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为何迟迟不肯废掉太子刘盈？他一度想改立戚夫人之子，最后却被朝臣和宗室劝住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可能涉及虚构情节、文学演绎、民间传说或观点解读，不代表真实事件。涉及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及典籍内容的，请以可靠资料为准。请理性阅读，审慎辨别。

01

汉高祖九年冬，长安城未央宫前殿的炭火烧得极旺，刘邦却觉得手脚发凉。

他刚刚在朝会上第二次提出要废掉太子刘盈，改立戚夫人之子刘如意为储君。话刚出口，满殿文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跳将起来。御史大夫周昌最激动，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嚷道："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

刘邦看着周昌那副急得说不出整句话的模样，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散朝，自己一个人留在殿里坐了半晌。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从汉高祖七年兵败白登山回来之后，他就动了换太子的念头。那时候他躺在辒车里面，身上还带着箭伤，戚夫人抱着小如意跪在辒车旁边哭。他看着那个才七八岁的孩子，眉眼跟自己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里就软了。他回头想想刘盈，那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性子软得像一摊面，说话做事透着一股怯弱气。他问过刘盈几句兵法，少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又问了几句政务，回答的全是东宫属官教的那套空话。

他当时就跟戚夫人说了一句："如意像我，盈儿不类我。"

这句话后来传了出去，朝中都知道皇帝有了换太子的心思。可真要动手，却发现这桩事比打天下还难。

02

刘邦的难处，不在于他不够狠。能把韩信从楚王位上拽下来贬为淮阴侯、能把彭越剁成肉酱的人，下不了决心废一个太子？不是下不了决心，是这盘棋走到一半，他发现每颗棋子都被人钉死了。

头一个钉子，是吕后。

吕雉不是一般女人。她是跟刘邦从沛县起事就一路扛过来的发妻，被项羽扣在军中当过人质，在楚营里关了两年多才放回来。她回到汉营的时候，头发枯黄，手上全是冻疮，可眼神比从前还硬。刘邦心里明白，这个女人吃的苦不比他少，她能撑到今天，靠的不是他的宠爱，是她自己一刀一枪在功臣勋贵中间趟出来的路。

刘盈是吕后亲生的嫡子，也是刘邦长年不在家时她唯一的指望。废刘盈，就是动吕后的命根子。以吕后的性子，她不会哭不会闹，她会一声不吭地把所有能用的人都拢到身边，等着跟他算账。

事实上，吕后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去找了张良。

张良那时候已经半隐退了，常年称病不出。但吕后知道张良的分量，让哥哥吕泽强行把人请到府上，几乎是逼着张良给个主意。张良推不过，出了一个主意：去请商山四皓。

商山四皓是四个隐居在商山的老学究，年纪加起来三百多岁，当年刘邦请过他们出山，人家嫌他惯于辱骂儒生，死活不来。现在要是太子能把这四位老先生请到东宫做宾客，皇帝看了，心里总要掂量掂量。

03

第二个钉子，是功臣集团。

刘邦坐在未央宫里，把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挨个过了一遍脑子。

萧何的态度不明确。这个老伙计跟吕后共事多年，关中后方一直是萧何和吕后一起打理的，他不反对废太子，但也不肯公开表态支持。这种沉默本身就说明问题。

曹参、樊哙这帮沛县老兄弟就更不用说了。樊哙是吕后的妹夫，他的老婆吕嬃跟吕后是一母同胞，让樊哙支持废太子，还不如直接拿刀架他脖子。曹参虽然不掺和外戚的事，但他跟萧何一个鼻孔出气，萧何不吭声，他也跟着装聋作哑。

真正让刘邦意外的，是那些他觉得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也没有几个肯跳出来赞同。

叔孙通是太子太傅，这老头子听说了废太子的事，直接跑到刘邦跟前引经据典，从晋献公废太子申生说到赵武灵王废太子章，一个一个掰扯给刘邦听。末了还撂下一句狠话："陛下必欲废嫡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此地！"

刘邦被噎得够呛，嘴上说"我开玩笑的"，心里头窝着火。叔孙通是什么人？当年他带着一百多个弟子投奔刘邦，给他制定朝仪，让他第一次尝到当皇帝的排场。这种人都跳出来死扛，说明太子身边已经结了一张不小的网。

04

第三个钉子，说到底是他自己。

刘邦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一个人在殿里走动。戚夫人和小如意住在偏殿，他想去看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他知道自己宠爱戚夫人，也知道自己对刘盈的嫌恶里有很大一部分是迁怒。兵败白登山那回，他在逃亡路上几次把刘盈从车上踹下去，嫌他拖累行程。是夏侯婴每次停车把孩子捡回来。这事传出去之后，功臣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背后议论说他连亲生骨肉都舍得扔，薄情寡义。

可他当时真不是心疼那几步路。他是看刘盈被吓得抱头蜷缩在车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样子，心里头堵得慌。他觉得这孩子没骨气，不像他刘老三的种。

但话说回来，他刘老三年轻时候是什么人？沛县一个小小的亭长，喝酒赖账，跟人打架，四十岁还没个正经营生。那时候谁觉得他像个人物？他爹太公嫌弃他不如二哥刘仲能置产业，左邻右舍拿他当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孩子。他当年那种混不吝的样子，跟刘盈的怯懦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只不过后来乱世给了他机会，他打出来了。刘盈生下来就是太子，没人给他机会去泥里滚、血里爬。他怯懦，不是天生如此，是从来没被逼到那一步。

刘邦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他就是看不上这个儿子。

05

转折发生在他看到商山四皓的那天。

汉高祖十一年，英布起兵造反。刘邦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太好，想让太子代替他率军去平叛。这本是个让太子历练的好机会，可商山四皓拦住了刘盈。

四个老头儿商量了一下，觉得太子去打仗，打赢了不增加什么威望，打输了太子位子就保不住了。而且太子手下那些将军，都是跟着刘邦打天下的老行伍，一个比一个骄横，太子压不住他们。不如让刘邦自己带兵去。

他们把这个意思转达给了吕后，吕后找了个机会跟刘邦哭了一场，说英布是猛将，太子年轻没经验，万一打不赢，天下就完了。刘邦一听，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小子不顶用，还得老子自己去。"

他带着病上了战场，虽然打赢了，可回来路上箭伤发作，到长安就病倒了。

他躺在病床上，有一回设宴，太子在旁边侍奉。他抬眼一看，太子身后站着四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衣冠整齐，气质端凝。他问是谁，人家答了名字：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

刘邦愣了一下。这四个人他请过，人家不来。现在他们站在太子身后。

他问："我请你们多年，你们避我不见，如今为何跟了我儿子？"

四个老头儿回的话大意差不多：陛下您爱骂人，不尊重读书人，我们不愿意受辱，所以跑了。太子殿下仁厚爱士，天下人都愿意为他效力，我们就来了。

刘邦听完没说话。宴席散了之后，他望着四个老人的背影，跟身边的侍从说了一句："太子羽翼已成，难动了。"

06

这句话传到戚夫人耳朵里，她当场就哭了。

刘邦也难受。他知道戚夫人哭什么。刘如意才十来岁，戚夫人不过二十出头，一旦他驾鹤西去，刘盈登基，吕后成了太后，戚夫人母子还有活路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跟戚夫人说："你给我跳一支楚舞吧。"

戚夫人擦着眼泪站起来，跳了一支楚地的舞，身段婉转，泪眼朦胧。刘邦看着看着，心里发酸，随口唱了一首歌，大意是说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丰，横绝四海，就算有弓箭也射不下来了。

他唱的是鸟，想的是自己无力回天的处境。

他不是不想废太子，他试过了，试了好几年。每一次试探，都被层层叠叠的阻力顶回来。周昌在朝堂上死谏，叔孙通以死相逼，张良在背后出谋划策，商山四皓亲自站台。这些人合在一起，告诉他一个事实：太子身后站着整个功臣集团和宗室，不是他一个人一拍脑袋就能动的。

更何况他自己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他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如果他强行废太子，把刘如意扶上去，他一死，戚夫人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宠妃，带着一个小娃娃，能镇得住那些虎狼之将吗？到那时候，恐怕不只是刘如意坐不稳皇位，连汉朝这摊子能不能维持下去都是问题。

07

后来的事情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他临终前做了几个安排。他把刘如意封为赵王，给了他一块不小的封地。他又派了一个叫周昌的人去给赵王做相国。周昌就是当年在朝堂上结结巴巴反对废太子的那个御史大夫。

他选周昌是有用意的。周昌是沛县老人，脾气硬，骨头更硬，连吕后都要让他三分。刘邦赌的是，等自己死后，吕后要收拾戚夫人和刘如意，周昌能挡一挡。

他还把樊哙从前线召回。有人告发樊哙跟吕后串通，等刘邦一死就要杀戚夫人和刘如意。刘邦大怒，让陈平去斩樊哙。陈平精明，路上跟周勃嘀咕："皇帝正病着，一时冲动下令杀人，万一回头反悔，咱俩吃罪不起。不如把人押回来让皇帝自己处理。"结果陈平走到半路，刘邦就驾崩了。

樊哙是吕后的妹夫，杀了他等于直接跟吕氏外戚撕破脸。刘邦临终前的这道命令，到底是真想杀还是一时气话，谁也说不清楚。但陈平不敢动手，倒也算是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08

汉高祖十二年四月，刘邦在长乐宫驾崩。太子刘盈即位，吕后成为皇太后。

后来的事情，史书上都写着。戚夫人被吕后砍去手脚，挖掉眼睛，灌了哑药，扔在厕所里，称为"人彘"。刘如意被吕后召进京城，虽然有周昌拼死拦了几回，但最终没拦住。吕后找了个机会，趁刘盈出门打猎的时候，把刘如意毒死在床上。刘盈本人看到戚夫人的惨状后，大病一场，从此不理朝政，日日饮酒作乐，二十三岁就死了。

刘邦活着的那些年，他想保住戚夫人母子，也想换一个更像自己的继承人。他纠结了五六年，犹豫了五六年，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不是他不想，是他发现这个帝国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打天下的时候，兄弟们可以拿命跟你赌。坐天下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功臣要保太子的嫡位正统，因为太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跟他们有交情，跟吕后有交情。宗室要保太子的法统，因为太子是嫡长子，废嫡立庶，天下不安。就连刘邦自己，也在算账：强行换人，代价多大，他付得起吗？

他付不起。所以他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给刘如意安排一块封地、一个硬骨头的相国，赌吕后在他死后能念一点旧情。

他赌输了。可他除了赌，也别无选择。

这大概就是做皇帝的难处。天下是你的，可天下的每一步路，都不是你一个人能走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