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借电脑后异常流畅，我立即重装系统，1小时后技术总监被开除

同事借电脑后异常流畅，我立即重装系统，1小时后技术总监被开除

我叫顾承宇，1993年生在江苏南京，今年三十三岁，在南京一家做电力监控软件的公司做嵌入式开发，干了七年，现在带一个小团队，五个人。我这人不爱说话，同事们评我“闷”，可我心里有杆秤，特别是对电脑这一类东西。我们公司三百来人，技术总监姓魏，四十九岁，是老板从外地挖来的，来了两年多。我工位上那台电脑，是我自己攒的，一台工作站，四万多的配置，公司给配的，里面装着三年的项目代码、我自己写的十几个工具、还有几个客户现场用的调试环境。今年9月27号，周五，一个同事借了我这台电脑用了两个小时，还给我的时候，我一上手就觉得不对：这机器异常地流畅。我当时没吱声，第二天上午，我把系统重装了，一边重装，一边做了别的事。一个小时以后，魏总监被老板叫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人是被保安陪着走的，工牌收了，人当场离职。

这件事的经过，我今天按时间线讲完，因为这件事，后来在我们公司传成了好几个版本，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我“后台硬”，其实我就是一个写代码的。能让我在一个小时里把一个技术总监拉下马，靠的只有三样东西：一堆日志、一张照片、和老板那句“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讲出来，不图别的，是想让跟我一样在技术岗位上干活的年轻人知道：有些事，你不必忍，也不必吵，你要有证据。

先交代我那个同事，姓郭，比我小两岁，在本部门做测试，平时关系还行，一起吃过饭、打过球。9月26号下午，他来找我，说他的笔记本在跑一个自动化测试，卡的厉害，要借我的工作站用两个小时，说只跑个脚本。我这个人，人情上不硬，我说行。我把屏幕锁了，把我的账号退了，让他用访客账号登。他说：不用不用，我用你的账号快。我说：不行，公司规定账号不外借。他就用访客账号登了。两个小时，他来还机器，说：哥，你这机器真爽。他走了以后，我上手一试，就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我给你们说清楚，不懂技术的也能听明白。我这个机器，平时开个编译环境要四十秒，那天，我点开，十几秒就起来了；我打开任务管理器，内存占用比我平时闲置的时候还低；我打开我的开发目录，那些代码文件，几百兆，平时预览要转两下，那天“唰”地一下就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快得不正常”。一台机器，它的快是装在硬件里的，不会因为别人用两个小时就变快。变快只有一种解释：这个机器里的东西，被换过了、被清过了、被优化过了。我干了七年嵌入式，我知道，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

我做第一件事，不是问他，也不是删东西，我拔了外网线，把机器网络断开，然后打开系统日志。我看的是这几样：登录记录、文件修改时间、USB设备接入记录、以及我装着的一个防火墙软件的拦截日志。我为什么装防火墙软件？因为我前年吃过一次教训，我们组的代码被人拷走过一份，那天之后我在自己机器上装了一套监控，公司IT不知道，这不是违规，这是自保，我写代码的人，机器里装点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日志一打开，半个小时，我把事情看明白了。第一，9月26号下午，那个访客账号，在两个小时里，一共往外拷了十一个G的文件，其中一个是我的项目文件夹，一个是公司的一个客户现场的部署包。第二，他在我机器上装了三个东西：一个是远程控制的软件，一个是能截屏、能记录键盘输入的小程序，还有一个是清理痕迹的工具。第三，最要命的一条，那个远程控制软件，在我还给他机器以后，还连过一次外网，连过去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那天我下班是六点半，那个时间，我人在回家的地铁上。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截图，存在我自己的移动硬盘里，我用的是我自己的硬盘，没有用公司的任何设备。第二件事，我打电话给郭，我不问他“你干了什么”，我问他一句话：郭，你昨天用我的电脑，是不是装了什么远程的东西。他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说：没有啊哥，我就跑了个脚本。我说：那我这些日志上的东西，是谁装的？他说：不会吧，可能是你自己装的，你电脑东西多。我说：好。我就挂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想了十分钟。我脑子里过了三个可能：第一种，是他自己想拿我的代码出去卖；第二种，是他帮别人干，那个人有更大的目标；第三种，这事有人指使，他就是一个跑腿的。半个小时后，我打开公司内网的权限管理系统，我看了一个东西：谁有权批准“非项目人员借用开发机”、谁有权在系统里把我的机器从“受控终端”里划出去，答案是，技术总监魏总的权限。我又翻了一个东西，是我那台机器在IT资产管理系统里的变更记录，记录上有一条：9月25日，也就是他借我之前一天，我那个访客账号被开通了“文件导出”权限，审批人，魏。

我坐在那儿，手是凉的。我这人不聪明，可我看得懂一件事：这不是一个测试员想偷点代码，这是一个计划好的。我的机器，被从受控终端划出去了，我的访客账号，被开了导出权限，我人不在的时候，有人过来，两个钟头，拷走十一G，装一个还连着线上会议室的远程软件，然后我第二天照常上班，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公司的客户数据在外面出了事，查来查去，查到我的电脑，我这个负责人，跑不掉。

9月27号，周六上午九点，我到公司，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我那台机器重装系统，我用的是公司标准镜像，重装之前，我把整个系统分区做了完整的镜像备份，备份放在我自己的移动硬盘里，两个备份，一个加密。重装的道理很简单：我不能让那台机器继续在这个状态里跑，也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被远程再摸一次。第二件，我写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老板、总经理、法务总监。邮件我做成了附件，一份正文，正文我第一次写得很短，就四行字：我承担的项目，9月26日那天，非项目人员在我的开发机上拷贝了十一G的文件，安装了远程控制和键盘记录软件，这一行为被资产变更记录和系统日志记录在案，我请求内部审计介入。附件是七样：日志截图、USB记录、远程软件的连接记录、访客账号的权限变更记录、审批人的名字、我做的系统镜像的哈希值、还有一段我抄下来的、那个访客账号在9月26日晚上七点二十那一次外连的IP，那个IP，我查了一下，是魏总监家的小区宽带。

第三件，我把这封邮件，在上午十点整，发出去了。

发出的时间我选了一下，不是冲动。我考虑过，我要不要在发之前先找魏总谈一次。我想了十分钟，我没去。我为什么不去？因为我从我那台机器日志里看到，那个远程软件，是晚上七点二十连出去的，也就是那天下午，不是我一个人被卖，是有一整条链路。这种事，一谈，就变成“我们内部沟通一下”，一沟通，就是给你穿小鞋、给你调部门、给你一个月的绩效打低。我干技术的，我知道游戏规则：一个人跟你干坏事的时候，他不怕你吵，他怕你留证据，他怕你把证据给别人看。

上午十点二十，老板回信：承宇，你过来一趟。我去了，会议室里坐着老板、总经理、法务总监，还有IT总监。老板是个人，五十多岁，我把那七样东西投影到屏幕上，一样一样讲，从页面的时间讲到哈希值，讲到那个装在我机器上的软件，是他家的宽带连出去的。这中间，魏总被叫进来一次，他站在门口，脸白着，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我不知道”，第二句，“那个账号的处理是IT的事”，第三句，“承宇可能有误会”。法律总监把本子一合，说了一句：魏总，你的权限审批，你家的宽带IP，你让人家测试员去借这台机器，三件事，你今天当着大家说个清楚。他说完，魏总站在那儿，没有再说话。十一点十分，老板叫他出去，说：你把手上的事交一下。

后来的内审，把这件事全串起来了。郭在压力下全交代了：他说是魏总找的他，说“帮个忙，把顾工那台机器上一份代码导出，我给你批一个项目奖”。再往深处查，魏总来了两年，不止一次用这个办法：把公司的一些资料，用这种方式导出，给外面的朋友。查到他家一个外接硬盘，在里面找到了我们公司的东西。事情处理得也算快，公司跟他解了劳动合同，报了警，后续追责，我不知道了，我也没有打听。

郭这边，公司没报警，记了大过，调离了测试岗。他现在还在公司，做基础的活，我跟他没有再来往。他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我，说了一句：哥，对不起。我说：你这句话，回家跟你媳妇说。不是我冷，我心里是凉的，一个人拿着我的信任，两个钟头，里面装三个软件，这是生意，不是小动作。

老板那天在会议室里，问了我一句：“承宇，这个事，你为什么先发邮件，不先跟我口头说一声？”我说：“老板，我要是先跟你说了，你就得先当个和事佬，那这事就成了两个人的私事；我把它发到三个部门的邮箱里，它成了一件事。”老板看着我，看了几秒钟，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冷归冷，可靠。

这件事给了我几个教训，我讲给同行们听。第一个，你的开发机，是你的战场，不是公共物品，谁来借，你要知道他要什么，最好你在场，不能在场，就给他一个干净的专用的访客环境，让他登不了你的账号，让他导不出你的文件。第二个，你的机器里，该有一份你自己的监控日志。公司的安全是公司的，你的安全是你自己的，这个时代，一个写代码的人，机器里装个能查登录、查USB、查外连的工具，就像一个人出门锁门一样自然。第三个，遇到事，情绪最没用，证据最有分量。别去吵，别去群里骂，别去跟人喝一顿酒问个明白，第一件事是断网，第二件事是备份，第三件事是截图，第四件事是发给该发的人。第四个，别怕得罪人。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最怕“把关系搞僵”，搞僵了，你就一辈子是一个能被人拿捏的人；你把证据拿出来，把这个事情办正，你会发现，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更愿意跟你搭档。

我现在还在那家公司，老板把我提成了技术副经理。我那台机器还在我工位上跑着，新系统，干干净净。我换了一个习惯：现在谁来借我的电脑，我都会笑着说一句：行，我给你开个专门的环境。这话说完，该帮忙的还帮忙，该借的还借，只是界限清清楚楚。

那天我在重装系统，一边装，一边看那个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我心里不气，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不是代码，是“信任”两个字。一个人拿着这两个字，换十一G的文件，太便宜了。我不原谅他，我也不补那一刀，我只是把这件事放进我的硬盘里，和那七样证据放在一起。将来有一天，谁要是问我，技术人靠什么立得住，我会跟他说：靠你写出来的每一行代码，靠你留下的每一份日志，靠你在人家递给你一根烟的时候，心里那根弦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