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提分手时,我头发正卡在校霸衣服的拉链上,他嚷嚷:再分不了,老子衣服扒了给你!男友直接挂掉电话。我对校霸咆哮:你赔我男友
这件事过去四年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天下午我为什么要把头埋进那件校服外套里。
不是那种浪漫的埋。是我头发绞进去了,不锈钢拉链头吃住了一撮发尾,越拽越紧,校霸赵乾在教室后门那儿骂骂咧咧,说你再动老子真把衣服扒了。我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男朋友,那会儿还是男朋友,他说了句“就这样吧”,挂了。
我冲赵乾吼,你赔我男友。吼完自己先愣住。一个头发卡在别人拉链上的女的,有什么立场让人赔男友。可那时候脑子不转了,就觉得这事怪他。怪他那件破外套,怪他为什么非得站我后面,怪他拉链为什么不拉好。
赵乾也没料到我会吼这么一嗓子。他手停在半空,本来要扯衣服的动作僵住,然后他把外套脱了。整个人从衣服里褪出来,光穿着里面的黑T恤,把外套往我手里一塞,说,行,赔你。
我捧着那件外套,头发还挂在上面,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教室后门。旁边几个男生憋着笑,又不敢笑出声。我那时候二十岁,大二,在阶梯教室上公共课。赵乾跟我不是一个专业的,他那帮人总坐最后一排,我坐倒数第二排靠墙。以前从没说过话。
至于我男朋友,他叫周准,隔壁学校的。我们高中就在一起,大学没考到一块,隔了半座城,地铁四十分钟。那天他打来电话,语气很平,说想清楚了,这样下去没意思。我一边听一边低头找耳机线,结果旁边赵乾起身穿外套,拉链头不知道怎么就缠上我头发。我“嘶”了一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我说没有,我头发卡住了。
他没问卡哪儿,也没问疼不疼。他说,那先这样,你忙你的。
我说周准你什么意思。
他说,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然后挂了。
我后来想过很多次,那天如果我头发没卡住,如果我能走到教室外面去接那个电话,如果我能在电话里多问一句、多解释一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后来想明白了,不会。一个人要跟你分手,理由攒了不是一天两天,缺的只是一个他觉得可以开口的时机。我那天头发卡住也好,没卡住也好,他都把话准备好了。
可当时我不明白。我当时就觉得,是赵乾那件破衣服害的。
我蹲在教室后门的地上,试着把头发从拉链里弄出来。越弄越死。赵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别动了,我找人拿剪子。我说你剪我头发试试。他说那你想怎么着,就这么挂着?我说挂着就挂着,你赔我男友。
他大概觉得我不可理喻。一个头发缠在别人拉链上的女的,不赶紧解决头发问题,张嘴闭嘴让人赔男友。可他没再骂,转身走了。过了几分钟回来,手里一把小剪刀,那种折叠的,估计从哪个女生那儿借的。他蹲下来,说,我剪拉链,不剪你头发。
剪子咔嚓一下,拉链头断了。我头发解放了,断了几根,头皮发麻。
我把外套扔回给他,说,你外套废了。他说,没事,早该扔了。然后他盯着我看了两秒,说,你那个电话,我听见了。不是故意的,你手机漏音。
我坐在地上,膝盖并着,突然就不想起来了。我说,听见了就听见了,又不丢人。他说,嗯,不丢人。然后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哭到半夜。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头发被拉链卡了,疼。她们说,拉个头发哭成这样?我说,特别疼。
其实不是疼。是憋屈。分手这种事,你以为是两个人的事,真来了的时候你才发现,连个能好好说说的机会都没有。周准在电话里说“就这样吧”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食堂人真多”一样。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我上周没去你们学校找你,还是因为上个月你生日我送的那双鞋你不喜欢。没来得及。就挂了。
你谈过恋爱你就知道,分手最伤人的不是“我不爱你了”这五个字。是连个像样的句号都不给你。是他在你头发卡在别人拉链上的时候,用一句“就这样吧”把你打发了。
我后来分析过,周准想分手想了多久。我们最后两个月,他回消息越来越慢,我发十条他回一个“嗯”或者“忙”。我那时候没当回事,觉得谈恋爱久了不都这样。现在回头看,人想抽身的时候,所有信号都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愿不愿意认。
我不愿意认。所以我把气撒在赵乾身上。挺没道理的,可人难受的时候,总得找个人怪一怪。怪自己太难受了,扛不住。
后来赵乾在路上碰见我,会点一下头。有次在食堂,他排我后面,突然说了句,头发没再卡吧。我正打番茄炒蛋,手一抖,菜汤溅在托盘上。我说,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说,我关心你。我说,我用不着你关心,你赔我男友。
这句后来成了我俩之间的一个梗。每次他跟我说话,只要我心情不好,我就甩这句。他一开始还回两句,后来干脆不接。有回他真站住了,说,你男友那会儿都提分手了,我不卡你头发他也会提,你赖我有意思吗。
我说,没意思。就是赖你比赖自己舒服。
他看着我,没说话,走了。
我那时候才慢慢开始承认,周准跟我分手,跟赵乾没关系,跟拉链没关系,跟那天下午教室里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没关系。就是我跟周准之间,走到头了。
大三那年,我认识了赵乾他们班一个女生,叫林爽。她跟我说,赵乾有段时间老问她,你们女生分手了是不是都那样。她问哪样。赵乾说,就是不讲道理。林爽笑着说,你还真信,他那个人看着混,心细得要命。你那个头发卡拉链的事,他在宿舍说了好几天,说从没见过一个女生头发绞成那样还顾着跟电话里掰扯。
我听了没说话。后来林爽又说,赵乾那次借她的剪刀,还的时候用纸巾把刀刃擦得干干净净。她说这细节,说她认识赵乾两年,头一回见他这样。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但那时候没细想。那段时间我其实慢慢缓过来了。跟周准分手后的头三个月,我整个人是飘的。上课听不进去,吃饭吃两口就放筷子,晚上躺着睡不着,翻来覆去翻到天亮。后来有天早晨洗脸,看见镜子里自己眼袋快掉到下巴上,突然觉得,至于吗。
不是想通了。是累透了。人累到极点,就不想再折腾了。
周准删了我微信。我也没加回来。有天刷朋友圈,看见共同好友发的照片,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头发长长的,笑得很自然。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挺久,然后锁屏,去食堂吃了两碗饭。
胃里满了,心里那个洞还在。但至少不空了。
后来我跟赵乾的接触多起来。他其实跟我想的不一样。他专业课成绩一般,但特别会来事儿。有次我在图书馆占座,被人挪了东西,他路过,直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还跟那挪座的人说,人家来得比你早,你自己没眼睛看桌上东西?我拽他,说算了。他说,你软了别人就欺你。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指周准。我也没问。
跟他熟了以后,有回我问他,你那天是不是故意站我后面穿衣服的。他正打篮球,听了这话球都拍飞了,说,我他妈要能算计到头发缠拉链上,我去参加魔术比赛了。我笑了笑。他说,你终于不拿那事骂我了。我说,以后不骂了,没劲。
他说,其实你那天吼我赔你男友,我挺意外的。一般女的不都哭吗,你不哭,你凶。
我说,我回去哭了。他说,猜到了。
我们站在篮球场边上,风吹过来,挺凉的。我裹了裹外套,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我那时候想,他是不是想说,以后不让你哭了。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先吓了一跳。我跟他什么关系?一个拉链引发的孽缘。他凭什么不让我哭,我又凭什么让他不让我哭。
大四下学期,我跟赵乾在一起了。这个事我们学校不少人都觉得离谱。一个被拉链扯出来的恋爱。但当事人都没解释什么。我自己也想不通,我到底喜欢他哪点。想了很多回,可能就是他站在教室后门把外套脱下来塞我手里的那个瞬间。可能更早。可能是我蹲在地上乱扯头发的时候,他没笑。旁边人都憋着笑,就他没笑。
周准跟我分手的时候,我二十岁。二十四岁这年,我回学校参加一个活动,碰见林爽。她问起赵乾,我说还在呢,就那样。她说,你俩真挺逗的。我说,是挺逗的。
活动结束那天,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走。走到那间阶梯教室,门没锁,我推门进去。教室里空荡荡的,后排桌椅还是老样子。我走到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坐下,手机放桌上。外面天快黑了,路灯刚亮,光从窗户里斜斜打进来,照在桌面上。我低头看自己的头发,挺长的,垂在肩上。
我忽然想,如果那天周准没有打电话来,如果赵乾没有正好站我后面穿外套,如果我的头发没有绞进拉链里,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假设挺没劲的。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一环扣一环的偶然。你以为是偶然毁了你一段关系,后来发现,那段关系本身就脆得像纸。你以为是偶然给你塞来一个人,后来发现,那个人早就在你生活边上站着,只是你从没看过去。
我掏出手机,给赵乾发了条消息:我在我们第一次说话那间教室。
他回得很快:哪间?你头发卡我拉链那间?
我回:嗯。
他说:你坐那儿别动,我二十分钟到。别又乱扯头发。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插进口袋里,靠着椅背,看窗外的树影晃啊晃。
周准赔不了我男友了。赵乾把自己赔给我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挺糊涂的。可人这一辈子,本来也没几笔账算得清。
那天我在教室里等他来,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问题:分手这件事,痛的那一阵总会过去,可过去了之后,人真的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吗。我现在过得不差,可偶尔还是会在某个下午,听见电话忙音一样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那种反应,算不算周准留在我身上的东西。
赵乾后来到了,推门进来,气喘吁吁。他看见我坐在老位置上,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他说,你头发没卡着吧。我说,没有。他说,那叫我干嘛。我说,想让你赔我男友。
他转头看我,我憋不住笑了。他说,多少年了,还来这出。我说,这次不要你赔了,你把你自己再赔一遍就行。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头发,说,早赔过了。你才想起来要。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窗外风又起了,吹得树叶沙沙响。那一刻我想,人这辈子会碰见很多偶然。有些偶然把你往下拽,有些偶然把你往上提。你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只能在事后很久,回头看一眼,说一句,原来那时候我就站在岔路口上。
可岔路口上往往没有路标。你只能走。闭着眼,硬着头皮,带着你那一头乱发,走。
有时候能走对。有时候走错了,也没关系。走着走着,错的也就走成对的了。
就像现在,我还是没想明白,那天下午我为什么要把头埋进那件校服外套里。但已经不急着想明白了。
《全文完》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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