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56岁，旧账该清了，但心不能散
人到五十六，账本摊开，该合上的合上，该记下的记下。1970年出生的你，庚戌年，属狗，命里纳音是钗钏金。老一辈人形容这种金子，说它柔软中带着筋骨，好看却不虚浮。这话搁在你年轻时，你只会一笑而过。可如今回头看，半辈子的酸甜苦辣，竟真应了这四个字的形容——被人珍重过，也被人冷落过；出过头，也受过委屈。
为什么偏偏是今年要说“结清旧债”这件事？道理其实不玄。人活到这个岁数，自然走到了该盘点的关口。所谓旧债，远不止是钱。二十年前借出去的那笔积蓄，欠条纸都黄了，对方只字不提；一段早已翻页的过节，每逢年节碰面，胸口还是堵得慌；还有你对自己许过的愿，一拖再拖，拖成了心口的一块石头。这些，哪一个不压人？
想想你这半辈子是怎么过的。同事没人接的烫手山芋，最后总归你；亲戚开口求你，你抹不开脸拒绝；朋友的钱收不回来，你也不好意思张口。心里那本流水账，你记得比谁都细，嘴上却一个字不提。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你偏偏是那个从来不哭的。忍了一时，忍了一世，风平浪静的表面下，苦水全咽进了自己肚里。
钗钏金有个毛病，韧劲儿足，硬气不够。年轻时这是吃亏的根由，别人拍桌子，你赔笑脸。可换个角度看，如今这反倒成了你的本事——多少剑拔弩张的场合，被你一句玩笑就化解了。不过话说回来，再好的金子，也经不住来回折腾。裂纹一旦起了，可就难补了。
所以清账之前，先把心里的闷气放出去。憋了多年的话，找个合适的时机心平气和地讲；该表明的态度，别再含糊其辞。你既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动不动就拍案而起；也不是七老八十的过来人，什么都看得云淡风轻。五十六岁，正是金子最有分量的时候，有包浆，还经得起琢磨。
这里头有个大坑，得提醒你：千万别把“结清”过成“清算”。钱到手里，痛快三天，接下来开始翻陈年旧账，越想越觉得亏，越算越窝火，本该了结的事，反倒生出新的怨气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人算不如天算。有些债注定收不回，有些亏吃下就吃下了，咽下去是养分，吐出来全是毒。说到底，命也好运也罢，都是你心里那杆秤在摇摆。你觉得翻了篇，它就真翻了；你觉得还欠着，它就一辈子悬在那儿。
账清完之后，头一件事是什么？把账本合上，收起来。翻得太多，纸会烂，心会窄。
儿女的事，管了大半辈子，往后要学会放手不放任；老伴跟了你几十年，多夸一句，少嫌一句；身体被透支了半截人生，往后得省着用，细水长流才是正经。这些道理你全明白，可从明白到做到，中间隔着几十年的老习惯，得一点点掰过来。
金子有个好处，搁不住坏。铁会生锈，铜会长绿，金子放一百年，拿出来一擦照样晃眼。你这个年纪的金，不求耀眼，只求安稳地亮着。亮给孩子看，让他们放心；亮给自己看，证明这一路没白走。
老话讲，五十六，爬坡牛。坡还有一截，好在已经不算陡了。往后的账本上，记些新内容吧：清晨那碗热粥，傍晚那趟遛弯，老友突然来的一通电话，孙子孙女咯咯的笑声。
清完账那天，泡壶茶，搬把椅子坐到阳台上，让太阳晒晒后背。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可有焕然一新的你。金还是那块金，光泽淡了叫从容，分量重了叫慈悲。慢慢走，稳稳走，好日子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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