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前副主席科恩：美联储下一步更可能是加息，而不是暂停

【导读】10月19日，美联储前副主席唐纳德·科恩（Donald Kohn）于上海参加“2026外滩年会——科技、地缘与全球经济”时接受媒体采访表示，美联储下一步行动“更可能是加息而不是暂停”。不过他强调，“这是方向性的，并不是说美联储需要紧急加息”。

中国基金报记者 吴娟娟

10月19日，美联储前副主席唐纳德·科恩（Donald Kohn）在“2026外滩年会——科技、地缘与全球经济”的媒体圆桌会上表示，美联储下一步行动“更可能是加息而不是暂停”，不过他强调，“这是方向性的，并不是说美联储需要紧急加息”。

美联储下一次议息会议将于美东时间10月27日—10月28日召开。

科恩在美联储体系内工作了约四十年。他于1970年加入堪萨斯城联储，任金融经济学家；1987年起，出任货币事务局局长，并担任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秘书，直至2002年；2006年6月至2010年6月任美联储副主席，任期内与时任主席伯南克共同应对全球金融危机。2010年9月，他从美联储退休。

离任后，科恩于2013年至2021年担任英格兰银行金融政策委员会外部委员，现任布鲁金斯学会经济研究项目高级研究员、Robert V. Roosa国际经济学讲席。

通胀“不会自行消退”

当被问及美联储下一步的基准判断时，科恩表示同意“持续通胀叠加经济前景不确定”这一前提。他认为，当前通胀一部分源于供给侧冲击，“尤其是特朗普的关税，以及伊朗战争及其对石油和能源领域其他价格的影响”；另一部分来自需求，“部分是AI驱动的需求” 。

“美联储可能还要做一些工作来降低通胀率，通胀不会自行消退。”科恩说，“通胀在如此高的水平上持续了这么久，它自我延续的风险很高。”

谈及政策路径，他判断：“下一步更可能是加息而不是暂停——或者美联储可能在一两次议息会议上暂停。”但是在他看来，方向上，美联储更倾向于继续加息，直到它确信三件事：供给压力正在缓解，基础通胀正在下降，需求压力不会压倒价格。

尽管如此，他认为加息节奏“大概率不会很快”，理由是通胀预期锚定良好，工资表现与2%的通胀目标一致。“我们没有看到向工资领域的外溢，也没有看到向长期预期的外溢。我不认为这是紧急状况，但美联储可能需要再稍微紧缩一点。”

前瞻性指引：沃什“纠正过头了”

谈及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放弃前瞻性指引，科恩先回忆了两人的渊源，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他曾与沃什密切共事：“他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

不过他认为，沃什在沟通方面退得有点太远了。

科恩表示，一方面，当利率远离零下限时，关于利率的具体前瞻性指引确实“没那么必要、没那么有用”，且这类前瞻指引可能会把美联储引向一条最终并非其想走的路；另一方面，他认为沃什“纠正过头了，在沟通上退得太远”。

在他看来，央行不必说得非常具体，比如“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就会这么做”。但央行需要围绕经济讲清楚：经济如何变化？各种力量如何演变？各种力量如何与货币政策相互作用？

科恩认为这有两重作用。其一是作为检验新数据的参照——“如果你没有故事，那么当可能与之相悖的数据出来时，就没有什么可以被反驳的” 。一般来说，如果新数据与预期不一致，美联储就要修改故事、改变对经济的看法。其二则关乎央行独立性——“独立性的一部分就是告诉人们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这样人们才能就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进行问责”。

他认为，沃什准确地看到，一旦央行讲出对产出和通胀的预期，市场就会推测其政策意图，这正是杰克逊霍尔会议上发生的事，也是沃什最初在沟通上有所退缩的原因。不过，科恩也表示，沃什已经在相当程度上纠正了此前的做法。

例如，沃什设立了沟通工作组，成员包括默文·金、阿米尼奥·弗拉加和彼得·费舍尔。“据说他们会在年底前后提出建议。”科恩提到，默文·金担任英格兰银行副行长和行长时，英格兰银行会公布预测，并谈论预测面临的风险。“这类做法正是他们需要做的。”

谈及AI，科恩将它对宏观经济的影响归结为一个问题：“就当前和中期而言，AI推动商品和服务需求的速度是否快于它扩大供给的速度？”他指出，支持AI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正在对某些资本设备以及建设数据中心所需的劳动力产生巨大需求。“AI很可能会在供给侧对生产率产生重大影响，但我们还没有真正看到。”

他补充说明道，在美国，AI推升需求，“这正是美联储给出的收紧货币政策的理由之一”。

他认为，AI与劳动力市场的相互作用值得关注。科恩提到，即便有石油和关税带来的通胀冲击，工资表现一直非常平稳。“原因之一是工人担心AI对自己工作的影响，所以没有要求涨工资。”他认为，这一交汇点需要更多研究。

AI给央行带来了不确定性：需求会有多强、会持续多久，以及股票估值和未来盈利能力。他举例说，美国有人担忧，如果消费者使用AI智能体在银行等机构之间配置储蓄，可能改变竞争的性质以及利率向经济传导的方式。“也许他们可以利用AI来帮助理解自己所接收到的、受AI影响的信号。”

美国公众态度转向反对关税

美联储何时能放心暂停加息？针对本报的这一问题，科恩说，上周股价因市场对AI盈利前景感到不安而有所下跌，但总体而言，金融市场利差非常窄，股价处于高位。从通过金融市场传导的视角看，“货币政策并不是限制性的，或者即便是，程度也不大”。

他认为，美联储需要看到通胀下降，需要确认这确实是供给导致的通胀问题，并看到供给冲击开始消退。“到目前为止——也许是石油价格战的冲击盖过了关税冲击——我们还没有看到太多证据表明冲击真的在消退。”

他认为更重要的是冲击消退后通胀的落点：“是一路降到2%的目标，还是停在2.5%至3%左右？”科恩预计，美联储未来某个时候会再稍微向紧缩迈进一点，但“不一定是下次会议”。他认为，这将有助于确保通胀一路降至接近2%。

被问及如何描述全球经济时，科恩给出的关键词是“韧性”。“我原以为关税、石油价格飙升对全球增长的影响会比实际更大。”他说，IMF也指出了这一点，其原先的预期也更悲观。他认为，全球经济的韧性部分来自AI以及AI积聚的需求。

在回答关于美国中期选举与关税的提问时，科恩表示，随着时间推移，人们意识到关税正在推高物价、让生活变得更难负担。“尤其是那些没有多少钱、无法从AI的财富效应中受益的人。”

谈及公众对关税的态度，科恩表示：“公众态度转变了，从支持转向反对。这是健康的转变。”

他希望无论谁控制国会，都能设法减轻总统所加征关税的不利影响。“他们这样做的能力可能有限，但考虑到公众看法的变化，我们拭目以待。”

编辑：舍梨

校对：纪元

制作：鹿米

审核：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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