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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6日,伦敦中央刑事法院(Old Bailey)。
24岁的印度籍男子 Deepak Sandhu 坐在被告席上,身边是一名旁遮普语翻译。一天前,陪审团只用两个小时,就裁定他谋杀罪成立。
法官宣读刑期:终身监禁,至少服刑28年,之后才有资格申请假释。
判决书上的28年,是数得清的。可在地球另一端,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永远等不回他们的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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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他说:钱会还,签证也能办
那天,柯小青收到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她曾经交往过的男友 Sandhu。
消息的内容很“客气”:欠你的钱,我会还。另外,居留签证的事,我也有门路能帮你办。
你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看——一样是钱,一样是身份。
对一个独自在异国生活、英语也说不上流利的人来说,这大概是最容易让人心软的两个口子。她信了,把自己的住址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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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屏幕那头,早就把一切都备齐了。
几天前,他在超市的货架上挑好了一把刀。9日一早,他从南安普顿坐上开往伦敦的长途大巴,一路向东。
法庭出示的门铃摄像头画面显示:出现在柯小青住处门口的男人,用围巾遮住脸、压低了棒球帽,是柯小青开的门,让他进了屋。
约90分钟后,他离开。
从进门到离开,期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进出过那间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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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12月10日,警方接到邻居报警后赶到伦敦西二区 Earl's Court 的 Old Brompton Road,在房间卧室的地板上发现了柯小青。
她俯卧在地上,颈部有一处致命的刺创。
英国警方通报中的措辞是“多处刀伤”;参与报道的中文媒体披露,刀伤多达38处。
38刀,无论如何都不像一时冲动。那是清清楚楚的恶意。
02翻译软件那头,是一个“现编”出来的人
两人是2025年初在 Southampton 认识的。
一个中文,一个英语都不利索,聊天全程靠手机里的翻译软件——一句话先过一遍机器,再送到对方眼前。
隔着一层软件,对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只能自己脑补。而脑补出来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比真人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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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hu 给自己造的人设相当完整:
在南安普顿的一所大学读 IT 方向、马上要毕业;业余做模特,还去美国试过镜;在银行上班,月薪6000英镑;和姐姐一起住在南安普顿。
甚至,他跟柯小青提过自己即将出席的毕业典礼。
那场毕业典礼,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法庭上,检方主控律师 Caroline Carberry KC 把这个人叫作“fantasist”——一个活在谎话里的人。
真相是:他2024年9月持学生签证入境英国,入读南安普顿索伦特大学(Southampton Solent University)的 IT 课程,因长期缺勤被校方除名,学生签证在入境约6个月后被吊销,成了“黑户”。他实际的工作,是在工地上打零工。至于那位“同住的姐姐”,人在印度。
他后来向柯小青承认拿过她的钱,但立刻编了第二个故事来解释——他在美国被人持枪抢劫了3500英镑。
一个谎,要用十个谎去补。而听的人,往往只听得见第一个。
03500英镑,和那句“我不是傻子”
真正让她看清这个人的,是钱。
柯小青发现,自己的手包里少了500英镑。而那段时间进过她住处的,只有 Sandhu 一个人。
她去找他对质,要他还钱,也把话说得很明白。案件材料里留下了她当时的原话:“别再来见我。我心里清楚得很,我不是傻子。”
2025年8月,她提出了分手。发现了,问了,断了——她这几步,走得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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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从来不是想干净告别的人。可对方不肯放手。
在她拒绝之后,Sandhu 不断发来消息,辱骂、纠缠、威胁。他跑到她原来工作的地方,对她的前雇主说:“她会为自己做的事后悔。”他在 WhatsApp 上问朋友:“你说,我是不是该找她报仇?”
检方还向法庭出示了另一条短信——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预言过自己会“变成恶人”(become evil)。
这些消息,后来全部成了呈堂证供。
负责此案的伦敦警察厅探长 Wayne Jolley 在宣判后说:调查清楚地显示,Sandhu 对柯小青“从纠缠发展到偏执”,在行凶前的数月里,持续用带有控制性和侮辱性的信息攻击她。
有人把这类事总结成“交友不慎”四个字。话不算错,但我总觉得轻了。
一个人被这样缠着,心里的弦是绷着的。偏偏这时候,有人拿“还钱”和“签证”来敲门——门,就比平时更难关严实。
可警报这东西,事后听才响得清楚。而在当时,那可能是最后一次脱身的机会。
0428年,和两个等不回妈妈的孩子
离开那间公寓之后,Sandhu 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演练过。
他给远在印度的姐姐打电话,谎称自己“亲眼看见另一个男人杀了柯小青”;回到南安普顿,他换掉了手机里的 SIM 卡,订了一张从伯明翰飞孟买的单程机票。
他大概以为,没了手机、没了卡,就没人能顺着线摸到他。
可他漏掉了最不起眼的一环:一个普通邻居,看见门口有血迹,愿意多管这桩“闲事”,报了警。
现场提取的血样比中了他的 DNA。12月12日,警方在一辆从南安普顿开往伯明翰机场的大巴上,把他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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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中,他全盘否认,坚称自己离开时柯小青还活着。陪审团只用了约两个小时,就一致裁定他谋杀罪和妨碍司法公正罪成立。
10月16日宣判时,主审法官 Philip Katz KC 说了这样一段话:柯小青以善意待你,你回报她的,却是偷窃,以及一场“残忍而冷酷”、经过精心策划的报复。你对她、对其他人撒下的一连串谎言,是操纵性的、控制性的,也是残忍的。
刑期:终身监禁,最低服刑28年。
宣判那天,柯小青的家人没有一个人能到场。姐姐通过书面陈述说:妹妹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生命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全家感到“深深的不公与难以承受的心痛”——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法律给出应有的惩罚。
据媒体报道,家人是通过视频电话,隔着一个屏幕,见到她最后一面的。负责本案的御用大律师表示,结案后,她的骨灰将被送回中国的家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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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青的这趟旅程,是从一句翻译软件里的问候开始的。
如果她多等一晚,多约一个人陪,或者直接回一句“不见”——故事的结尾,会不会不一样?
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两个孩子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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