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学能培养出来真正的书法家吗?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不能。大学可以培养优秀的书法研究者、技法扎实的创作者,但很难直接“产出”书法家。书法家最终是时代、阅历、心性与长期笔墨修炼共同造就的,高校只是其中一段重要的成长土壤,而非制造书法家的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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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书法专业的优势十分清晰。在学院体系内,学生可以系统学习文字学、书法史、碑帖考证、美学理论,接受规范化的笔法训练。古代学书大多依靠师徒口传心授,眼界有限;而大学生能接触海量高清碑帖、博物馆资料,接受多维度艺术教育。学院训练,能快速帮学生建立规范,避开很多自学容易踩下的弯路,打下扎实的技法根基。今天很多中书协的青年理事、获奖书家,都毕业于各大高校书法专业,这正是学院教育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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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书法学院教育,本身存在天然局限,这也是难以批量诞生书法家的核心原因。首先,校园学习的环境,重技法、重理论、重展览审美,容易偏向临摹与作品制作,缺少古人那种笔墨融入日常的书写生态。正如崔寒柏所言,古今临摹本就不是一回事。学院里大量的训练是对着碑帖做精准临摹,追求视觉效果,容易练成“画字”,而不是自然书写。不少学生临帖功力很强,一脱离范本,独立书写、即兴创作的能力就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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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书法家,从来不止是写字好,还要有学养、胸襟、人生阅历。古人的书法,是读书、做官、游历、悲欢阅历长期沉淀后的自然流露。苏轼、黄庭坚、傅山,他们首先是文人,书法是人格与学识的外化。大学可以传授文史知识,却无法代替人生历练。在校期间,年轻人阅历尚浅,笔墨里容易缺少厚重的人文气息,容易陷入技法炫技,笔墨缺少“火气消退”后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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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当代展览体系深刻影响学院书法创作。很多在校学生的创作目标,是适应国展审美,为参展而设计作品。这种创作容易迎合当下流行风格,形成套路化书写,很难生长出独树一帜、有强烈个人面貌的艺术风格。个性的建立,往往要走出校园,在漫长岁月里不断沉淀、取舍,这个过程不在大学课堂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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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否定学院的价值。大学很难直接培养成熟的书法家,但它可以培养具备潜质的人才。它给学习者搭建眼界、理论、基本功的平台。走出校门之后,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书法家,取决于毕业后数十年持续的笔墨苦修、读书积累,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技法可以在校园习得,但人格、境界、独特艺术语言,只能靠漫长岁月慢慢淬炼。
大学能教出功底扎实的书法人才,不能直接造出书法家。学院是沃土,不是熔炉;沃土能培育良种,但长成参天大树,还要靠走出校园之后漫长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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