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中期,北京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马绍信原本准备收拾行李回东北,却被临时留下试戏。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普通角色,而是《大决战》中举足轻重的林彪。
《大决战》筹拍时,剧组最犯难的并不是群众演员,而是国共双方的高级将领。人物分量重,历史背景复杂,外形只是第一关,举止、气度和说话方式同样不能马虎。
马绍信来自鸡西,长期在地方剧团演出。有人认为他的脸部轮廓和身上的沉稳劲,适合出演一位国民党将领,于是把他的照片和简历推荐到了北京。
接到八一厂通知后,马绍信带着简单行李登上火车。到达剧组,他很快通过了几段试戏。剧组人员对他的印象不错,甚至有人私下判断,他大概会出演国民党方面的高级将领。
有意思的是,马绍信自己也这样猜。他与副导演王力民相处融洽,却始终没有被告知具体角色。等到准备返程时,导演杨光远从外景地回来,看完试戏片段后,突然提出要再留他几天。
随后,杨光远带着化妆师和摄影人员来到招待所。马绍信起初以为只是普通谈话,后来听见对方讨论他的脸部轮廓,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导演要看的,或许是另一个人物。
那个人就是林彪。
辽沈战役是东北战场的关键一役,林彪作为东北野战军主要指挥者,无法在影片中被一笔带过。可是,如何表现这个历史人物,却始终让剧组反复斟酌。
当时能够留下的影像资料并不充足,林彪在公开场合的外部动作也不算鲜明。若只模仿外表,很容易流于表面;若过度渲染,又可能偏离历史人物本身。杨光远看中的,正是马绍信不张扬、少动作的状态。
试戏前一天,两人谈了三个多小时。谈话内容围绕东北战场、辽沈战役以及林彪的性格展开。临走时,导演把剧本交给马绍信,让他第二天试演林彪。
马绍信没有把激动写在脸上。回到住处后,他却清楚地知道,这次机会极为难得。试戏结束,导演没有当场表态,他只好回到鸡西等待消息。
等待并不轻松。几个月里,马绍信常往剧团和邮局跑,听见有人从北京来,便格外留意。有人见他迟迟没有结果,劝他想办法“活动活动”。他一度动过念头,回家与妻子商量后,妻子明确劝住了他。
这件事也说明,角色确定并非导演一句话就能决定。林彪在影片中的出场,涉及历史呈现和整体创作尺度,需要经过多方面审定。马绍信能否留下,只能耐心等待。
电报终于到了:“角色已定,如能脱身,速来报到。”短短一句话,让他再次踏上前往北京的列车。可是,真正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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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没有让他简单照着照片模仿,而是要求他接近历史。马绍信到军事科学院查阅东北野战军有关资料,翻看辽沈战役总结以及林彪的军事论述,还研究他与中央之间往来的电报。
他也走访林彪的秘书和曾在四野工作过的人员,询问林彪处理事务、思考问题以及与人交谈时的细节。那些老人常说,林彪“不好演”,原因并不在于外形,而在于这个人物的内在分寸很难拿捏。
为了寻找感觉,马绍信还走访当年东北战场的相关地点。山河依旧,战事已远,但指挥者面对地图、部队和战局时的状态,不能靠几句台词凭空制造。很多时候,一个停顿、一次低头,反而比大幅度动作更重要。
后来,马绍信找到了林彪的女儿林豆豆,希望从家属角度了解一些情况。林豆豆当时年纪尚小,对父亲在辽沈战役时期的具体状态并不熟悉,因此没有给出太多生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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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绍信便直接问:“我像不像林彪?”
林豆豆回忆起一位堂兄,说:“你像我的堂兄。”
这句话没有给出演员期待中的明确判断,却让马绍信意识到,外形相似并不是塑造人物的全部。林彪的神态、语气和处事方式,还得靠大量资料与反复揣摩去完成。
拍摄过程中,马绍信没有把林彪演成一个只会发布命令的指挥员。他尽量收住表情和动作,让人物显得克制、沉静,同时通过台词节奏表现出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这样的处理,避免了脸谱化,也使辽沈战役中的指挥场面更有层次。
影片完成后,马绍信的表演得到剧组和相关人士认可。王震观看有关片段时,对林彪部分的处理给予肯定。对马绍信来说,这个角色并不是一次普通出演,而是多年舞台经验、资料研读和反复试探共同换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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