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卡塔尔才明白:在阿拉伯人眼里,中国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
我叫周德明,今年五十二,退休前在县农机厂当车间主任。这辈子没出过国,最远去过省城。去年秋天,我外甥在卡塔尔干工程,说那边挣钱多,让我过去帮他看仓库,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一万二。我一听就动心了,办了护照,打了疫苗,坐了八个钟头飞机,到了多哈。
下了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跟咱县城夏天的锅炉房似的。外甥来接我,开了辆皮卡,说舅你先歇两天,倒倒时差。我说倒啥时差,我精神着呢。他说那行,明天带你去工地看看。
工地在多哈城外,一片新开发的区域,到处是塔吊和脚手架。外甥他们公司在那儿修路,二十来个中国工人,管着几百号孟加拉和印度劳工。我在仓库管材料,螺丝、钢筋、水泥、电缆,一样一样登记进出。活儿不累,就是热,白天四十多度,仓库里有空调,可一出门就跟进了烤箱似的。
干了半个月,我慢慢发现一件事。工地上那些阿拉伯监理,见了我们中国人,态度跟见着别的国家工人不一样。有一回,一个卡塔尔监理来仓库领材料,我给他拿单子对货。他看了我一眼,用英语说“Chinese?”我外甥在旁边翻译,说问你是不中国人。我说是。他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啥我没听懂,外甥翻译说,他说中国人厉害。
我说厉害啥,我就一看仓库的。外甥说舅你不懂,在这边,中国人这三个字就是招牌。他说他们公司刚来的时候,当地人觉得中国人跟印度人、孟加拉人差不多,都是来干苦力的。可干了半年,当地人服了。为啥呢,中国人干活快。同样一段路,印度公司干三个月,中国公司干一个月。中国人早上六点上工,晚上八点收工,中间就歇一个钟头。印度工人干俩钟头就得歇,喝水、抽烟、做礼拜。中国人不,闷头干,干完了再歇。阿拉伯监理说,没见过这么能干的。
后来有一回,工地上出了个事。一段地下电缆沟挖好了,要铺电缆,可电缆太重,人手拉不动。印度劳工在那吭哧吭哧拽了半天,没拽动。外甥急了,说舅你带几个人上。我带着五个中国工人下去,拿撬棍、拿绳子,连拽带撬,半个钟头铺好了。旁边一个卡塔尔监理看了半天,过来跟外甥说了一句话。外甥翻译给我听,说他说,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当过兵。我说没有,我们就是干活干惯了。他说那你们为啥这么有劲。我说从小干活干出来的。
那以后,那个监理见了我都点头,有时候还给我递根烟。他叫哈桑,四十来岁,穿白袍,戴头巾,开一辆白色陆巡。有一回他请我去他家吃饭,我去了。他家是个大院子,里头种着椰枣树,客厅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弯刀。他老婆在厨房忙活,端出来一盘烤羊排、一盘手抓饭、一碟子椰枣。我吃不惯,可还是吃了。他问我中国啥样。我说中国大,人多,发展快。他说他知道中国发展快,他家里用的空调、手机、电视,全是中国的。他说他儿子在迪拜上学,班上好几个中国同学,成绩都好。他说中国人聪明,能吃苦,不惹事。
我说你咋看出来的。他说他干了十几年监理,跟各国工人打过交道。菲律宾人爱唱歌,干活的时候哼哼唧唧的。印度人爱聊天,干一会儿就凑一块说个没完。巴基斯坦人实在,可有时候一根筋。中国人不一样,中国人干活不说话,闷头干,干完了才说。他说中国人最让他佩服的,是说了算数。今天说干到哪儿,明天来看,一准干到了。说几天交工,几天就交工。从不拖。他说在卡塔尔,拖工期是常事,可中国公司从来不拖。
我说那是,咱中国人讲信用。他说对,信用,这个词好。
后来哈桑带我去了一趟多哈市区。看了那些高楼,那些商场,那些人工岛。他说这些楼,一大半是中国公司盖的。他指着远处一片工地,说那个体育场,2022年世界杯用的,中国公司修的。我说是吗。他说是,中国公司修的,修得又快又好。他说卡塔尔有钱,可有钱不等于啥都能干。有钱你得有人干。印度人便宜,可干得慢。欧洲人快,可贵得要命。中国人又快又便宜,还不惹事。他说中国人是卡塔尔最欢迎的工人。
我说那你咋看我们。他说你们比我们想象的强大。我说咋强大。他说你们不光是能干活。你们干活的时候,眼里有光。我问他啥叫眼里有光。他说他见过印度工人干活,眼睛里是空的,就是干活挣钱,挣了钱寄回家,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他说你们中国人干活,眼睛里是有东西的。他说不上来那是啥,可他能看出来。他说你们好像知道自己为啥干,干完了要奔哪儿去。他说这种劲头,他在别的国家工人身上没见过。
我听了这话,半天没说话。我想起我在农机厂当车间主任那会儿,天天早上六点进车间,晚上八点出来。工人三班倒,机器不停。那时候累是真累,可心里头有劲。厂里效益好,奖金发得多,大家伙都想着多干点,多挣点,把日子过好。那股劲头,可能就是哈桑说的眼里有光吧。
我在卡塔尔干了半年,外甥的工程完工了,我也跟着回来了。回来那天,哈桑开车送我去机场。他送了我一盒椰枣,说带给家里人尝尝。我说谢谢。他说周,你回去跟你的中国朋友说,卡塔尔欢迎你们。我说行。他说你们中国人厉害,比我们想象的厉害。我说谢谢。他说你别谢我,我说的是实话。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从窗户往下看,多哈的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星星点点的灯。我想起哈桑说的那些话。他说中国人眼里有光。我寻思,那光不是天生的,是一代一代干出来的。我爹那辈人修水库、修公路,我这一辈人进工厂、搞建设,我外甥这一辈人出国干工程。每一辈人都在干,都在往前奔。奔着奔着,就奔出了光。那光别人看见了,我们自己有时候看不见。可你看不见,它也亮着。
我回到家那天,我老伴问我,卡塔尔咋样。我说热,有钱,楼高。她说那你咋瘦了。我说干活干的。她说你不是去看仓库吗。我说看仓库也得干活。她说你以后还去不。我说不去了,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她说那你在家歇着。我说歇着干啥,我找个活儿干。她说你都退休了还干啥。我说干点啥都行,不能闲着。她说你闲不住。我说嗯,闲不住。
我后来在小区物业找了个活儿,修修水管、换换灯泡,一个月挣两千多。钱不多,可我干着有劲。我老伴说你有退休金还折腾啥。我说我不是折腾,我就是想干点啥。她说不理解。我说你不用理解,我干着高兴就行。
我有时候想起哈桑那句话,说中国人眼里有光。我寻思,那光就是咱中国人这股劲。干活不惜力,说了就算数,日子再难也往前奔。这股劲,我爹有,我有,我外甥有。我外甥的儿子将来也会有。这劲头传下去,光就灭不了。光不灭,咱中国人走到哪儿,人家都高看一眼。高看一眼,不是咱多有钱,是咱靠得住。靠得住,比有钱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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