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先把一个误会说清楚。很多人以为他读过什么军事学堂，其实没有。他一辈子没进过一天军校。
一九一一年十月底，辛亥革命刚起，十八岁的毛主席在长沙投了新军，编在二十五混成协五十标第一营左队，当一名列兵。班里有个湖南矿工，有个铁匠，两人对他很照顾。他会写字，士兵们佩服他"有大学问"，常找他代写家信。至于打枪，他一辈子摸得少。这份兵籍只维持了半年，南北议和之后，他觉得革命完了，就退伍回去念书了。
这就是他全部的军事学历。半年列兵。
后来他面对的对手是什么人？黄埔军校一期二期的，日本士官学校回来的，保定军校出来的，红军自己的军长师长里，留过苏的、进过讲武堂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论课堂，他比谁都比不过。
那他靠什么补上这一块？
一、把中国这本大书翻烂了。
一九三零年五月，他在江西寻乌住了一个多月，开了十几次调查会，跑田头、跑商号、跑学校、跑机关，最后一笔一笔整理出八万多字的《寻乌调查》。同一时期他写了《反对本本主义》，里头一句狠话：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他还说，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不是在它的先头。
这话听着平淡，落到打仗上就是命。哪个山口能过骡马，哪个村子能筹到粮，这条河汛期能不能蹚，对面那支部队的官长是什么脾性——纸上的地图不会告诉你，得人去问。
二、他不迷信本本。
一九三五年一月的遵义会议上，他讲得很直：只知道纸上谈兵，不考虑战士要走路，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不问走的是山地、平原还是河道，只知道在地图上一划，限定时间打，当然打不好。这几句话，把教条主义的病根一句话戳穿了。
三、他让兵知道为谁打。
三湾改编把支部建在连上，古田会议定了红军的任务：不只是打仗，还要做群众工作，还要建政权。旧军队当兵为吃粮，给钱就干；红军的兵知道分的地是自己家的，这一仗就跟自己有关。这一条，课本上没有。
四、他一直在改。
第一二三次反"围剿"，打法都不一样，因为敌人换了人，地形换了，家底也换了。打大柏地那一仗之前，他先带人把地形走了几遍，峡谷、山梁、退路一样一样对，才定的口袋阵。这不是天赋，是肯下笨功夫。
他自己也栽过跟头。这套打法在党内被讥为"山沟里的马列主义"。一九三二年宁都会议后，他的军事领导职务被撤了。一九三四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被迫长征，湘江一仗血流成河。到了一九三五年一月遵义会议，队伍才把这个账算清楚。
那天会上，朱老总说了一句话，最有分量：有什么本钱，就打什么仗；没有本钱，打什么洋仗。
这句话，正好把毛主席的军事路数说透了。他不是读过多少兵书，是先弄清手里有几杆枪、脚下是什么地、对面是谁、身后的人肯不肯跟着走。这些东西，哪个军校都教不全，只能在中国的山沟里、田埂上，一场仗一场仗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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