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进一步 人类退一步

　　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市朝阳沟林场，一支由90后、00后组成的女子巡护队亲历了5年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变化。近日，记者随“美丽中国行——探访东北虎豹国家公园”采访活动来到这里。

　　朝阳沟林场地处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核心区。“林三代”徐春梅是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东宁市管护中心女子巡护队队长。大学毕业后，她回到家乡，扛起了巡护的重担。

　　2.4万公顷的责任区怎么巡、怎么护？徐春梅用双脚走出了答案。大到野生动物监测、生态科普宣传，小到野生动物的足迹、粪便记录，都在巡护队的工作职责内。

　　“林二代”牟灵这样形容她的工作场景：“有的山你瞅着很陡，进去发现路是缓的；有的山你瞅着是缓的、非常好爬，但里面全是交错的石头。”

　　“通过近年来的保护，我们巡护过程中可以经常看到成群的梅花鹿、狍子、野猪等野生动物。”徐春梅说。

　　“即使拍到了很多次‘四豹同框’，我们再见到小豹子时还是很兴奋。”牟灵总能从工作的细微之处找到快乐。

　　虎豹进一步，人类退一步。朝阳沟林场副场长李刚说，林场附近有6个村屯，以前村民习惯向森林索取、靠山吃山。随着保护工作持续深入，村民的观念也在变化，现在依靠“一户一岗”生态管护员制度，村民能够通过保护野生动物增加收入。

　　近年来，为了让保护生态环境的种子在更多孩子心里扎根，朝阳沟生态体验点面向周边学校开展自然教育课程，已开展自然教育41次，覆盖18所学校，2072名师生。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局长段兆刚将“靠山吃山”转向“看山养山”的逻辑总结为全民保护、共建共享。他说，一线近8000名巡护员默默地坚守和维护着国家公园。“没有共建肯定就没有根基，没有共享也没有国家公园建设发展的内生动力。”

　　而“一虎带五崽”的罕见画面能为老百姓所熟知，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一张“天空地”一体化的网。东北虎豹“天空地”一体化监测技术负责人孙鹏宇回忆，起初，东北虎豹的照片来自红外相机，科研人员每一两个月就要进山换电池、拷贝数据。

　　如今，被称为“天空地”一体化监测系统的这张网覆盖了卫星遥感、无人机巡航、地面红外相机、物联网传输等，园区内布设两万余台实时传输红外相机、4000余台生态感知因子采集器、300余处监控卡口、28处防火森林眼、14处无人机站，配套建成95座通信基站，实现园区80%以上区域无线信号覆盖，与国家林草局生态感知系统初步互联互通。

　　孙鹏宇说，相机不是实时开机，而是识别到有野生动物靠近时才开机，这样相机的续航可以维持一年。不仅如此，这套监测系统还给园区内的东北虎豹记录了“电子身份证”，当有虎豹造访监测点，系统先粗略识别其是东北虎还是东北豹，再由科研人员根据虎豹背后的花纹判断具体是哪一只。

　　不仅如此，当有东北虎豹误入村庄、田地时，这张网也能实现智能预警。自2022年年底预警机制运行以来，累计发布各类野生动物预警信息1.2万余条，有效管控野生动物肇事风险，真正实现了“看得见虎豹、管得住资源、护得住群众”的多重目标。

　　一张网让东北虎豹被看见，一条廊道让虎豹走得通。如今，当一只东北虎或东北豹想要跨越国境，到邻国玩耍，它可以“免签”自由进出。

　　段兆刚说，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是我国首批国家公园中唯一承担跨境保护任务的国家公园。今年7月31日的“世界巡护员日”期间，俄方还派巡护队来华参加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举行的巡护技能大赛。

　　2024年，中俄两国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政府关于建立大型猫科动物跨境自然保护地的协议》，旨在加强保护东北虎和东北豹生物种群，预防和打击偷猎行为，保障野生猫科动物无障碍迁徙。

　　国家林草局国家公园中心资料显示，园区与俄罗斯豹地国家公园建立常态化协作机制，在双方交界的关键区域共同开辟290处边境动物通道，监测显示，梅花鹿等有蹄类野生动物利用通道跨境穿行累计超3万次，超20只东北虎实现常态化跨境迁徙。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综合业务处处长陈晓才指着地图解释，所谓中俄生态廊道的打通不是物理上的架起一座桥、修出一条跨国之路，而是经过评估监测后，选择东北虎豹比较可能出现的地区，打通200多张网，并清除路上的障碍，让东北虎豹自由地出入境。

　　近年来受自驾游游客欢迎的国道331，实际上也藏了不少供野生动物通行的“秘密通道”。陈晓才举例，工作人员把人工涵洞逐步恢复为林地，或者把一些人工造林逐步改造成针阔混交林，进一步扩通生态廊道。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珲春分局副局长于洪洵说，有的东北虎的家域本身就横跨两国，“虎豹无国界，动物无国界”。

　　眼下，走在马路上就能发现东北虎豹的概率仍然是小之又小。但从人与虎豹的距离中可以看到，人不见虎豹，但诸山皆有虎豹，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最大公约距离。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