弱"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

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切都在按照某个剧本进行,而我,也是这个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但编剧是谁?

04

赶回市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直奔第一人民医院,在骨科病房找到了陈默。

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左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宇航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怎么回事?"我问。

宇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还能怎么回事。"陈默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工地上出了事,被钢管砸了。"

"工地?"我皱眉,"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

陈默没有回答。

我转向宇航:"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宇航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开口了:"爸爸去工地要钱,被人打了。"

"要什么钱?"

"赌债。"宇航的声音很小,"爸爸欠了别人五十万。"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够了!"陈默突然睁开眼睛,凶狠地瞪着宇航,"让你闭嘴听不见吗?"

"可是妈妈问……"

"她问什么你都不能说!"陈默吼道,然后又痛苦地倒回床上,"哎哟,疼死我了……"

我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赌债。五十万。

怪不得他那么急着要拆迁款,怪不得要我回老家稳住婆婆。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还赌债?"我的声音很冷。

"我没赌博。"陈默虚弱地说,"是工地上出事,老板跑了,工人们要工资……"

"别演了。"我打断他,"宇航都说了,是赌债。"

"他懂什么?他还是个孩子!"陈默吼道,牵动了伤口,又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结婚十八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实话。

"你欠了多少?"

"我说了不是赌债……"

"到底多少!"我提高了音量。

陈默沉默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七十万。"宇航小声说,"我听他们说的,爸爸欠了七十万。"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让我照顾你妈,让宇航休学,都是为了骗拆迁款还债?"

"那是我妈的钱!"陈默突然激动起来,"她给我是应该的!"

"可你编了个谎,让她装中风。"

"那又怎么样?只要拿到钱,什么都好说!"陈默的眼睛充血,"你以为我想这样?要不是急需钱,我会……"

他突然住了口。

"会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陈默别过头。

我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陈芳打电话。

"嫂子,你还敢打电话?"陈芳一接通就开骂,"你和老四串通好骗我妈的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大姐,我问你,拆迁款什么时候下来?"

"下个月15号。"陈芳说,"村委会已经公示了,每户两百三十万。"

"妈的那份呢?"

"当然也是两百三十万!但这钱是我们四个孩子的,凭什么都给老四?"

我看了一眼陈默,他正紧张地盯着我。

"大姐,你们去村委会查一下,看看妈的房产证上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意思?"

"如果只有她的名字,那这钱确实是她的,她想给谁就给谁。"我说,"但如果上面还有别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我马上去查!"陈芳挂了电话。

病房里,陈默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让他们去查房产证。"我平静地说,"有问题吗?"

陈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房产证上,肯定不只有婆婆一个人的名字。

半小时后,陈芳的电话打了回来。

"我查了!房产证上有四个人的名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当年盖房子的时候,我们四个孩子都出了钱,所以都写上了名字!"

"也就是说,这钱要四家平分?"

"对!每家应该分五十多万!"陈芳在电话里哭了起来,"老四那个王八蛋,他想独吞两百多万!他还让妈装中风,骗我们说身体不好,不能回来……"

我挂了电话,看向陈默。

他瘫在床上,脸色灰白。

"所以你知道房产证上有四个人的名字,但你还是想骗到所有的钱?"我问。

"那是我妈的房子!"陈默还在狡辩,"当年我们出的那点钱算什么?这些年我伺候我妈,那些钱早就还回去了!"

"你伺候?"我冷笑,"这十年你回去过几次?每次去不就是要钱吗?"

"你闭嘴!"陈默吼道。

"爸爸……"宇航小声叫了一句。

我看向儿子,他缩在椅子上,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的心软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宇航,你老实告诉妈妈,你爸爸是不是威胁你了?"

宇航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我,最后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不让我上学。"宇航的眼泪掉下来,"妈妈,我不想休学,我想考大学……"

我抱住儿子,感觉心都在抽痛。

"你不会休学的。"我看向陈默,"谁都别想毁了我儿子。"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一种绝望的表情。

我牵着宇航的手走出病房。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眼睛发痛。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老公欠我七十万,限你三天内还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开始发抖。

三天。

下个月15号拆迁款才能下来,可他们只给三天。

"妈妈,怎么了?"宇航问。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们回家。"

走出医院,我回头看了一眼骨科大楼。

陈默躺在那个病房里,等着拆迁款救命。

可他不知道,拆迁款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了。

更不知道,他的谎言,已经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深渊。

05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给宇航煮了碗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这孩子瘦了,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下巴尖尖的。

"宇航,这几天你跟着爸爸,他都带你去哪儿了?"

宇航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就……就到处走。"

"说实话。"

"真的就是到处走。"宇航低着头,"有时候去网吧,有时候去他朋友那里。"

"什么朋友?"

"我不认识,都是一些……"宇航的声音越来越小,"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凶的人。"

我的心一沉。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宇航摇头,"就是有一次,一个人指着我对爸爸说,如果不还钱,就让我去工地干活抵债。"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敢!"

"妈,我害怕。"宇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我不想去工地,我想上学。爸爸说,如果奶奶那边拿不到钱,他就真的让我休学去干活……"

我抱住儿子,感觉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

陈默这个畜生,他怎么敢?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不会去的。"我在宇航耳边说,"妈妈保证,你一定会继续上学。"

哄睡了宇航,我坐在客厅里,开始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陈默赌博欠债七十万。

他想独吞婆婆的拆迁款两百三十万。

但房产证上有四个孩子的名字,钱要平分。

债主只给三天时间。

而拆迁款要下个月15号才能到账。

时间对不上。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你是陈默老婆?"对方的声音粗哑。

"是。"

"那你应该知道他欠我多少钱。"

"七十万,我知道。"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对方冷笑,"我已经给了他三个月时间了。"

"再给我一个月,下个月15号,钱一定到位。"

"你拿什么保证?"

"我老家房子要拆迁,能分两百多万。"我说,"到时候给你八十万,多的十万算利息。"

对方沉默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明天我把拆迁公示的文件拍给你看。"我说,"如果我骗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又是一阵沉默。

"行。"对方说,"我给你一个月。但你记住,要是到时候拿不出钱,我会让你全家都后悔。"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一个月。

我要在一个月内拿到钱,否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芳。

"嫂子,我和老二、老三商量了,拆迁款我们要平分。"陈芳的语气很强硬,"老四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法院告他。"

"大姐,我同意。"我说。

"你同意?"陈芳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帮着老四吗?"

"我从来没有帮过他。"我说,"房子是你们四个人的,钱当然要平分。"

"那……那就好。"陈芳的语气软了下来,"嫂子,我知道你是好人。是老四糊涂,竟然想骗我们。"

"大姐,我问你,拆迁款能不能提前拿到?"

"提前?"陈芳想了想,"村长说,如果有急用,可以申请预支一部分,大概能拿到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两百三十万的百分之七十是一百六十万,平分之后,每家四十万。

不够。

"大姐,我能不能……借你们的份额?"

"什么?"

"我是说,等拆迁款下来,我先把你们三家的份额借过来用,用完了再还。"

"你要干什么?"陈芳警惕起来。

"陈默欠了钱,债主要找上门了。"我如实说,"如果不还,他们会伤害宇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嫂子,不是我不帮你。"陈芳叹了口气,"可老四欠的债是他自己欠的,凭什么要我们还?而且我家里也要用钱,儿子明年要结婚,这五十万我一分都不能少。"

"我知道。"我说,"我会还的,我可以写借条……"

"不行。"陈芳打断我,"嫂子,我劝你一句,跟老四离婚吧。他这种人,只会拖累你和宇航。"

她挂了电话。

我又给陈勇和陈静打了电话,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不借。

我坐在黑暗里,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网里,越挣扎,越紧。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婆婆打来的。

"喂?"

"是我。"婆婆的声音很小,"老大他们都走了,但是他们说要去法院告我。"

"妈,那钱本来就应该四家平分。"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房子!"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我辛辛苦苦养大他们,现在我老了,他们就想抢我的钱!"

"那是法律规定。"我说,"房产证上有四个人的名字,钱就要四家分。"

"我不管!"婆婆在电话里哭起来,"我就要把钱给阿默,他欠了债,他会被人打死的!"

"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丈夫!"婆婆吼道,"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他去死?"

"妈。"我打断她,"我问你,陈默这些年对我怎么样?"

婆婆不说话了。

"他打过我,骂过我,从来没尊重过我。"我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他欠了债,想拿拆迁款去还,还要拖着宇航一起下水。妈,你说我应该帮他吗?"

"可是、可是他是我儿子……"

"他是你儿子,宇航也是你孙子。"我说,"你想过宇航吗?他才十七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婆婆在电话里哭着,半天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客厅分成明暗两半。

我坐在暗的那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陈默设计的这个局,不仅要骗拆迁款,还要把我困在这里。

如果我帮他,就要承担他的债务。

如果我不帮他,宇航就会被牵连。

无论我怎么选择,都逃不掉。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

我看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

就在我要按下去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表情凶狠。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然后他举起手,敲了敲门。

"陈默老婆,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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