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对华加税换欧洲入场券？英国当场拒绝：想让我砸自己饭碗，没门

近日，英国与欧盟商谈改善经贸关系，布鲁塞尔却提出了一个让伦敦为难的条件：英国若想获得新的欧洲产业政策待遇，就应考虑跟随欧盟，对中国汽车征收更高关税。英国商务大臣雷诺兹公开拒绝，强调贸易救济决定只能依据英国自身利益。距离双方进一步磋商越近，这番表态越有分量。

这次英国可以顶住欧盟压力，主要因为本国汽车产业依靠出口维持生产，既离不开欧洲市场，也承受不起随意扩大对华贸易摩擦。拿额外关税换欧洲合作资格，看起来能获得市场准入，付出的代价却可能超过收益。

但是，欧盟为什么如此在意英国是否加税？欧洲汽车制造业正在承受中国电动车的竞争，尤其是中低价位车型不断扩大消费者选择，迫使传统车企调整价格、产品和生产计划。欧盟担心本土工厂缩减规模、就业流失，已经对中国制造的纯电动汽车征收额外反补贴税。不同企业适用的税率有所区别，最高额外税率达到35.3%，再加上原有进口关税，部分车型的综合税负超过四成。

欧盟目前施加的压力还涉及新的产业优惠安排。其推动的“欧洲制造”方案，准备在公共采购、产业扶持和供应链准入方面更加照顾符合条件的欧洲产品。英国脱欧以后，依然向欧盟工厂供应零部件，也大量向欧洲销售整车。如果英国制造的汽车被排除在相关优惠之外，即使已有贸易协定允许部分产品零关税流通，企业参与新的欧洲产业项目仍可能受限。

于是，布鲁塞尔部分人士提出交换条件，希望英国在对华汽车关税上靠拢欧盟，换取进入新制度的机会。英国希望修复脱欧留下的经贸障碍，首相甚至愿意讨论更深入的欧洲一体化安排。可对伦敦来说，改善关系不等于接受布鲁塞尔提出的每一项附加条件。加税一旦实施，成本会先落在英国市场和英国企业身上，所谓合作优惠却仍取决于欧盟后续立法与谈判。

英国为什么不愿轻易承担这笔成本？看看汽车产业的销售结构就能理解。英国汽车制造商与贸易商协会的统计显示，英国生产的汽车约有四分之三以上销往海外，出口车辆中又有56.7%进入欧盟。英国不少汽车工厂从生产计划、车型配置到零部件采购，都围绕海外订单运转。保持出口渠道畅通，比单纯限制进口竞争更能影响这些工厂的生存。

英国拥有日产、捷豹路虎、宝马旗下品牌等重要汽车生产基地，但产业特点与德国、法国并不完全相同。英国制造的高端汽车需要全球客户，部分大规模生产工厂则依赖欧洲需求。工厂能否继续获得订单，牵动零部件供应商、港口运输与就业。英国若参与对华加税，潜在的中国反制便会进入车企的经营判断。尤其是捷豹路虎这样的高端品牌，中国市场即使在英国整车出口数量中占比低于欧盟，也具有不可忽视的商业价值。

这里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是认为英国既然主要向欧盟出口，就应该优先讨好欧盟。实际情况是，英国本就通过贸易协定向欧盟出口符合原产地要求的汽车，加征中国车关税并不能额外换来多少现有订单。相反，如果对华摩擦升级，受影响的是英国已经拥有的中国销售网络。欧盟提出的新增优惠能否补偿这些损失，伦敦还没有看到确定的安排。

而且，英国国内汽车市场也有自身需求。中国制造的电动车凭借价格、配置和车型选择，在英国逐渐获得消费者认可。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的一份统计显示，中国制造汽车已占英国新车销量约14%。对于打算购买电动车的家庭而言，价格通常是决定是否换车的重要门槛。额外征税可能使部分车型涨价，压缩可选择范围，也会减弱其他品牌降价和改进产品的压力。

英国政府还希望扩大新能源汽车销量，推动本土生产线向电动化转型。消费者买得起电动车，相关充电、维修和配套产业才容易形成市场规模。如果为了保护现有工厂而普遍抬高进口车价格，未必能增加英国工厂的产能。尤其在本土尚缺乏足够多低价位纯电车型的情况下，税率提高带来的消费者支出增加，可能比新增的国内生产收益出现得更早。英国拒绝同步加税，体现的是出口收益、国内购车成本与产业转型之间的权衡。关税能够减轻进口竞争，却无法自动解决本土汽车价格、产品更新和投资不足等问题。

欧盟现在的施压还有另一条理由，就是担心英国成为中国汽车进入欧洲市场的“后门”。欧洲提高进口税，英国维持较低税率，似乎会让中国车企把英国作为跳板，再将汽车销往欧洲。关于日产可能为奇瑞在英格兰生产汽车的讨论，更强化了布鲁塞尔的这种担忧。

但是，中国生产的整车运到英国，再原封不动转卖给欧盟，无法因为经过英国港口就变成英国原产汽车。英国与欧盟贸易协定中的零关税待遇设有原产地规则，需要产品满足规定的生产加工和价值比例条件。进口、仓储、简单换标，都不能自动取得享受优惠的资格。欧盟对中国原产电动车的贸易救济措施，也不会因为多经过一道英国海关便自动失效。

如果中国企业未来真的与英国工厂合作，在当地完成实质性制造，情况又有所区别。车辆是否符合英欧原产地标准，要根据具体零部件来源、生产过程及适用规则判断。能达到要求的产品，本来就有资格按照相关协定申请优惠待遇。企业在英国投资、创造就业、建设供应链，与单纯利用港口绕开关税存在本质区别。

欧盟当然可以担心规避措施，但这种担心应该由海关审核、原产地核验和有证据支持的贸易调查处理。要求英国先对所有相关中国汽车加税，范围要宽得多。原产地制度已经为贸易优惠设置边界，欧盟进一步要求英国统一关税政策，涉及的便是伦敦是否还能够独立决定本国贸易救济措施。

英国也不是没有协商能力。现在英国是欧盟汽车重要的海外销售市场，欧盟生产的汽车占英国新车销售约61%。英国工厂又与欧洲零部件供应网络紧密相连。欧盟如果将英国制造商完全排除在新的产业扶持规则之外，欧洲企业自身同样可能承担供应链重组和市场分割的成本。英国拒绝立即加税，有一部分依据来自这种双向依赖。

不过，英国目前的拒绝不能理解为此后绝无加税可能。雷诺兹自己已经表明，英国会根据产业需要继续评估相关措施。英国政府在议会答复中也承认，需要警惕可能损害本土产业的不公平竞争，但贸易救济应经过相应调查，按照英国企业的实际利益决定。现在伦敦保留的，实际上是作出政策选择的条件与程序。

围绕“欧洲制造”安排，法德提出允许英国在符合一定要求的前提下参与，条件包含与欧盟有关贸易防御政策保持协调。英国首相府随后表示欢迎英国被纳入方案的目标，同时认为现在讨论最终条件还为时过早。

假如英国不经过本国产业调查，就预先承诺跟随欧盟提高税率，未来无论中国车企是否扩大在英国投资、英国本土车型竞争力是否改善，都可能受到既定承诺约束。英国汽车制造商或许可以获得某些欧洲产业优惠，政府却要解释消费者为何必须为更贵的进口汽车付费，以及对华出口损失如何补偿。用一个尚未确定的制度资格，换取长期收紧自身关税选择，显然需要更充分的证明。

反过来，如果欧盟最终提出足够具体的市场安排，英国汽车行业也拿得出进口损害证据，伦敦调整政策就会有新的经济依据。届时英国需要衡量的依然是本国工厂获得的实际订单、供应链准入、消费者承担的价格变化以及对华出口风险。关税本身可以作为贸易救济工具，却不能代替产业竞争力，更不宜变成对其他国家表态的政治条件。

对欧盟施压，英国还可以用规则谈判回应：哪些英国生产的汽车能够进入产业采购和补贴范围，供应链本地含量怎样计算，贸易争端怎样处理，都需要得到具体安排。欧洲厂商与英国市场相互依赖，也为双方寻找方案提供了经济基础。英欧能否改善汽车贸易关系，应当取决于这些能够执行的条件，而无须提前要求英国复制欧盟对中国汽车的每一项限制。

现在英国顶住欧盟要求对中国车加税的压力，维护的是一项现实的产业利益判断：英国汽车业依靠跨境销售运转，任何新增壁垒都必须证明能给本国带来足以抵消成本的收益。欧洲市场重要，中国市场和英国消费者的利益同样需要计入政策决定。伦敦寻求重建与欧盟的合作，并没有理由在谈判尚未完成时，就先把对华关税交出去。未来双方即便达成新协议，检验其合理性的标准，仍是英国汽车产业能够得到多少具体好处，又要付出多少可以计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