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女保姆突然问男雇主:先生,你多久没有拥抱过女人了?
妻子去世第四年,我请了一位住家女保姆。
她四十八岁,姓余。我五十五岁,在一家设备公司做技术主管,经常加班。她住进来后,客房有了灯,厨房有了热气,我下班也终于能吃上一顿现成饭。
可我们很少闲聊。她叫我先生,我叫她余姐。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屏幕里,一对分别很久的夫妻在车站拥抱。女人的行李倒了,男人也没顾上扶。
我随口说:“有那么激动吗?”
余姐正在叠晒干的毛巾。她的手停下来,忽然转头问我:
“先生,你多久没有拥抱过女人了?”
我握着遥控器,拇指压在音量键上。电视里的声音越升越高,我才慌忙松开。
她没有笑,眼睛也没躲。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
“这不在你的工作范围里。”
话出口,客厅一下安静了。
她把最后一条毛巾叠好,边角对得很齐,放进筐里。
“是。是我多嘴了。”
她起身往洗手间走。我看见她耳根红了,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像把一扇门摔在了人家脸上。
“余姐。”
她停住。
我想说没关系,可张了张嘴,问出来的却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您放心,我没把做饭洗衣服,当成别的意思。”
说完,她端走了筐。
那晚,我把电视关得很早。躺下以后,那个问题却一直响在耳边。
多久了?
妻子住院那段时间,我常扶她起身,却很少真正抱她。怕碰疼她,怕输液管缠住,后来连伸手都变得小心。
再往前,是一个冬天。她嫌我外套凉,嘴里埋怨,还是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翻了个身,把被角往肩头拉了拉,忽然不愿再往下数。
第二天早上,余姐把早餐放好,退到了厨房。
往常她会提醒我带伞,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那天,她只说:“粥在锅里。”
我坐了半天,走到厨房门口。
“昨天我说话重了。”
她正在擦灶台,没有马上接话。
“您是雇主,我问那样的话,您不高兴也正常。”
“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问。”
她放下抹布,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电视里那两个人抱在一起,我觉得挺好。您却好像很看不惯。”
“我没有看不惯。”
“那您昨晚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答不上来。
她看着我,声音轻了些:“我离婚六年了。有时候买完菜回来,看见别人夫妻并肩走,丈夫顺手接过袋子,我也会多看两眼。昨天那句话,其实我也问过自己。”
我第一次知道,她早已离婚。
住进来七个月,我知道她不吃香菜,知道她擦玻璃要用两遍水,却从没问过她周末出去见谁,晚上一个人关了门做什么。
我一直认为,不问私事,是对她的尊重。
可昨天她问了我的私事,我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提醒她拿着我的工资。
“我不是怕你误会。”我低声说,“我是被你问住了。”
余姐没接话,等着我继续。
“很久了。久到我觉得,这种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她的目光落下来。
“我也这么想过。”
那天出门前,我第一次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余姐余姐地叫。”
“余静。”
我点点头,把这两个字记住了。
可知道了名字,我们也没立刻亲近起来。
吃饭时,我想多说几句,又怕显得刻意。她仍然坐在厨房的小桌旁,等我吃完才出来收拾。
一天,我拉开餐桌对面的椅子:“以后一起吃吧。”
她端着饭碗,没有过来。
“菜咸淡合不合适,您可以直接说。”
“不是菜的事。”
“那是什么事?”
我看着那把空椅子,才发现自己连一句邀请都说得像安排工作。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我重新说,“你愿意就坐,不愿意也没关系。”
她看了我一眼,终于把碗放到了对面。
那顿饭吃得很慢。她说起年轻时在服装厂做工,手指被针扎出血,怕弄脏布料,先把手藏到背后。我也说起刚上班时画错图纸,被师傅留到深夜重画。
她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窝。
我以前竟没注意过。
后来,我下班会带她爱吃的烤红薯,也会在她收拾完厨房后,问一句要不要坐会儿。
可有一天,她没接我递过去的红薯。
“先生,您最近对我好,是因为那天的问题吗?”
我愣了一下:“有一点。”
“觉得我可怜?”
“不是。”
“还是觉得,家里正好有个人,能陪您吃饭说话?”
我手里的纸袋慢慢垂下来。
她问得不客气,我却无法马上否认。我确实喜欢上了有人等门、有人听我说话的日子,也曾觉得,我们都到了这个年纪,彼此有个伴就很好。
至于她愿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我想得太少。
余静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我那天问您,是因为我对您有一点好感。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冒失。”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却没有笑。
“可我不想以后您一句‘陪我坐坐’,我还要琢磨,这是下班了,还是没干完活。”
我把红薯轻轻放在桌上。
“那我该怎么做?”
“先别急着对我好。您想清楚,您喜欢的是我,还是有人照顾您的日子。”
那晚,她关上客房的门。我站在餐桌旁,头一次觉得,这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也会让人无处下手。
周日是余静的休息日。
我前一天说想请她吃顿饭,她答应了。我特意没去公司,买了菜,打算亲自做。
上午十点,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我正在洗鱼,见她经过,下意识喊了一声:“余姐,帮我把姜切一下。”
她停在门口,看着我。
水从鱼尾流到我的袖口。我忽然想起,今天这顿饭,原本就是我请她吃的。
“你去忙。”我关小水龙头,“是我顺嘴了。”
她没有进厨房,只说:“我下午回来。”
那顿饭,我忙了将近三个小时。鱼煎破了皮,青菜也炒老了。
她回来时,我还在擦灶台。她挽起袖子想帮忙,我把抹布拿稳了。
“今天让我做完。”
吃饭时,她夹了一块鱼,说味道还行。
我看着她:“平时你做完这些,还要洗衣服、拖地。我回家只觉得,怎么饭还没上桌。”
她低头挑掉鱼刺。
“做熟了是快些。”
“快也不是不累。”
她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把盛汤的勺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饭后,我问她:“如果我想认真跟你来往,你愿意吗?”
她握着杯子,迟迟没喝。
“我不想在您家里,一边做保姆,一边猜你今天把我当什么人。”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说自己绝不会那样。
过去这段时间,我已经做过了。
“那就先把工作的事处理好。”我说,“你不用今天答复我。”
她抬起头:“我会另外找雇主。找到以前,工作照常。”
我胸口一紧,却点了头。
“好。我也重新安排家里的事。”
一个月后,余静找到了新的住家工作。我请了钟点工,自己负责买菜和早晚饭。
她搬走那天,客房恢复了原样。窗台上,她常用的小杯子已经装进了包里。
我把结清工资的记录给她看,她仔细核对后,收起手机。
我们站在门口,一时谁都没有动。
我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最后只问:“下周日,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出去吃饭。”
“几点?”
“你方便的时候。”
她看着我,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中午吧。我上午想睡个懒觉。”
“好,我等你消息。”
她走后,我在空客房里站了一会儿,才去厨房给自己煮面。
此后三个月,我们见了几次面。有时吃饭,有时沿着河边走。她会因为我临时加班改约不高兴,我也会担心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们把话说开,再重新约时间。
她不再每次都顺着我,我反而慢慢踏实下来。
那个周日傍晚,我送她到车站。天有些凉,她把手缩进袖口。我问下次能不能陪她去买一件外套,她说不用,她有,今天出门没留神。
我笑了笑,没再坚持。
车还没来,她忽然问:“你现在还觉得,拥抱没什么必要吗?”
我看着她,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抱着毛巾站在客厅里的女人。
“那天你问我多久没抱过女人,我没敢好好回答。”
她静静地等着。
“四年多了。”我说,“我一直想着,只要不需要,就不会难受。可你问完以后,我才发现,我还是会想。”
她眼里浮起一点水光。
我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余静,我能抱抱你吗?”
她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她也抬起胳膊,轻轻环住了我的背。
起初我有些僵,手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直到她靠近一点,我才慢慢抱稳她。她的外套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肩膀温热,真实地贴在我胸前。
车灯从远处亮起来,我们松开手。
她整理了一下围巾,说:“下次别等我问了。”
我点头,送她上车。
回到家,我把自己吃过的碗洗干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到家告诉我。
不一会儿,她回过来:到了。下周见。
我坐在餐桌旁,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那个曾住在客房、叫我先生的女保姆,如今愿意在休息日来见我。
而我终于能回答她那句突然的问话。
多久没有拥抱过女人了?
这一次,是半个小时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