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47年8月，山西长治，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
屋里坐了一屋子人。各个二级军区的头头到了，陈赓兵团的纵队级干部也到了。议题就一个：主力都要南下，后方这摊子怎么办。
气氛不算紧张，至少大部分人觉得不算紧张。南下是铁板钉钉的事，中央定的。刘邓大军已经走了，陈赓兵团马上也要走。后方嘛，留点人看着就行了，能出什么大事。
然后刘忠开口了。
刘忠，四纵参谋长，陈赓手底下最得力的几个人之一。他站起来，话说得很干脆：我们四纵要跟着陈司令员南下作战，组建二线兵团的事，我就不多参与了。
这话搁在平时，没毛病。四纵要南下，参谋长跟着走，天经地义。你让人家留下来开会讨论后方建设，人家说自己要上前线，逻辑上一点毛病没有。
可那天坐在主席台上的，是徐向前。
徐向前刚到晋冀鲁豫军区当副司令员没多久。
他来之前，病了好几年。肋膜炎，在延安养着，七大都没能出席。仗打到1947年了，他坐不住了，主动要求上前线。中央把他派到山西，意思是刘邓走了，后方得有人撑着。
他来之前心里有数，主力要走，他知道。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到了，摊开家底一看，心凉了半截。
刘邓第一批带走了四个纵队，第二批又带走三个。陈赓兵团的四纵、九纵、三十八军，马上也要渡黄河南下。偌大一个晋冀鲁豫军区，正规军就剩一个八纵。八纵什么成色？刚组建的，新兵多，枪少，没打过什么硬仗。
他要面对的是谁？阎锡山。在山西经营了三十八年的老军阀，手里十几万兵，太原城外修了五千多个碉堡。你拿一个刚搭起来的八纵去打阎锡山，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所以徐向前急着开会，急着要把地方武装、留守部队重新捏起来，组二线兵团。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绳子。
结果刘忠在会上来了那么一句。
徐向前火了。
据刘忠自己后来回忆，徐帅当场拍了桌子，声色俱厉地撂下一句话：“你们都走了，后方都不要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八纵司令员王新亭坐在旁边，他跟了徐向前不短的时间，也是头一回见老总发这么大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