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像天上有人端着盆往下倒似的。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演的是什么我压根没看进去。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我瞥了一眼,是老婆打来的,我没接。说实话,我不是没看见,我是真不想接。窗外的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啪啪响,我手里的啤酒罐已经捏扁了第三个。茶几上摆着半碟花生米,皮都潮了,我也没心思吃。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 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老公,我跟几个朋友去爬山,晚上回来。" 几个朋友?我后来才知道,所谓的 "几个朋友",就是她那个男闺蜜,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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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像天上有人端着盆往下倒似的。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演的是什么我压根没看进去。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我瞥了一眼,是老婆打来的,我没接。说实话,我不是没看见,我是真不想接。窗外的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啪啪响,我手里的啤酒罐已经捏扁了第三个。茶几上摆着半碟花生米,皮都潮了,我也没心思吃。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 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老公,我跟几个朋友去爬山,晚上回来。" 几个朋友?我后来才知道,所谓的 "几个朋友",就是她那个男闺蜜,周明。
这事儿我还是从她闺蜜小雅的朋友圈里看到的。小雅发了张合影,配文写着 "今天爬山累并快乐着",照片里我老婆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上,旁边就是周明,两个人挨得那叫一个近,周明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当时正在工地上盯着浇筑混凝土,看到这张照片,手里的对讲机差点让我摔了。旁边的老赵还问我:"咋了张哥,家里有事?" 我摇摇头说没事,可心里头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我跟老婆结婚五年了,周明这人我认识,从我们恋爱那会儿他就存在。老婆说他们是大学同学,关系铁得很,纯友谊。行,我忍。恋爱那会儿她跟周明单独吃饭,我忍了。结婚那天周明当伴郎,喝多了搂着我老婆哭,说 "以后你有人照顾了,我放心了",我也忍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骗我。她说 "跟几个朋友",结果就他俩?这叫几个朋友?
手机又亮了,第七个电话。我还是没接。后来我才知道,那会儿她已经在医院了。周明背着她下山的时候滑了一跤,她小腿骨折,疼得直冒冷汗。周明把她送到医院,然后给她家里打电话,第一个打的就是我。我接了,听到是周明的声音,直接挂了。然后我老婆自己打过来,我还是没接。现在想想,我当时那股火气确实有点上头。可我那会儿想的是 —— 你俩不是关系好吗?你俩不是纯友谊吗?那你俩互相照顾去啊,找我干嘛?
雨越下越大,我起身又开了一罐啤酒,手机终于不响了。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工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打来的。"小军啊,你媳妇咋回事?昨晚打电话哭得不行,说你不接她电话?她腿摔断了你知不知道?" 我沉默了几秒,说:"妈,你别管。"" 我不管?我是你妈!你媳妇在医院躺着呢,你连面都不露?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这个词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我还是没去医院。
说实话,我不是天生冷血的人。我跟老婆刚结婚那会儿,我对她好得没边。她加班我送夜宵,她感冒我熬姜汤,她说不舒服我半夜三更跑药店。可有些事情,一次两次能忍,十次二十次就忍不了了。结婚第一年,我们计划去三亚度蜜月,机票酒店都订好了。结果出发前三天,老婆跟我说:"老公,周明失恋了,我得陪陪他。" 最后蜜月没去成,机票退票费扣了两千多,酒店也赔了钱。而周明失恋那事儿,就是跟女朋友吵架闹分手,过了两天就和好了。
结婚第二年,我生日那天,老婆说好下班回来给我过生日。我买了蛋糕,做了几个菜,结果等到晚上九点她还没回来。打电话一问,她说周明被领导骂了,心情不好,陪他喝两杯。我说今天我生日。她沉默了一下,说对不起忘了。等她回来已经十一点,蛋糕上的蜡烛都化了,我一口没吃,全倒了。结婚第三年,我们攒钱买房,首付还差五万。结果那段时间,我发现她偷偷转了三万块钱给周明,说是周明创业需要资金周转。那三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还。结婚第四年,我出差提前回来想给老婆一个惊喜,结果打开家门,看到周明穿着拖鞋坐在我家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老婆在厨房炒菜,两个人有说有笑。那双拖鞋,是我去年买的,自己都没舍得穿。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她说我小心眼,说他们就是朋友。我问她,如果我有个女闺蜜,天天来咱家穿你拖鞋喝你饮料,你乐意?她沉默了半天,说:"你跟周明能一样吗?我们认识十年了。" 十年。好一个十年。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冷了。她跟周明的事,我不问,不管,也不吵。这次她跟周明去爬山,还骗我说 "跟几个朋友",我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工地办公室看图纸,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婆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张军!你什么意思?我腿摔断了你知道吗?我打了你七个电话你都不接?你还是人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才说:"你不是有周明吗?"" 你 —— 周明背我下山的时候也摔了,他膝盖都磕破了!人家把我送到医院,忙前忙后,你呢?你人在哪儿?"我说我在上班。" 上班?你老婆在医院躺着,你在上班?"我沉默了几秒,说:"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跟几个朋友,结果是几个?"她顿了一下,语气有点虚:" 我…… 我是怕你多想。""怕我多想?所以你骗我?你觉得骗我就不会多想了?"" 我跟周明真的没什么!他就是我朋友 ——""朋友?" 我打断她,"你朋友穿我拖鞋,喝我啤酒,你朋友失恋你取消蜜月,你朋友心情不好你连我生日都不管,你朋友创业你偷偷转三万块钱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现在你跟你 ' 朋友 ' 去爬山,摔断了腿,让我去医院伺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我问她:"如果我跟一个女的,单独去爬山,摔断了腿,然后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医院伺候我,你会怎么想?" 她沉默。我说:"你肯定会生气,你会觉得我骗了你。但为什么换成你,就变成我冷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抽泣声,然后她说:"张军,我腿真的很疼…… 你能不能先来医院?" 我闭了一下眼睛,说:"你让周明陪你吧。他不是你最亲的朋友吗?" 说完我挂了电话。
下午的时候,我妈直接杀到工地来了。她老人家六十多岁了,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就为了来骂我。"张军,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媳妇腿断了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医院,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你在这儿坐着?" 我说:"妈,有周明呢。"" 周明?人家一个外人,在医院忙前忙后的,像什么话?你媳妇有老公,轮得着别人照顾?"我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说:" 你现在就去医院,把你媳妇接回来。你要是不去,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问我妈知不知道她跟周明去爬山。我妈愣了下,说不是跟朋友去的吗?我说就他俩。我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那…… 那也不能不管啊。她毕竟是你媳妇。"她又说:" 你知道你爸当年怎么对我的吗?你爸年轻的时候爱喝酒,有一次我生病发烧,他还在外面喝,我一个人爬去医院打点滴。后来你爸回来,看到桌上的药,什么都没说,去厨房给我煮了碗面。第二天开始,他再也没喝多过。"我妈看着我:" 小军,你媳妇是有错,但你得给她一个认错的机会。你不给她台阶下,她怎么下来?"
我到底还是去了医院。但我去的时候,已经是我妈骂完我的第三天了。医院骨科病房,我推门进去,我老婆正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脸色苍白,周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她削苹果。看到我进来,周明站起来有点尴尬。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看着我老婆。她看到我,眼圈一下就红了,但嘴上还是很硬:"你来干嘛?你不是不管我吗?" 我说我妈让我来的。她扭过头去不说话。我转头看着周明,问他:"你知道她结婚了吗?"" 当然知道啊。""那你觉得,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跟一个男的单独去爬山,合适吗?" 周明的脸有点红,说他们就是朋友。"朋友?" 我看着他,"你穿我拖鞋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朋友吗?你让她取消蜜月陪你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朋友吗?你借那三万块钱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朋友吗?" 周明说不出话来。我老婆在床上喊:"张军,你别冲他发火!是我的错,跟他没关系!"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放在她床上。"这是医院的缴费单,我刚才在楼下交的,住院费、手术费、药费,我都交了。" 她看着那张单子,哭得更厉害了。周明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说:"张哥,那我…… 我先走了。" 等他走到门口,我突然开口:"周明,那三万块钱,你什么时候还?" 周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我说:"三个月,你说三个月还。这都一年多了。" 他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尽快还。"不用尽快。" 我说,"你明天把钱转给她,然后以后别再找她了。" 周明看了我老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老婆的抽泣声。我拉过椅子坐下来,看着她:"老婆,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是我老婆,你受伤了,我比谁都心疼。但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让我很难受。" 她哭着说:"老公,我错了……""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你跟周明去爬山,是你骗我。你越骗我,我越会多想。"她哭着说他们真的没事。" 我知道没事。"我说," 你要是真有事,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我就是生气,气你不把我当回事。"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说:" 老公,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还有,周明这个人,以后别来往了。你要是真想跟他过,那就跟他过。你要是想跟我过,那就跟他断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说:" 老公,我跟你过。"
我老婆在医院住了七天,我天天去。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她。出院那天,我推着轮椅,把她从医院推出来。她仰着头,眯着眼睛说:"老公,外面的空气真好。" 我说:"以后别跟周明去爬山了,想去我陪你去。" 她说好。晚上她靠在床头,突然跟我说,周明今天把三万块钱转过来了,说以后不联系了。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老公,我把他微信删了。我想明白了,有些关系,该断就得断。我以后就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伸手把她搂过来,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老公,对不起。" 我拍了拍她的背,说:"行了,过去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老婆在厨房忙活,她腿已经好了,走路还有点瘸。她说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她闺蜜小雅心情不好,想约她周末去逛街。我说去吧。她有点意外:"你不生气?"" 小雅是你闺蜜,又不是男的,我生什么气?"她眼圈有点红:" 老公,谢谢你没放弃我。"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老婆,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线不能越。"
又过了一个月,我接到周明打来的电话。他说想跟我说声对不起,那三万块钱早该还的,嫂子的事是我不对。他说:"张哥,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嫂子跟我说过,你对她特别好。我以前总觉得她跟我在一起更开心,但现在我明白了,她跟你在一起,才是过日子。" 我说:"周明,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 挂了电话,老婆从屋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杯茶,问我谁的电话。我说周明。她愣了一下,我说:"行了,都过去了。"
后来有一次我跟老赵喝酒,聊起这事儿。老赵问我当时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嫂子。我说:"担心啊,怎么不担心。她是我老婆,她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就是想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 人性这东西,你不能总去试探。你试探多了,再好的感情也会出问题。说白了,就是别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婚姻这东西,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你不能光想着自己开心,也得想想对方的感受。"
回家的路上,我走在路灯下,心里想着这些事。其实婚姻就跟走路一样,有时候你走快了,有时候你走慢了,但只要两个人朝着一个方向走,那就总能走到一起。我老婆那会儿跟周明的事,说白了就是她没把握好分寸。但她后来明白了,改了,那就行了。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关键是知错能改。我推开家门,老婆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她笑着说:"回来了?我给你热了汤。"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说:"老婆,谢谢你愿意改。" 她愣了一下,然后靠在我肩膀上,说:"老公,我也谢谢你愿意等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我闭上眼睛,心里想 —— 这就是日子吧,有苦有甜,有吵有闹,但只要两个人还愿意在一起,那就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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