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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劝所有普通人一定要坚持交社保,别嫌每月一千五的退休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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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发五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后悔没把社保当回事。

后悔的引子是一张电费单。四月的电费一百零七块,他站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柜台前,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好像背面能多出几十块钱似的。收银的小姑娘认识他,叫了声张叔,问是不是没带够。他把电费单折好,说带了,就是看看。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卷钱,一张一张数出一百一,又摸出六个钢镚。

出便利店门的时候,一阵风灌进他脖子里。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扯了扯,那件深蓝色夹克是三年前在早市上买的,当时摊主开价八十,他砍到六十。拉链已经换过一回,换拉链的师傅说这衣服料子还行,再穿两年没问题。他心里想的却是——再过两年,他就五十五了,到时候还能不能找到活干,是另一回事。

张德发这半辈子,干过不少活。最早在厂里当工人,那时候叫正式工,有编制,厂子给交社保。后来厂子效益不好,零几年的时候买断工龄,他拿到两万多块钱,觉得发了一笔小财。那会儿哪懂什么社保。有人劝他,说买断以后自己可以接着交,他摆摆手:每个月交好几百,要交到六十岁,那得多少钱?不如把钱攥在手里踏实。那时候他四十出头,身体壮得像头牛,觉得“老了”这两个字离自己远得很,好像永远不会到。

买断以后他跑过销售,卖过保险,在物流公司搬过货。这些活有一个共同点:没社保。老板们一提社保就皱眉,说你要交社保也行,工资就得少八百。张德发每次都选择多拿八百。一个月多八百,一年就是小一万,攥在手里实实在在的。社保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谁知道以后什么政策?

他媳妇王素芬跟他吵过好几回。

最厉害的一回是二零一六年,那年张德发四十六岁,在城东一个建材市场给人看仓库,一个月三千二。王素芬不知从哪儿听说可以一次性补缴,回来跟他商量,说把家里那六万块存款拿出来补上,再咬咬牙交几年,到六十就能领退休金。张德发当时正蹲在阳台上修一辆二手电动车,手里攥着扳手,头也没抬。

“六万块钱扔进去,一个月领多少?”

“人家说缴得多领得多,反正比你老了没着落强。”

“没着落?”张德发把扳手往地上一摔,“我身体好好的,怎么就没着落了?六万块钱放银行还有利息,交进去什么时候回本?你算过没有?”

王素芬没算过。她就是听楼下李大姐说的,李大姐那年刚办完补缴,说是再交五年就能领钱了。两个女人在楼道里聊了一下午,越聊越觉得不交亏得慌。可张德发不信这个。他谁都不信,就信自己兜里的钱。

那次吵架之后,王素芬没再提过。但她开始自己悄悄存钱,每月从菜钱里省出三五百,塞在一本旧字典里。这事张德发过了好几年才知道。

转折来得比预想的快。

二零二零年,张德发五十岁,在物流公司扛包。那年双十一特别忙,他连着干了十二个小时,最后一趟搬完货,腰“咔嚓”一声,人就动不了了。工友把他送到医院,拍片子、做理疗,花了三千多。老板来了一趟,放下五百块钱,说“老张你好好养着”,就再没露过面。

张德发在床上躺了四十多天。那段时间他才发现,自己这双手,除了出力气,什么也不会。王素芬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还要倒班。她下班回来做饭、给他擦药,累得坐在椅子上就能睡着。有回半夜张德发醒了,看见王素芬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那本旧字典,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没出声。后来王素芬把字典放回柜子顶层,动作很轻,但张德发听见了——那本字典比一般的书重,落在木板上是一声闷响。

腰好了以后,他落了个毛病:不能久站,不能弯腰搬重物。物流的活干不了了,去工地人家嫌他五十岁太老,去饭店刷碗人家嫌他手脚慢。最后在一个小区物业找了个修修补补的活,一个月两千六,只发现金,不交社保。

物业经理姓赵,三十来岁,跟张德发签合同时明说了:“张叔,咱们这儿不交社保,你要是要交,这活就没法给你。”张德发点点头,说知道,就这么干吧。他还能说什么呢?两千六,在城里不算多,但比没有强。

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是第二年春天的一件事。

那天他去给三号楼一户人家修水管,户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陈,一个人住。水管修好以后,陈老太给他倒了杯水,两人聊了几句。陈老太问他多大岁数,他说五十一。陈老太说那你还得再干十年才能退休。张德发笑了笑没接话。陈老太以为他没听懂,又说:“我五十五就退了,现在每月四千多,够吃够喝,偶尔还能给孙子包个红包。”

张德发端着水杯没吭声。陈老太还在说,说当年在纺织厂上班,那厂子倒闭得早,但社保一直没断。下岗以后自己交了几年,后来政策好,五十岁就能办退休。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常,就像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一样。可张德发听着,嘴里的水解不了渴。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拿买断钱时的得意,想起跟王素芬吵架时的理直气壮。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聪明,把钱握在手里才是真的。可现在坐在陈老太家里,看着人家每个月什么都不干就有四千多进账,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年可能算错了账。

从陈老太家出来,张德发在楼下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四月的风暖烘烘的,小区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个老太太坐在凉亭里聊天,手里择着菜。她们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张德发低头看看自己——夹克袖口磨得发亮,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还嵌着上午修水龙头时沾上的密封胶。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给王素芬发了一条微信:“你当年说的那个补缴的事,现在还能办吗?”

王素芬回得很快:“我问问李大姐。”

晚上回到家,王素芬已经把饭做好了。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电饭锅里热着剩饭。张德发坐下来吃饭,王素芬坐在对面,没动筷子。

“李大姐说,现在政策变了,不像前几年那样想补就补。得看具体情况。”

张德发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没说话。

“她还说,像你这个情况,就算能补,也得交一大笔钱,而且得等到六十才能领。”

“多少?”

“她没说准数,但肯定比当年贵。”

张德发放下筷子。青菜嚼在嘴里没味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的社保账户里,应该还有厂子那几年交的钱,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他把这想法说了,王素芬说那你去社保局问问。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社保局不上班。张德发在家坐不住,骑着那辆修了又修的电动车去了趟老厂。厂子早就拆了,原址上盖起了商品房。他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保安问他找谁,他说不找谁,就是看看。保安上下打量他两眼,没再搭理。

周一他去了社保局。窗口是个年轻姑娘,态度挺好,问他要了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一阵,告诉他:他以前在厂里交了七十八个月,后来买断以后就没再交过。现在要补,得把中间断的年份补上,再加上滞纳金,数目不小。具体多少,要调档案才能算出来。

张德发问大概多少。姑娘说不好说,得看断缴年限,而且现在有政策限制,不一定能补。她建议张德发先去档案所在地调材料。

从社保局出来,张德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他平时不抽烟,兜里这包烟还是上个月帮人搬东西时人家给的。烟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想起陈老太说的四千多,又想起自己兜里每天数着花的那点钱。以前他觉得“老了再说”是一句挺潇洒的话,现在他发现,老了就是老了,不会跟你商量,也不会等你准备好。

那段时间张德发像变了个人。他开始留意小区里那些退休老人——他们几点出门,穿什么衣服,买菜买什么,一个月大概花多少钱。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就悄悄看。早晨七点多,老周头穿着运动鞋去公园打太极,回来时手里拎着豆浆油条;上午十点,陈老太去超市买打折鸡蛋,挑得仔细但不用看价格;下午三点,几个老头在凉亭下棋,旁边放着保温杯,一坐一下午。这些事看起来平常,但张德发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花钱的时候不太犹豫。买两块钱的葱,掏钱就买;买一兜橘子,挑好了就称。不用像他一样,买什么之前先在心里算一遍。

他想起自己父母。父亲是农民,母亲也是,一辈子没交过社保。老了以后全靠儿女给钱,每人每月凑三百。父亲生病那年,三个兄弟为医药费吵了一架。老大说先拿两万,老二说今年收成不好拿不出一万,老三说轮流照顾行不行。张德发排行老二,当时他刚买断,手里有点钱,但想到以后自己也要养老,就没敢多拿。父亲出院后,坐在门口晒太阳,跟邻居说:“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精。”这话后来传到张德发耳朵里,他当时觉得委屈——谁家不难呢?可现在想起来,他有点理解父亲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了。

他不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可他正在往那条路上走。

张德发又跑了三趟社保局。第一趟,档案没调出来;第二趟,被告知还差一份当年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第三趟,他终于在档案馆找到了那份证明,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公章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窗口的姑娘拿着材料看了半天,说可以提交补缴申请,但得等审批。批下来以后,一次性补缴加滞纳金,大概要九万多。

九万多。张德发手里那张存折上,这些年攒了四万出头。王素芬的字典里藏着多少,他不知道,估计也就三五万。加起来勉强够。可那是两个人全部的积蓄。

那天晚上吃饭,张德发把这事说了。王素芬端着碗,半天没动。

“你想好了?”

“嗯。”

“交完以后手里可就空了。”

“我知道。”

“万一有个急用呢?”

张德发没答。筷子夹着的那根青菜掉在桌上,他捡起来放进碗里,慢慢嚼完。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我不想到了六十岁,还得跟儿子伸手要钱。”

这话戳到了痛处。儿子张远航在省城上班,一个月万把块钱,还没结婚。前年张德发腰伤的时候,儿子打过来五千块,他收了。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儿子没说什么,但张德发自己过不去。他这半辈子,穷过、累过、被人骗过,但从没跟人低过头。唯独跟儿子开口这件事,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

王素芬没再问。第二天她打开那本旧字典,把里面的钱一张一张捋平,然后去银行存进卡里。回来时她说:“儿子那边先不说。这钱咱俩的,你做主。”

张德发点点头,又说:“以后每个月还得接着交,交到六十岁。”

“交多少?”

“按最低档,一个月一千出头。”

王素芬想了想:“那就少花点。我把超市的夜班排上。”

“别排夜班了。你腰也不好。”

“那你一个人扛?”

“我还能干。物业的活先干着,周末再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零活。”

那段时间张德发拼了命。白天在物业修修补补,晚上去一个快递驿站帮忙分拣,一小时十八块,干三个小时。周末有时候去劳务市场等活,帮人搬个家、卸个货,一百两百的都有。累是真的累,腰疼犯了就贴两块膏药顶着。但他心里踏实。以前他挣多少花多少,总觉得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现在每个月固定划走那笔钱,像给未来买了个位置。

有回在驿站分拣,碰到一个老熟人,姓赵,以前建材市场的工友。赵师傅比张德发大两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两人蹲在路边抽烟,赵师傅问他在哪儿发财。张德发说发什么财,就是混口饭吃。赵师傅说他也一样,现在给一个厂子看大门,一个月两千二。张德发问他社保的事,赵师傅摆摆手:“交那干啥?我活到六十就回老家种菜,饿不死。”张德发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他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他现在知道了——人不是到了六十就自动能回老家种菜的。腿脚要是坏了,地都种不动。他没跟赵师傅争。有些事,不走到那一步,说不明白。

二零二三年,张德发五十三岁。补缴手续终于批下来了。那天他拿着社保局的回执单,从大厅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半天。回执单上打印着一行小字,说他的社保补缴已受理,累计缴费年限将重新计算。字很小,他凑近看了两遍。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拉链拉上,拍了拍。

回到家,王素芬正在炒菜。张德发站在厨房门口,说:“办下来了。”王素芬嗯了一声,往锅里倒菜,油星子溅出来。张德发又说:“到六十就能领了。”王素芬还嗯了一声,但张德发看见她拿锅铲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头也没回地说:“今天买了条鲫鱼,炖汤喝。”

那顿晚饭吃得比平时久。鲫鱼汤炖得奶白,撒了葱花。张德发喝了两碗,出了一头汗。王素芬把鱼肚子上没刺的那块肉夹给他,自己啃鱼头。两人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回忆过去。就是慢慢吃,慢慢喝。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声音不大,像是背景。

吃完饭,张德发去楼下扔垃圾。四月的晚上暖融融的,小区门口的路灯刚亮,几个孩子在花坛边追着跑。他扔完垃圾没急着上楼,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其实他没什么烟瘾,但有时候就想站一会儿。路灯的光照下来,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厂里上班,下夜班也是这个点,骑着自行车往家赶,那时候觉得日子长得望不到头。现在呢,日子还是长,但看得见底了。他知道六十岁以后每个月能领多少钱——大概一千五出头。不多,真不多。搁在二十年前,他可能看不上。但现在他知道,这一千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用跟儿子伸手,意味着买米买面不用数着钢镚,意味着王素芬可以不用再排夜班。意味着老了,起码有口饭吃。

他有时候也会想起陈老太。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搬家,还在不在三号楼住。他想谢谢她。要不是那天在她家喝那杯水,听她说那番话,他可能到现在还在稀里糊涂地混。但他没好意思去。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了。

后来有个周末,儿子张远航回来。吃饭的时候,张远航问起家里情况。张德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补缴社保的事说了。张远航听完,问:“爸,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有。”

张德发摇头:“够。你自己的钱自己攒着。早点把房子首付凑上。”

张远航说现在房价高,不急。

“你不急,人家姑娘急。”张德发夹了口菜,“我跟你妈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以后我们不拖累你。这是我能给你做的最大的事了。”

张远航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扒饭。张德发看见他饭碗里落了一滴水,不知道是汤还是别的什么。他没再看,转头跟王素芬说:“明天我去把那个快递驿站的活辞了,物业那边给我涨了两百。”

王素芬说:“那敢情好。”

张远航抬起头,说:“爸,你那电动车别骑了,我给你买辆新的。”

张德发摆摆手:“不用,还能骑。等我真骑不动了再说。”

他没说的是——那辆电动车他修了七八回了,早就该换了。但钱得省着。每个月要交社保,一年就是一万多,交到六十岁。这笔账他现在算得比谁都清楚。

有天傍晚,张德发在小区门口碰到老周头。老周头刚从公园回来,手里提着个鸟笼子,笼子里一只画眉叫得正欢。两人聊了几句,老周头问张德发退休金能领多少。张德发说一千五左右。老周头撇撇嘴:“那够干啥的?我一个月六千多。”

张德发笑笑:“够吃饭就行。”

老周头还想说什么,张德发已经转身往家走了。走了几步,他听见老周头在后面说:“老张,你这人倒是想得开。”张德发没回头,抬手摆了摆。

他心想,我不是想得开。我是想明白了。

一千五是不多。买不了几斤肉,交不了物业费,更别提出去旅游。但这一千五,是他老了以后的底气。有了这一千五,他不用在六十岁以后还去看人脸色,不用在干不动活的时候硬撑着去劳务市场蹲着,不用跟儿子说“能不能给爸转点钱”。这一千五,是把他的后半辈子从别人手里往回拽了一点,拽到自己兜里。哪怕只是一根线,那也是他自己的。

晚上王素芬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张德发在旁边坐下,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王素芬忽然说:“李大姐今天跟我说,她老公退休金又涨了,现在每个月三千八。”

“嗯。”

“她说当年补缴那六万,早回本了。”

“嗯。”

“你后悔不?当年没听我的。”

张德发想了想。电视里正在播一条关于养老政策的新闻,他看了一会儿,说:“后悔。但后悔也没用。往前看吧。”

王素芬靠过来,把头搭在他肩膀上。张德发闻到洗发水的味道,超市买的,便宜的那种,但好闻。他伸手拍了拍王素芬的手背,那双理货的手又粗又凉。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些年委屈你了”,比如“谢谢你”,比如“以后我好好交社保,咱俩老了都有饭吃”。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是坐着,看着电视。窗外有小孩在喊,谁家的狗在叫,楼道里有脚步声上来又下去。日子就这么过着。

第二天早上,张德发照常六点起床,骑上电动车去物业上班。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他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共四块五。以前他会犹豫要不要买,现在不犹豫了。吃完包子,他把车停好,拿出工具包,开始给三号楼换楼道灯。灯泡是物业统一买的,节能的,比老灯泡亮。灯亮起来的时候,张德发眯了眯眼。他想,人这一辈子,跟这灯泡也差不多。年轻的时候亮得晃眼,觉得能亮一辈子;岁数大了才知道,总有暗下去的时候。关键是在暗下来之前,给自己接上电。哪怕灯光没以前亮,起码不会黑。一千五的退休金,就是那点电。不多,但能照亮眼前的路。

他拧好最后一个螺丝,从梯子上下来。楼道里亮堂堂的。有个老太太从楼上下来,经过他身边,说了句“谢谢师傅”。张德发点点头,收好工具,推着车往下一个单元走。他的背影在春天的阳光里,有点驼,但走得稳。

电动车后座上,用绳子绑着一个旧坐垫。那是王素芬亲手缝的,棉布面,里面絮的是旧毛衣拆下来的线。张德发骑上去试了试,软软的,比原来那个硬座强多了。他笑了笑,拧动车把,车子吱吱呀呀地往前跑。前面还有好几栋楼要修,修完了还有明天,明天完了还有下个月。下个月要交社保,交完社保还有下下个月。日子是数着过的,但数着数着,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本文为虚构故事,人物、情节和场景均为艺术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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