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观宁夏|宁夏人文：银川满城记忆，清朝最后的八旗兵竟然在银川

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或者没想到，清朝最后的一支成建制的八旗兵竟然是在银川。

说起八旗兵，相信略微懂历史的人都知道，从十三副铠甲起家，到横扫大江南北，问鼎京城，八旗兵是重要的角色！它是清朝得以横扫天下的凭仗。

但是，银川的八旗兵，相对来说了解的人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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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出现八旗兵，要从康熙皇帝御驾亲征噶尔丹说起。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康熙皇帝第三次征伐噶尔丹，坐镇宁夏城（今银川老城），最终彻底解决掉了北方的隐患。他走后，留下了一个八旗兵营，在如今老城的城东北角，现在的德胜二区片区。

到了雍正年间，八旗兵营迁出离城北五里处，修建了满城，今称满春（村），也叫旧满城。在如今的上海路和丽景街口东北角。

乾隆三年，旧满城被震塌，于是迁址如今的金凤区新城，那时候叫新满城。“新城”是简称。

到了清末民初，马福祥来宁夏当镇守使，请八旗兵统领常连吃饭，用“杯酒释兵权”的方式，解除了满营的武装，遣散了满城里当时还成建制的八旗兵。

至此，清朝的八旗兵历史也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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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驻扎的这一支八旗兵，虽然低调显得少为人知，可是它的历史可不简单！

从雍正年间修建满城开始，它就成为了西北片区八旗兵的重要统筹地。很多前往新疆伊犁等地的八旗兵将士，都从这里出发。算是京城跟边地的一个重要维系节点。

从自身来说，它地处西北塞上银川，免除了被当时太平天国冲击的危险，得以成建制存在。同时，它历经同治二年的乱军冲击，顶住了辛亥义军的攻城。一直到马福祥“杯酒释兵权”之前，都还有战斗力和成建制。放眼全国，这已经是非常少见难得的了！

限于篇幅和一些河蟹原因，这里就细细展开来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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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八旗兵被遣散后，流落民间，如今老银川们熟悉的新城赵家巷、金家巷等都是当时被遣散后八旗兵及其家属的聚集地。他们或隐姓埋名，或直接改名，隐藏旗人身份，融入到了银川的生活中。

满城到底什么样？今天的人已经很难想象了。

它是一座完完整整的城中城。城墙高一丈八，周环七里多，四门带瓮城，里头街道横平竖直，正中间是将军衙署和副都统衙署，东西南北分布着八旗营房，按旗划分，各占一方。旗人平时住营房、吃钱粮、养马练箭，婚丧嫁娶都在城里，出了满城才算“进城”。

老辈人形容，满城像一块从关外搬进宁夏平原的巴掌大的“小北京”。

新满城建成后，里面的生活比旧满城讲究得多。衙门殿宇带琉璃瓦顶，城隍庙、关帝庙、万寿宫一应俱全，兵丁住房前后两进，带院墙，院里有水井，房后有菜地。旗人不种田、不经商，全靠朝廷发饷过日子，每月按时领米领银，日子在西北算是安稳的。

老银川有句俗话，说满城里的旗人“添粮不添水，添水不添粮”——说的是他们领的俸米够吃，灶上烟火不断。

就是这座城里的人，在两百多年间，一代一代从关外口音变成宁夏口音，从满语变成汉语，从“旗兵”慢慢活成“银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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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满营真正显出分量，是在西北最乱的那几十年。

同治二年，西北回民起事，宁夏府城被围，灵州、金积堡一带烽火连天。乱军多次逼近满城，满城始终没被攻破。城里的旗兵登上城墙，洋炮土炮一齐放，硬是把一场大乱挡在了护城河外。那几年，府城几易其手，满城却像一块扎在乱世里的钉子，钉了二十年。

到了辛亥年，陕西起事，宁夏民军响应，攻占了宁夏府城。全城火光冲天，满城这边却还在按兵不动。民军和满营对峙，换来的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场谈判。清廷退位的消息一到，满营放下兵器，算是体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一段经历，放到全国看都不多见。东南、西南的驻防八旗，要么在战火里打散，要么在裁撤里消亡。银川这支因为偏居西北，反而把成建制的日子熬到了最后。

说它是清朝最后成建制的八旗兵，虽有争议，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到清亡之前，它是全国驻防八旗里编制最完整、城垒最完好、战斗力尚存的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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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这支八旗兵的，是马福祥。

马福祥是甘肃河州人，清末在西北带兵，民国初年当上宁夏镇总兵、护军使。他来宁夏，面对的是一座还端着清朝架子的满城，和一位还捧着将军印的把兄弟常连。表面客气，骨子里容不下两股兵权并立。

传说马福祥用的是老办法，请常连吃饭。说是宴席，其实是一场鸿门宴——常连入席，背后已经布好了刀斧手。马福祥端起酒杯，话讲得很客气：满营的弟兄们辛苦了，如今民国了，该歇歇了。常连看着那张笑脸，看着满桌子菜，知道自己这顿饭吃下去，手里那点兵就算交出去了。

就这样，一支成建制的八旗兵，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一场酒宴里。铜钱落地，兵器收缴，饷银停发。满城里的旗人走出城门，回头看一眼住了几百年的城，从此不再是“旗兵”，只是个穿便衣的平头百姓。

这一天，离清朝灭亡不过一两年。这支八旗兵，成了中国最后的驻防八旗，却几乎没人记得它是在银川落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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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人散去之后的故事，比满城本身更耐人寻味。

他们走出新城，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只有骑马、射箭、放炮，如今全没了用处。有些人家把祖宗留下的瓷器、首饰、朝珠、袍子一件件拿去当铺换米；有些人家放下将军的架子，去城门口摆小摊，炸油条、卖豆腐脑；有些人家改了姓，赵家、金家、常家、白家，把旗籍藏进户籍本里，再不肯提“旗人”两个字。

新城赵家巷、金家巷，就是从这时候热闹起来的。巷子里的老人操着一口带儿化音的“新城话”，街坊都知道他们是旗人后代，可谁都不点破。逢年过节，他们还保留着老规矩：供祖宗、祭灶王、包饽饽、合子、炖酸菜。平日里，他们和回汉百姓一样赶集、种地、做工、开店，渐渐分不出彼此。

威记在银川这些年，常听老银川讲，小时候去新城走亲戚，还能看到巷子里有人家柜顶供着弓箭，有人家的老太太穿旧式旗装、梳两把头。后来一茬人老去，那些物件和装束跟着进了棺材、进了旧货摊、进了民俗馆。

再后来，连满城城垣都拆得差不多了，老门楼、老衙署、老营房一点点消失，只剩下地名：

新城。满春。八旗巷。赵家巷。金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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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多人开车从新城经过，看到“满城街”的路牌，不知道满城两个字什么意思；站在满春园的树荫底下，不晓得脚下曾是旧满城的营房；路过新城电影院、新城天成市场一带，更想不到这里曾有一座住着几千旗兵的城中之城。

威记作为一个外地人，第一次听朋友讲起银川有过满城，也是一脸疑惑。后来翻史料，逛遗址，站在上海路和丽景街路口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银川埋着的这段历史，一点也不比“西夏”两个字轻。

西夏是银川的名片，谁都知道。

可清朝最后那支八旗兵，在银川住了两百多年，解散的时候，满城沉默得像一声叹息。

那天之后，他们脱下旗装，改名换姓，钻进菜市、巷子、工厂，慢慢活成银川的底色。他们的后代，今天可能就坐在你旁边，说着银川话，吃着羊杂，对“旗人”两个字已经陌生得很。

可仔细听——

老新城人嘴里那句“满城街”，还带着一两百年前的声音。

09

八旗兵曾经威震天下，最后一支完整的队伍，没有消亡在战火厮杀之中，而是在一场宴席之后，放下兵器，散入市井。昔日甲胄鲜明的驻防大营，慢慢变成寻常街巷，旗人的后代，融入塞上的烟火人间。

或许，这段尘封在银川新城的满城往事，也是西北多民族交融的一段缩影吧？

满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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