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上身家性命，失败非死即残，这个飞跃黄河的人，一生都是传奇

2023年，央视纪录片《飞越黄河——柯受良》播出，镜头扫过台湾台东富冈的石头老院。

年过九旬的柯父坐在院中的老树下，脚边埋着一坛封了二十六年的米酒。

那是1997年儿子飞越黄河成功那天，他亲手埋下的庆功酒。 酒没开封，人也没再回来。

很多年轻观众这才知道，当年让全中国四亿人屏住呼吸的那1.58秒，背后藏着怎样一段拿命拼出来的人生？

很多人以为这是一场商业表演，其实这是柯受良掏心窝子的回归献礼。

1997 年香港回归在即，他想做件大事给回归助兴。选来选去，定了飞越壶口瀑布。

55 米宽的瀑布，相当于 18 层楼的跨度，汽车要飞过去，有效加速距离不到 100 米，车速必须冲到 148 公里以上。

跑道是临时铺的砂石路，当天河面刮着侧风，车速偏一厘米，就可能掉进滚滚黄河里。

为了筹钱，他跑遍了香港的企业，老板们都摇头：这事太玩命，成了没多少收益，败了连人都没了。

他卖了自己的两套房子，把多年积蓄全部砸进去，还差一大截。实在没辙了，硬着头皮给张学友打了电话。

张学友正在录音棚录歌，问清差多少，当场让财务转了 50 万，连欠条都没打。后来张学友说：“小黑这个人，不到走投无路，绝不会开口求朋友。”

第一次试车，车子在空中失控翻滚三圈砸在地上，安全气囊全爆，他爬出来吐了口血，摆摆手说再来。

正式飞越那天，第一次点火引擎没打起来，全场十多万人鸦雀无声。 第二次点火，三菱跑车嘶吼着冲出去，在起跳台边缘猛地抬头，像一道黑色的箭划过黄河上空。

1.58 秒后，车重重砸在对岸的纸箱墙里，滑出去几十米才停下。

工作人员拉开车门，他满脸是血，扯着嗓子喊：“我们成功了！” 那天他一分钱出场费没拿，后续所有商业收入全捐给了香港回归公益基金。

他要的从来不是名气和钱，是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有这个胆量。

柯受良的胆，都是穷出来的。 1953 年生在浙江象山的渔岛上，三岁随家人迁到台湾台东农村。

家里穷到什么地步？冬天没鞋穿，光着脚捡煤渣，夏天摸鱼换铜板，一顿阳春面就是过年。

16 岁揣着五块钱闯台北，搬运工、洗车工、工地小工都干过。最穷的时候，睡过公园长椅，捡过菜市场的烂菜叶子。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不想穷一辈子，就得拼。

1970 年考进电影明星学校，本以为能当演员，进去才知道是练武行。

每天的功课就是跳楼、滚楼梯、被车撞。导演喊 “跳”，二楼就得往下冲，崴了脚爬起来再跳，一天跳二十几次，回家腰都直不起来。

入行十年，他断过三次肋骨、两次手腕，脚踝骨裂过四次，身上的疤比演过的戏还多。 别人不敢接的活他接，别人不敢跳的高度他跳。

1982 年《最佳拍档》，有个镜头要骑摩托车从商场二楼撞破玻璃飞出来，没有威亚，底下只有几个旧沙发垫着。找遍香港特技圈，没人敢接。

柯受良接了。 镜头里，他骑着摩托撞碎整片玻璃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连人带车稳稳落地。 就这一个镜头，“柯大胆” 的名号传遍香港影坛。

后来他牵头成立香港特技演员协会，定规矩、谈酬劳，给底层武行争取工伤保障。香港动作片最辉煌的二十年，一半以上的飞车特技，都有他的影子。

柯受良这辈子最有名的三次飞越，次次都不是为了自己。 第一次是 1992 年，飞越金山岭长城。

起因是听说一个英国特技车手宣布要飞越长城，他当时就急了：长城是中国人的图腾，凭什么让外国人先飞？ 他找到向华强，说要抢在英国人前面飞。

预算三百万，向华强二话没说帮他凑。 原定飞越 20 米宽的豁口，飞越前几天河北下大雪，跑道结冰，所有人都劝延期，他偏不。

飞越前一晚，他踩着雪摸到长城边，盯着对岸看了半宿，回去跟团队说：加到 38 米。 团队都炸了：临时加距离，不要命了？ 他说：“外国人没做到的，我们要做得更长。”

1992 年 11 月 15 日，他骑着摩托车飞越 38 米长城豁口，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 那个扬言要飞长城的英国车手，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第二次是 1997 年飞越黄河，献给香港回归。 第三次是 2002 年，飞越拉萨布达拉宫广场。 40 米的距离，在海拔 3700 米的高原，缺氧、低温，发动机动力都打折扣。

医生说他的心肺承受不住，劝他放弃。 他说：“西藏是中国的，我要在布达拉宫前，飞给全世界看。” 最终成功飞越，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在高原完成飞车特技的人。

很多人不知道，柯受良唱歌，比很多专业歌手还打动人。

1998 年，刘德华拿着《笨小孩》的歌词找他，说这首歌就是写他的。 “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六零年代”，句句都是他的人生。

录音棚里，他唱到 “努力在七零年代” 的时候，声音都哑了。 三个中年男人的合唱，火遍两岸三地。直到现在，KTV 里还是很多人的必点曲目。

1999 年他出专辑《再次征服》，主打歌《大哥》直接爆火。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容颜”，“不怕工作汗流浃背，不怕生活尝尽苦水”。

他录这首歌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棚里一整天，每一句都是自己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感触。 当年录像厅、台球厅、大街小巷的商店，都在放这首歌。

多少闯荡的年轻人，听着这首歌红了眼。 没人想到，这个玩命的特技狂人，唱歌能唱进人心里。

他还有好多计划没完成。 2003 年底，他在上海拍广告，接下来要筹备飞越三峡，还要出自传，开全国巡回飞车演唱会。

他跟家里说，拍完就回台北陪父亲过圣诞。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 12 月 9 日凌晨，他在上海的住处哮喘发作，发现得太晚，送医抢救无效，年仅 50 岁。

他的哮喘，是常年拍特技吸烟尘、落下的老毛病。之前发作过好几次，他总说没事，扛扛就过去了。

葬礼在香港举行。 曾志伟、刘德华、张学友、成龙、谭咏麟、周润发、梁朝伟、洪金宝，八位大佬为他扶灵。

半个香港演艺圈都来了，灵堂外的花圈，从门口一直摆到几百米外的街角。 全国各地赶来的影迷，站满了整条街。 他一辈子爱热闹，走的时候，也风风光光。

他走了，可他的故事还在传。 大儿子柯有伦进了娱乐圈，发专辑、拍电影，手臂上纹着父亲的肖像。每次开演唱会，都会唱《笨小孩》纪念爸爸。

2017 年飞越黄河 20 周年，他专门写了首《飞》，MV 里复刻了当年壶口飞越的画面。

小儿子柯有谦成了职业赛车手，2025 年和哥哥合拍赛车电影《生死时速》，用自己的方式致敬父亲。

每年 6 月 1 日，都会有车友自发到壶口瀑布，纪念那个拿命给中国人争气的人。 台东老家的院子里，那坛 1997 年埋下的米酒，还在老树下。

九旬的老父亲，总爱坐在树旁晒太阳。有人问起儿子，老人就笑着说：“我儿子，很勇敢。”

现在的年轻人，很多已经不知道柯受良的名字。 可他用一辈子告诉我们：中国人的骨气，从来不是嘴上说的。

从渔村穷小子到亚洲第一飞人，他没读过多少书，讲不出大道理，却用一次次腾空，证明了中国人的胆量和血性。

他一生都在飞越，飞越贫困，飞越偏见，飞越外国人做不到的事。

那道划过黄河上空的弧线，永远刻在了一代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